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四章 寂、灭
书名:蜉蝣见碧霄 作者:青瞑
第七百五十四章 寂、灭
的身影如同一缕从亘古吹来的风,不紧不慢地缀在那道灰白色的极光之后。
一追一逃,跨越了不知多少光年。
的速度极快,快到了近乎撕裂法则的极限。
它所过之处,星辰黯淡,虚空凝滞,连时间本身都在它的尾迹中变得迟钝。可无论它如何加速、如何变向、如何试图融入空间裂隙之中遁走,身后那道朦胧的、若有若无的气韵都始终如影随形。
如同晨曦追逐夜色,如同呼吸追随心跳。
终于,在宇宙边缘的一处深渊裂隙之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片被遗忘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区域。没有星光,没有尘埃,没有任何物质存在的痕迹。
甚至连本身在这里都显得格外稀薄,如同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连法则都不愿在此驻足。
转身,灰白色的轮廓在黑暗中缓缓凝实。
跑不动了?炁的声音依然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没有回答。它的星系巨眸微微转动,朝着深渊裂隙的深处瞥了一眼。
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它感觉到了某种异样——这片区域太安静了。
不仅仅是的安静,而是法则本身都在的安静。
时间的流动在这里变得极慢,空间的延展在这里变得极钝,仿佛一切活着的、运转着的、变化着的东西,都在某种无形的力量面前低下了头。
然后,第二道身影从深渊裂隙中走了出来。
那身影与的灰白截然相反——它不是黑暗,而是一种连黑暗都不愿靠近的。
没有颜色,没有轮廓,没有形态。
它站在那里,却如同一道被裁剪出来的虚空裂缝,仿佛空间本身在这里缺了一块。
明明有身影,却让人感觉那里空无一物,连目光落在它身上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滑开,仿佛视线也不愿在那片虚无上多做停留。
它的气息比更加深沉。
一种绝对的从它周身蔓延开来,周围的一切法则都在它出现的那一刻停止了流动。
世界埋葬者。
炁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
它的目光从移向,又从移回,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浮现出一丝冷意。
难怪你一路逃到这里。炁的声音不再轻飘,带上了一种沉甸甸的凝重,原来是有人在等着。
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没有说话。
你猜得不错。寂的声音如同一口沉寂了亿万年的古钟,低沉而空洞,你以为你在追杀他,实际上——是我们请你来的。
炁没有动。它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感知着这片深渊裂隙中的一切。
寂的领域已经悄然张开,那是一种比的终结之力更加绵密、更加无形的力量
——让万物的力量。
它不像终结那样暴烈地抹去存在,而是让一切慢慢沉睡、慢慢停滞、慢慢归于虚无。
炁开口道,声音依然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容侵犯的自信锋芒。
两个就敢设伏灭杀我?它冷笑了一声,未免也太瞧不起我这个上一代天道了吧。
可话音未落——
一道幽光,从它身后无声浮现。
那幽光极细极薄,如同月色投下的残影,与之前在战场上试图带走天命之子的那道幽光如出一辙。
它悄无声息地封住了炁的最后一条退路,如同一道横亘在虚空中的裂缝,将炁的来路彻底截断。
如果是三位呢?
幽光之中,一道森然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偏移感,仿佛说话者本人正站在另一个时空层中,声音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维度才落入炁的耳中。
具备时空之力的宇宙级生灵。
曾在太古纪元被那位神秘超脱者彻底灭杀,却不知何时又从时间的夹缝中爬了回来。
三位宇宙级生灵,呈三角之势,将炁合围其中。寂断领域封住了法则,消亡之力笼罩着一切退路,时空之力则锁死了所有可能的位移。
炁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它的目光快速扫过三位对手——在左,在右,在身后。
每一位都有着大哥级的战力,每一位都绝非善类。
哪怕它是曾经的天道,哪怕它的实力比其中任何一位都要强上那么一线
但同时面对三位,也绝无胜算。
炁的思绪在瞬息之间转过了千百个念头。
它在寻找退路,在评估风险,在计算自己能否强行突破其中一人的封锁。
可三位并不打算给它思考的时间。
动手。
的声音如同审判的落槌。
三道力量,自三个方向同时爆发!
