第三百三十三章 战术性转移
书名:从无限流回归后,我成了真少爷 作者:缠绷带的黑猫
第三百三十三章 战术性转移
青铜盒子的反应超出预期。
那道青金色光束撕裂浓雾,光束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一种噪音——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体系强行对抗产生的。
而光束也很听话,目标直指关自明!
这一下,出乎了在场所有存在的预料。
沈赤繁这一手极其刁钻且大胆。
他没与黑白无常或灰鲭号硬撼,而是将矛头指向了混乱的源头、最不可控的变量——关自明。
你不是想看规则碰撞吗?
你不是在煽风点火吗?
那就先让你尝尝,这件东方“阴司之器”被激怒后,针对“混乱源头”的规则反制!
更重要的是,沈赤繁要测试。
测试这盒子对关自明这种“阿撒托斯眷属”的反应强度,测试关自明的底牌,同时也测试黑白无常和灰鲭号在此情境下的应变。
关自明脸上的癫狂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扭曲成一个混合着惊愕、狂喜与极致兴奋的怪异表情。
他没料到沈赤繁会突然对他发难,而且还是用这件明显偏向“秩序”侧的东方法器。
但他毕竟是顶尖玩家,是信奉“盲目痴愚之神”的疯子眷属。
千钧一发之际,他竟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道青金光束。
他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得模糊,光线在他身周扭曲,色彩剥离,仿佛要回归万物诞生前那无智无识、无光无暗的绝对混沌。
“来!让我感受一下!秩序的重量!”他嘶声高喊,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渴望。
青金光束狠狠撞入那片扭曲的混沌场域!
青金色的秩序光华与关自明周身那代表“原初混沌”的扭曲力场激烈对耗。
关自明的身体剧烈震颤起来,像癫痫。
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爬行的黑色纹路。
他的眼白迅速被浑浊的灰暗吞噬,瞳孔扩散,仿佛要融入周遭的混沌。
他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却又在痛苦中体验到极致的愉悦,发出怪笑。
“哈……哈哈!感觉到了!秩序的锁链……想要绑住‘无定’?”
“凭这个……还不够!”
他猛地咬牙,口中念诵出一串根本无法用人类语言准确描述的古老音节,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直接从疯狂的宇宙背景噪音中剪切而来。
随着这音节的吐出,他周身那混沌力场骤然膨胀,反击。
青金光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解。
关自明的代价也显而易见。
他七窍开始渗出暗色的粘稠液体,气息剧烈波动,显然强行催动这种层次的力量对他负担极重。
但他眼中的疯狂与兴奋却燃烧到了顶点。
这一幕,让黑白无常薄纱后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锐利。
他们死死盯着关自明,以及他周身的混沌力场。
“外道……天魔?”黑无常冰冷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凝重与杀意。
沈赤繁微微屏气,两眼的猩红比之前稍亮。
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东方体系对“混乱”、“无序”、“毁灭根源”的敌视是刻在骨子里的。
关自明展现出的这种源自“阿撒托斯”的混沌本质,在黑白无常的认知中,恐怕比灰鲭号那种被污染的“精怪”或“妖魔”更加危险、更加不可容忍。
白无常手中的锁链哗啦一声绷得笔直,锈迹下血光暴涨,不再仅仅指向沈赤繁,而是分出了一股森寒的拘魂之力,遥遥锁定了关自明。
显然,在“维护秩序”的天平上,这个混沌眷属的威胁权重瞬间飙升。
沈赤繁将目光投向海面上的灰鲭号残骸。
它在青金光束爆发、关自明展露混沌本质的瞬间,也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那狂暴的黑色影迹胡乱舞动着,似乎无法判断此刻哪个目标“更讨厌”或“更可口”。
秩序的光?混沌的扭曲?
还有那两个散发着冰冷死亡气息的黑袍人……
本能告诉它,都很危险,都该吞噬!
