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七章 中立者与吞噬者
书名:蜉蝣见碧霄 作者:青瞑
第七百四十七章 中立者与吞噬者
就在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觉战场局面已经趋于稳定,准备带着天命之子撤离这片混乱之地时——
一道完全不同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
那道身影的气息既不阴冷也不暴烈,而是一种近乎绝对的。
如同一杆永不倾斜的天平,如同一面不偏不倚的镜子,映照着万物却不为万物所动,仿佛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定义二字。
宇宙中保持中立的宇宙级生灵之一。
它没有攻击,没有抢夺,只是缓缓地、一步一顿地,向着天命之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陈子墨第一时间挡在了它面前。
水之法则领域无声扩展,化作一道蔚蓝的屏障横亘在与婴儿之间。蓝光流转,如同一面由深海之水凝聚而成的城墙,隔绝了内外。
停下。陈子墨沉声道,目光紧锁着对方,你是何方神圣?想做什么?
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上并无恶意,这才多此一问。若换作方才那些暴烈的气息,此刻水幕早已化作滔天巨浪砸过去了。
停下脚步。
它看着陈子墨,目光平静如同静止的湖面,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平静得近乎无趣:
我不会伤害他。我要带他走。
陈子墨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握了握拳,没有让开。
这个世界有无数想要吃掉他的东西,衡继续说,也有无数想要毁掉他的东西。还有想要利用他的、想要占有他的、想要同化他的。他留在这里,就永远处于漩涡中心。
它顿了顿,目光越过陈子墨,落在那团裹在法则之衣中的小小身影上。
他由世界本源孕育而出。他和你不同,和我们才是同类。
陈子墨没有动,没有让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水之法则领域缓缓收缩了一分,又猛地向外扩张了一圈,仿佛在无声地宣示着立场。
同类?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它在世界漂泊的时候你们在哪?,它在迷失的时空里,你们又在哪,它诞生时本源、身躯不完整,需要修补完善时你们又在哪?一群伪善的家伙,你们不配
沉默了一瞬。然后它微微摇头,像是对某种不可理喻的固执表示遗憾。
你拦不住我。
试试。
——轰!
水幕骤然炸裂!陈子墨出手了。没有试探,没有前奏,起手便是水之法则的全力倾泻!
他能感受得到,这位“衡”很强大,不是一般的宇宙级生灵,应该是属于哥字辈的。
蔚蓝色的洪流如同天河倒灌,携带着净化万物、吞噬一切的威势朝着碾压而去!整片虚空被染成了深蓝色,连星光都被这洪水吞没,只剩下水波翻涌的轰鸣声在空洞的宇宙中回荡。
没有闪避。
它只是抬起了一只
那是一只由纯粹平衡之力凝聚而成的半透明手掌,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仿佛有一杆无形的天平在旋转。
它迎着滔天洪水轻轻一托
那杆天平倾斜了一度。
陈子墨的洪水忽然变得了。
所有的攻伐之意被天平抽走,如同将一头猛兽的獠牙全部拔除,剩余的只有一汪无害的水,平静地流淌过的身侧。
陈子墨瞳孔骤缩!这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棘手——对方不挡不避,而是直接将他的攻击掉了!
我说过,你拦不住我。
声音依旧平静如水。它向前迈了一步,那杆天平在它掌心中旋转了一周,陈子墨便感觉到自己脚下的空间开始
他被某种力量推着向后滑去,如同站在一块冰面上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明明双脚站稳了,却依然在后退。
陈子墨咬牙稳住身形,面色微白,水之法则重新在他体内流转,将那股推他后退的平衡之力一点点抵消。
然而就在这时,两人所在之处,一个人影直接插入了其中。
你们在吵什么?
一道身影站在了与陈子墨的战场正中央。
那道身影周身流转着无数如同音符一般的光丝,每一道光丝都带着不同的音调,汇聚成一片和谐的乐章。它的气息与极为相似,没有敌意,没有攻击性。
同样保持中立的宇宙级生灵之一。
它看了看陈子墨,又看了看,如同一个路过的行人偶然撞见了两个互不相让的人堵在路中间,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你俩一点也不齐。
说着,便要绕过两人朝天命之子的方向走去。
艾丽雅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千秋笔横在身前,金色的符纹在笔尖流转,如同一条盘踞着的小龙蓄势待发。她的目光冷冽,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
你——艾丽雅声音清冷,站住。
停下脚步,歪了歪,仿佛有些困惑:小丫头,你拦我做什么?