寂断领域猛然收缩,将炁的活动空间从方圆数万里压缩到了只有百丈。
那股之力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在炁的周身,试图让它体内的之流动陷入停滞。
灭的终结之力紧随其后,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巨刃,从正面劈斩而下,要将炁连同它所在的那片虚空一同。
而黑的幽光则如同一道毒蛇,从背后无声袭来,直取炁的本源核心。
三位大哥级的存在,出手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毫留力。
他们都是极其聪明的存在,深知面对炁这种级别的对手,任何试探都只是浪费机会。
要打,就要一次打残。
炁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化作了一缕几乎不可见的雾气,以一种远超光速的极致速度在百丈方圆的狭小空间内急速穿梭。它避开了的正面巨刃,又强行震散了的锁链
可的那道幽光,它终究没有完全避开。
本源被擦中了一角。
炁闷哼一声,身形骤然凝实了一瞬。
它的面色变得苍白了几分,周身的气韵也比此前黯淡了一丝。
那道创伤虽然不重,却让它意识到了一件极其致命的事:在这里,它无法从世界中获得补充。
寂断领域将它与世界本源之间的联系几乎切断,它每消耗一分,便真的少一分。
没有补给。没有援军。没有退路。
仅仅一个照面,炁便已经陷入了彻底的劣势,甚至可以说是绝境。
它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本源压制下去,面色重新恢复了平静。
我承认,炁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属于上一代天道独有的从容
哪怕已是绝境,那从容也没有彻底消散,我确实不是你们三个的对手。不过——
它周身的气韵忽然开始急速膨胀。那膨胀不是力量的释放,而是一种
它正在将自己从状态重新变回的状态,一种超越了空间限制的、真正意义上的无处不在。
我想走,你们还是拦不住我的。
这是炁的底气。
作为宇宙第一道先天之炁,它本身就是的最初形态。
它可以凝聚为任何存在,也可以散作无形无质的气韵,渗入一切空间、一切维度、一切法则的缝隙之中。
这种能力在某种程度上与的无声不在相似,却又有着本质的不同
炁的身形化作一缕极淡的气韵,沿着寂断领域边缘的一处极其微弱的缝隙,开始了突围。
寂断领域虽然强大,可它毕竟不是真正的。
的合道之力能够彻底封死一切存在,而的归寂之力,终究只是近似,而非等同。
炁找到了那道极其细微的裂缝,如同一滴水穿过岩石的缝隙,不疾不徐地向外渗透。
可就在这时——
哦?是吗?寂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种让炁心底发寒的戏谑,你要是有什么手段,尽管试试。
炁猛然一滞。它感觉到了。
那道它以为可以渗出的裂缝,在它即将接触边缘的那一瞬间,被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彻底封死了。
那股力量与寂的归寂之力相似,却又更加彻底、更加本源。
它直接切断了炁与外部世界的一切联系,连都无法穿透。
炁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
这股力量......
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空的领域神通?!
炁太熟悉这个了。
它曾经与打过无数次交道,那种让整个世界进入绝对状态的力量,它绝不会认错。
可早已合道世界,化作了宇宙的基石,怎么可能
它猛然转向,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惊惧: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桀桀桀桀......
的笑声在深渊裂隙中回荡,空洞而诡异。
它的身形缓缓凝实,那如同虚空裂隙般的轮廓微微晃动,仿佛正在从某件更为古老的存在身上剥离出来。
自我介绍一下吧。
寂。世界的埋葬者。
灭。世界的销魂者。
紧随其后。
我们的存在,来源于你们的与。寂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炫耀的冰冷,他们会的,我们也会。他们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甚至......
它顿了顿,那如同裂隙般的轮廓微微倾斜。
他们不会的,我们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