沈赤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猩红的眼眸冷静如冰。
测试结果出来了。
1. 青铜盒子对关自明的混沌本质有强烈反应和压制倾向,但以目前盒子的状态和沈赤繁能调动的力量,不足以真正重创或镇压关自明。
2. 关自明的力量本质(阿撒托斯眷属)对黑白无常的刺激极大,甚至可能暂时转移他们的首要目标。
3. 灰鲭号残骸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容易被混乱场面干扰,被当枪使。
目的部分达到。
比如迫使关自明自保遭受反噬,比如祸水东引让黑白无常去关注这个“外道天魔”,又比如……强行制造一个可以离开的时机。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青金光束被混沌力场消磨殆尽的刹那,对赵绥沈和黑猫低喝一声:“走!”
不是撤退,而是转移。
趁着黑白无常注意力被关自明吸引,灰鲭号残骸陷入短暂混乱,关自明自身力量波动、无暇他顾的绝佳间隙,沈赤繁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暗影,朝着码头侧后方、建筑物更密集、巷道更复杂的区域疾掠而去。
那里地形复杂,便于隐藏和摆脱追踪,也远离海面直接威胁。
赵绥沈反应极快,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黑猫喵了一声,银灰光芒一闪,如同瞬移般重新落回沈赤繁肩头,金瞳警惕地扫视后方。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将“时机”把握到了极致。
“想跑?!”白无常冰冷的声音响起,锁链一抖,就要追击。
但黑无常的哭丧棒却轻轻拦了他一下。
薄纱后的目光在关自明和迅速远去的沈赤繁背影之间快速权衡。
关自明此刻虽然狼狈,但周身那令人极度不安的混沌力场并未消散,反而因为刚才的对抗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和“饥饿”,正用一种贪婪而疯狂的眼神打量着黑白无常,仿佛在评估这两个“秩序化身”能否成为他下一个“实验品”或“祭品”。
而沈赤繁带着盒子离开,固然违背“律令”,但盒子与灰鲭号的纠缠仍在,强行在城内复杂环境追击,变数更多,且可能放任眼前这个更危险的“混沌天魔”不管。
两害相权……
“先镇外魔。”黑无常冰冷决断。
显然,在“维护秩序”的优先级上,清除关自明这种根源性的“混沌污染”,比追回一件流落异界的法器更高。
至少在当前情境下如此。
哭丧棒扬起,惨白的骷髅头眼眶中,两点幽绿魂火燃起。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的“死亡”与“审判”规则之力朝着关自明轰然压下!
比起拘拿,还是直接抹杀更好!
白无常手中锁链血光冲天,化作无数道血色枷锁虚影,封锁四面八方,断绝关自明一切闪避空间,锁链本体则直取其魂魄核心。
黑白无常,终于对关自明动了真格。
“哈哈哈哈!来得好!来得好啊!”
关自明不惊反喜,尽管七窍流“血”的模样凄惨无比。
他却狂笑着,再次念诵起那亵渎的音节,周身混沌力场沸腾般涌动,竟主动迎向那死亡审判与血色锁链。
他要亲身“品尝”东方冥府执行者的规则力量!
另一边,灰鲭号残骸似乎终于从“选择困难症”中摆脱出来。
它或许无法理解黑白无常和关自明之间的规则对抗,但它能感觉到,那两个黑袍人散发的气息对它压制极大,而那个疯子则让它本能地感到“亲近”又“危险”。
此刻,黑白无常全力攻击关自明,在它简单的逻辑里,或许成了“攻击那个危险又亲近的疯子”。
打它家人!就算这家人感觉挺危险的,但是也不可饶恕!
于是,一部分黑色影迹再次调转方向,带着被挑衅的愤怒和贪婪,朝着黑白无常与关自明的战团狠狠抽去。
它要吞噬!
吞噬一切!
秩序、混沌、灵魂、血肉!