你说你们要带他走?艾丽雅一字一顿。
正是。
去哪里?
去它该去的地方。齐的声音如同和弦般悦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他是这个世界本源孕育的孩子,理应由我们这些从本源中诞生的生灵来养育。你们人类,没有资格养他。
艾丽雅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微微愣神的东西。
你说得对。她说,他是世界本源孕育的。但你忘了另一件事——那孩子可是我们亲手接生的。
她抬起千秋笔,笔尖在虚空中落下一笔,一道金色的弧线划破黑暗:
有没有资格养他,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最后一字落下的瞬间,万千符纹自虚空中爆发!
如同无数金色的飞鸟同时振翅,密密麻麻的符箓从艾丽雅周身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出!
每一道符箓都带着纯粹的、不容置疑的之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推挤变形,如同一场金色风暴在虚空中席卷开来!
没有被击中。它只是在那万千符箓即将临身的前一瞬,发出了一声极其复杂的叹息。
唉——
那一声叹息,在虚空中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字。
霎时间,万千符箓如遭雷击,齐齐停滞在半空,然后开始互相抵消、互相消解,仿佛被一种更加概念性的力量强行还原成了最原始的墨迹。
艾丽雅面色一变。
她感受到自己符文的结构正在被一种强大的之力强行拆解。对方不破坏,不抹消,只是将每道符箓的力量分配到了更大的范围中。
如同一滴墨水落入大海,被无限稀释,最终消失无痕。
你很强嘛……艾丽雅低声道,手腕一翻,千秋笔在空中划出一个圆。
金色的圆环成型,将那些散落的符箓重新收拢,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四散的飞鸟重新召回了手中。她深吸一口气,笔尖凝聚出更亮、更凝实的光芒——
那道光芒中,微微后退了半步。
而在另一侧,陈子墨与的对峙也在变得更加的激烈。
“衡”稍微优势,可他始终无法突破陈子墨的防线。
陈子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襁褓中的婴儿,难免有些焦灼。
小小的身子裹在五彩的法则之衣中,安静地沉睡,仿佛外界的纷争与他无关。
得快……陈子墨低声说,像是在催促自己,也像是在催促艾丽雅,时间长了,对我们不利……
他此刻也感受到了木程当初对上“力”的感觉了。
全力一拼,双方势均力敌,可对方是世界本源生灵,背靠大世界,身处大世界内,就能源源不断的获得世界本源的补充。
就在这时。
一道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从战场的东侧猛然闯入。
那气息如同无数不断变幻的形态,一刻不停地流转、衍生、分裂,仿佛万物皆可从它的身体中出来。
它目光灼灼地锁定了天命之子的方向,眼中写满了赤裸裸的贪婪——
而在西侧,几乎同时出现了一团翻滚着的欲望之火。
那火焰没有固定的形态,凡是被它的光芒照射到的生灵,心中潜藏已久的渴望便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连理智都被冲垮。
两道身影同时扑向婴儿,又在半空中猛然撞在了一起!
滚开!它是我的!
我先到的!你凭什么!
衍化作一团不断分裂衍化的光雾,试图包裹住欲的火焰本体;欲则化作无数道细密的火焰触须,如同万千贪婪的手掌,缠绕住衍不断变化的形态。两者互相干扰、互相纠缠,竟然在战场中央先打了起来,掀起又一轮剧烈的能量风暴。
蠢货!衍发出一声怒吼,你吃左边我吃右边!各取一半!
凭什么你吃左边?!左边是心脏!最大的精华!欲毫不退让,火焰暴涨!
两道宇宙级生灵级别的存在,如同两个抢食的饿兽,在虚空中撕打成一团,能量余波将周围的浮游星骸都震成了粉末,引发了又一轮剧烈的能量风暴。
战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
天骄、毁灭者、保护者、中立者、吞噬者——这几种截然不同的势力在同一片区域交错、碰撞、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