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院士挖墙脚

江浩川点点头，又忍不住问：“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馀航嘴角微扬：“可能又是一个改变航川科技命运的机会。”

车在沪上船舶研究所大门前停下。

馀航整了整衬衫领口，这身为了见吴父而穿的正式着装此刻派上了用场。

门口的警卫核对过身份后，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引领他进入主楼。

“馀同学是吧？王院士在会议室等您。”研究员好奇地打量着馀航，显然对他的年轻感到意外。

会议室门开，傅星文立刻起身相迎。“来了就好。”他低声说，“王院士正在里面看你的技术资料。”

馀航点点头，目光越过傅星文，落在会议桌另一端的老者身上。

王嘉良院士两鬓花白，戴着老式眼镜，正专注地翻阅着一叠文档——

馀航认出那是他们参加海洋航行器比赛的技术方案，显然傅星文已经将资料交给了对方。

“王院士，馀航到了。”傅星文轻声提醒。

老者抬起头，锐利的目光通过镜片直视馀航。

那是一双能看透本质的眼睛，馀航心想。

“坐。”

王院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沉稳有力，“你的航行器设计很有意思，尤其是这个乘浪起飞的算法，不象本科生能写出来的。

“”

馀航坦然入座，不卑不亢。“谢谢王院士夸奖，这是团队合作的结果。”

王院士笑了，他推过一份标注密密麻麻的文档，“这个湍流模型简化方法，我在国际期刊上都没见过类似思路。”

馀航心中一紧。

这些算法确实借鉴了二十年后的研究成果，但他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变形和简化。

没想到王院士眼光如此毒辣。

“灵感来自Cornel大学Pope教授的着作：《TurbulentFlows》”馀航从容回答，“我根据他的理论编写了计算程序，得出的最终结论。

，王院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问：“你大几了？”

“大一。”

“大一？”王院士惊讶地看向傅星文，得到确认后摇头感叹，“不可思议。我们所里的好多博士生都没这个水平。”

会议室一时安静下来。

馀航注意到王院士手边放着一份他的个人文档一交大生的背景，航川科技的创业经历，甚至包括家庭情况。

显然，对方已经做过详细调查。

“馀航，”王院士突然正色道，“毕业后直接来我们研究所工作如何？国家重点舰船项目，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傅星文在一旁轻轻吸气—这是当着他的面挖他墙角啊！

只是对于馀航这种人才，在哪都会被人疯抢，反正都是为华夏做事，他倒也并不太在意。

至于这个邀请的分量，相信馀航也很清楚——王院士的研究所通常只招收顶尖高校的硕士和博士毕业生。

馀航没有立即回答。他既想表达对国家的忠诚，又要为自己未来的计划留出空间。

“王院士，能为国家船舶事业贡献力量是我的荣幸。”馀航声音诚恳，“但航川科技刚刚起步，团队需要我，而我又还是交大的学生。或许我们可以探索其他合作方式？”

王院士眯起眼睛：“比如？”

“以交大学生身份参与研究所项目，或者航川科技与贵所创建产学研合作。”

馀航思路清淅，“这样既能贡献我的技术，又能保持校企间的知识流动。”

王院士沉吟片刻，突然笑了：“小小年纪，说话滴水不漏。傅教授说你是个商业奇才，我算是见识了。”

馀航微笑不语。他知道王院士这样的老一辈科学家最看重什么。

“说说看，你对国家船舶工业发展有什么想法？”王院士换了个话题，眼神却更加锐利，这显然是个考验。

馀航心跳微微加速。

这是个机会，他必须把握住。

前世记忆在脑海中闪回船舶工业的“三大明珠”：航母、LNG船和大型邮轮。

航母项目要到2004年才会正式立项，现在提为时过早；大型邮轮市场尚未成熟；而LNG船————

“液化天然气运输船。”馀航直视王院士的眼睛，“随着世界能源结构调整，LNG须求量会大幅增长。但目前这类船舶几乎全被棒子国拢断了。”

王院士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继续说。”

“LNG船的内核是货舱围护系统，目前主要有GTT公司的薄膜型和MOSS型两种技术路线。”

馀航侃侃而谈，“我国若要自主建造，必须突破低温材料、绝热技术和焊接工艺三大难关。”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傅星文瞪大眼睛，他从未听馀航提起过这些专业知识。

王院士的表情则从惊讶转为深思。

“你从哪里了解这些的？”王院士缓缓问道，“这些可不是教科书上的内容。”

馀航早有准备：“在大板看过棒子国的资料后，对LNG有了兴趣。我便开始查阅大量国际期刊和专利文献，才有了一些心得。”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王院士点点头，突然转向傅星文：“傅教授，我记得你们系有个国家重点实验室开放课题申请？”

傅星文回过神来：“对，下个月截止。”

“馀航，”王院士目光炯炯，“听傅星文说，你打算两年毕业。干脆趁这个机会，把你的LNG船技术方案写成毕业设计课题如何？我可以担任校外指导老师。”

馀航心中一喜，这正是他想要的—

以学术合作形式参与国家项目，同时不影响航川科技的商业发展和自己的学业。

“荣幸之至。”馀航郑重回答，“不过现在我手上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这个好说。”傅星文说道，“这个学期都是一些准备工作而已，等你大二了再正式开始吧。”

会面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斜。

王院士亲自将馀航送到门口，握手时力道很重：“年轻人，国家需要你们这样的新鲜血液。

不要姑负这份才华。”

——

馀航深深点头：“定当竭尽全力。”

走出研究所大门，傅星文长舒一口气：“馀航，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王院士从不轻易夸奖人，更别说主动邀请学生参与项目了！”

馀航望着远处黄浦江上往来的船只，轻声道：“傅老师，LNG船只是开始。”

“什么？”傅星文没听清。

“没什么。”馀航收回目光，掏出手机，“我得给江浩川打个电话。”

傅星文摇头失笑：“你这孩子，刚跟院士谈完国家大事，转头就操心生意。”

馀航也笑了：“商业是科技最好的催化剂，傅老师。对了，关于毕业设计的具体要求————”

两人边走边谈，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馀航知道，今天这次会面，或许将改变许多事情的轨迹一不仅是他的，还有整个华夏船舶工业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