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又一个满分？

2000年九月的沪上，暑气未消。

航川科技二号车间里，蝉鸣声混着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电焊弧光此起彼伏，映照着工人们汗湿的后背。

馀航站在站在生产线末端，系统光幕在眼前闪铄：【商城币：38700】【天赋点：

15】。

游艇订单带来的收益让他终于攒够了升级技能的资本。

馀航提前修的课程全部以90分以上的成绩通过。

自从升入大二后，傅星文已经申请了特批，他马上就可以提前进入毕业设计阶段。

刚开学，馀航还没有太忙，便想着到游艇车间来逛逛，熟悉熟悉新进的员工。

馀航目光一凝，锁定在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上一【姓名

【背景：中专生，家庭贫困，赚钱养家里弟弟妹妹】

安全帽下是张刚刚成年的面孔，左眉骨有道细长的疤。

这个评分让馀航暗自吃惊一要知道系统对普通熟练工的评分通常在6—7分，8分已是行业翘楚，9分堪称大师。

而眼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中专生，竟然达到了理论上的满分！

“难道是系统故障了？”馀航不禁有些疑惑。

“小林，过来一下。”馀航招手道。

林铁生放下焊枪，小跑过来时还习惯性地擦了擦手。

“馀总，您找我？”林铁生声音有些紧张。

这个月刚来临江船厂实习，他还没完全适应新环境。

2000年这个时间点，中专生正处于尴尬境地一—国家开始取消包分配政策，高中的分数线已经开始全面超过中专了。

而学历上的歧视会让他们在职场上举步维艰。

“你是学校技能考核第一名？”

馀航走近时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焊剂味，那是长期浸泡在车间才会浸透的味道。

“都是过去的事了。”

林铁生抬头看了眼馀航胸前的交大校徽，又迅速低下头调试焊枪。

馀航记得，这个年轻人是带着一叠比赛奖状来应聘的。

“比试下？”

馀航好久没碰焊枪了，突然来了兴致，“3mm钢板对接焊，十分钟。”

整个车间的工人都围了过来。

电弧亮起的瞬间，林铁生就象变了个人。

焊枪刚接触钢板就爆出炫目的蓝光，焊丝流淌出的鱼鳞纹均匀得如同精密仪器雕刻。

而馀航本想试试靠自己的实力，立刻便发现不敌，干脆开启了初级技能【焊接天赋】。

虽然动作一样标准，但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时间到！”质检组长敲响铁板。

两块焊件摆在探伤仪下，两人的焊缝都象艺术品般完美，但馀航发现自己有点小失误。

围观的工人发出惊叹，林铁生却盯着馀航的焊枪：“馀总没用全力。”

“再来！”

他活动活动了手腕：“立焊？”

第二回合，馀航的动作突然变得行云流水。

立焊难度更大，焊枪要对抗重力保持稳定。

两人同时起弧，刺眼的蓝光中，馀航注意到林铁生的姿势极其标准—

膝盖微曲，左手托右腕，象是教科书里的示范动作。

“叮！”计时结束。

这次两块试板几乎不分伯仲，但老师傅们一致判定馀航略胜一筹—一他的焊缝在转角处更为圆润。

“我输了。”林铁生摘下护目镜时，馀航看到他眼中燃烧的斗志，”我想看馀总完整焊一次。”

馀航笑着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十分钟后，林铁生突然抄起焊枪：“我再试一次！”

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凌厉，竟在观察中改进了送丝手法。

“完美！”馀航在心中感叹道，就只看了一次，这位比他还年轻的孩子就掌握了要领！

“馀总，我还想和您比这个！”林铁生的眼神让馀航想起了当初向他挑战的万黎鸿。

林铁生抓起两块废料，麻利地将两块3mm薄板拼成T型。

这是最难的单面焊双面成型，稍有不慎就会烧穿。

馀航额头见汗，咬牙激活了【高级焊接天赋】。

刹那间，他仿佛看到金属的晶格结构，连熔池流动轨迹都清淅可辨。

“咣当！”

林铁生的焊枪掉在地上。

“练了三年，每天加练四小时————”林铁生眼框发红，“果然还是比不过交大的大学生————”

馀航看着系统里林铁生的评分，诚恳地鼓励道：“你已经很棒了，全华夏有你这种水平的不超过十人。”

“真的吗？”馀航的认可瞬间让林铁生重拾信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再去练练。”

馀航看着林铁生那双粗糙却异常稳定的手，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他放下焊枪，拍了拍林铁生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聊聊。

“铁生，焊接这么辛苦，你怎么会选了这条路？”馀航问道。

林铁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工装裤上的焊疤，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我只有这一条路。”

“初中毕业那年，我爹在工地上摔断了腿，家里没钱供我上高中。”

“班主任说，象我这样的，要么去打工，要么读中专学门手艺，好歹能养活自己。”

馀航点点头，2000年之前，中专还是不少农村孩子的选择一学费低、学制短，毕业后还能包分配。

“后来呢？”

“后来我就去了沪上船舶工业学校。”林铁生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苦涩。

“刚去的时候，连焊枪都拿不稳，老师说我手抖得象筛糠，根本不是这块料。”

“那你怎么练出来的？”

林铁生抬起头，眼神里透着股倔劲儿：“别人练一小时，我就练三小时；别人用废料焊一遍，我就焊十遍。”

“焊条烧完了，我就去废料堆里捡别人丢的边角料接着练。”

“有次我焊到半夜，手指烫出水泡，第二天考试还是不及格。”林铁生搓了搓手，指节上全是老茧，“老师当着全班的面说：林铁生，你这样的，毕业了也很难吃上饭。””

“那你恨他吗？

”

“不恨。”林铁生摇头，“他说的是实话。可我就是不服，凭什么别人能行，我就不行？”

馀航笑了：“所以你把自己练成了现在这样？”

“恩。”林铁生点头，眼神忽然亮了起来，“我就一直练一直练，一直就做这一件事，渐渐地我发现，焊枪是绝对不会姑负我的。”

“之后，比我焊得好的越来越少，我也拿了好多奖状，大家也都认可我的手艺。”

“那现在呢？还觉得自己没别的路可走？”馀航问道。

林铁生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馀总，说实话，我有时候也怕。中专生不包分配了，以后地位会更低，那些新来的大学生，看我们的眼神也不一样————”

馀航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取消中专分配工作，加之大学扩招，中专学历会迅速贬值，像林铁生这样的技术尖子，会因为学历问题被卡在就业和晋升路上。

“铁生。”馀航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在我们航川，不看学历，只看本事。”

林铁生抬头，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

“当然！

“”

馀航咧嘴一笑，“接下来有得是你发挥的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