码头核心区域,顿时陷入更加恐怖,规则层面也更加混乱狂暴的战团。
死亡规则、混沌亵渎、深海怨念。
三种截然不同却又都代表“终结”的力量疯狂对撞。
那片空间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塌陷成一个诡异的“奇点”。
而沈赤繁两人一猫,已趁此机会,彻底没入了港口区后方错综复杂的街巷与建筑阴影之中。
耳后传来惊天动地的规则轰鸣与令人灵魂颤栗的嘶嚎,那是神话级存在交锋的余波。
沈赤繁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在迷宫般的巷道中快速穿梭,不断变换方向,同时精神力高度集中,抹去沿途留下的细微气息和痕迹。
怀中的青铜盒子已经重新沉寂下去,但那股微弱的脉动依然存在,仿佛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它积攒许久的力量,正在缓慢恢复。
“哥,刚才太险了!”赵绥沈心有余悸,娃娃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潮红,“那俩黑无常果然盯上门徒了!咱们算是暂时摆脱了?”
“暂时。”沈赤繁言简意赅,“黑白无常不会放弃盒子。”
“解决掉门徒,或者发现一时解决不掉,他们还是会找过来。”
“灰鲭号的威胁也还在。”
“而且,门徒……死不了。”
他对关自明的生存能力有清晰的认知。
那个疯子保命底牌层出不穷,而且其信奉的存在位格极高,黑白无常想彻底抹杀他,绝不是简单的事情。
但是黑白无常好歹也是十大阴帅之二,实力深不可测,只要阿撒托斯不降临,胜算极大。
不过阿撒托斯与关自明之间也有一种未知的链接方式,祂不可能就这么看着自己的门徒死亡。
最大的可能是两败俱伤,或者关自明用某种诡异手段脱身——这家伙上次还断头求生,说诡异都是抬举他。
“我们现在去哪?回旅馆?”赵绥沈问。
“不。”沈赤繁目光扫过前方昏暗的巷道,“旅馆可能已经被注意。”
“我们需要一个更隐蔽、并且能迅速获取下一步情报的地方。”
他脑海中迅速筛选着已知信息。
潮汐学会?此刻学会内部恐怕也不安宁,且可能被其他玩家或本地势力监视。
港口区?现在更是混乱的中心,脑子不好使的都不会想到这个地方。
那么……
“去下水道。”沈赤繁做出决定,“之前那个祭坛附近,或许有关自明留下的其他痕迹,或者有通往其他区域的隐秘路径。”
“而且下水道系统四通八达,便于隐藏和移动。”
更重要的是,那里污染浓度高,反而能一定程度上干扰黑白无常那种基于“秩序”的追踪。
对于习惯并擅长在恶劣环境下生存的他们而言,利大于弊。
黑猫对此没有异议,只是抖了抖耳朵:“下面还是有点吵,但比上面安全点。”
祂指的“安全”,是相对于码头那种多方神话级力量直接对轰的场面。
三人不再多言,迅速找到一个偏僻且不起眼的下水道入口,撬开锈蚀的栅栏,再次潜入那黑暗污浊的地下世界。
身后,码头方向传来的恐怖波动渐渐被厚重的土层与砖石隔绝,变得沉闷而遥远。
青铜盒子在怀,如同怀揣着一颗来自异域规则体系的不定时炸弹,也像是一把可能打开更深层秘密的钥匙。
黑白无常,阿撒托斯眷属,克苏鲁污染源……
东方的秩序,宇宙的混沌,深海的疯狂……
这场《溺亡者回响》的副本,其水之深,远超预期。
脚下的污水,缓缓流淌,倒映不出任何光亮,只传来永无止境的、溺亡者的回响。
黑暗、粘稠、充满腐败的气息。
死亡、污染、混沌也随风而来,缠绕上他们的神经。
黑猫眨了眨眼睛,金瞳亮起,为他们照明,像个随身携带的小灯泡。
然后属于祂的静谧包裹住二人,隔绝了那若有若无的污染。
这里没有码头上那种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秩序威压,也没有癫狂到亵渎宇宙的混沌低语,更没有来自深海的、无边无际的贪婪怨念。
有的,只是这座城市沉淀的、相对“温和”(如果这种持续的精神污染也能算温和的话,好命苦)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