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花钱是个技术活

两天后，馀航召集全体成员开了个紧急会议。

“兄弟们，钱到了。”

馀航将银行流水单拍在桌上，纸张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五百万，交付五条后再付剩下来的部分。”

江浩川笑得合不拢嘴：“ZF打款一般不都很迟吗？我还担心没钱垫资的，怎么这么快就打款了？还给了这么多？”

“当然不是ZF出钱。”馀航嘴角微扬，“旅游局只是负责协调和监督，出钱的是旅游公司，大公司定得多，小公司订得少，一起凑了十条。”

“加之陈处长比我们还着急，想尽快看到成果。”

这次陈宇豪特地给他打了电话，说上头很重视这个项目，考虑到他们急需资金开工，这才特事特办，让采购方尽快付了款。

“还有，”馀航微微一笑，“游艇俱乐部的事也敲定了！旅游公司集体出资180万用于建设，我们免他们两年的会员费用。”

“牛逼！”众人欢呼雀跃，周伟更是斗志满满。

“接下来，就只用考虑把船造好了。”馀航正色道。

“这个是怎么回事？”

万黎鸿推了推眼镜，指着馀航的计划书问道：“老馀，你真打算投两百万，去建那个自动化流水线？用手工做不行吗？我们之前航川一号”不就是手工做的？”

还没开工，一下子就投进去两百万，其他人也是一样有些不解。

馀航早有准备，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马克笔，画了几条直线。

“浩子，我记得你学习过管理学，你还记得固定成本和变动成本的概念吗？”

江浩川挠了挠头：“记得记得！固定成本是不管生产多少都要花的钱，变动成本是随着产量增加而增加的成本？”

“没错。”馀航点头，笔尖在白板上留下清淅的痕迹，“手工制作，固定成本低，但变动成本高。流水线正好相反初期投入大，但量产后单件成本会大幅下降。”

“做一条船，手工成本80万，流水线要200万固定成本加30万变动成本，总计230

万。”馀航写下数字，“做三条船，手工240万，流水线290万。但做十条呢？”

万黎鸿迅速心算：“手工800万，流水线500万！再加之舾装的费用，钱也许够用！”

“就是这个道理。”馀航放下笔，环视众人，“旅游局要十条，后续可能还有更多订单。现在咬牙投流水线，长远看能省下大笔成本。”

匡星野摸着下巴：“可两百万不是小数目啊————”

“值得。”馀航语气坚定，“真空导流技术带来的效果你们已经看到了。质量、效率、成本，都是优势。加之自动化流水线，更是如虎添翼。”

周伟突然拍桌：“干！我支持老馀！要做就做最好的！”

馀航感激地看了周伟一眼，继续说道：“我已经联系了相关厂家，设备下周到货。”

“还有————”馀航顿了顿，“我打算把柴油发动机换成电力驱动。”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电————电力？”匡星野两眼放光，“可之前不都是用柴油机的吗？”

“所以才是机会。”馀航眼中闪铄着光芒，“电力驱动更环保，噪音小，维护简单。

最重要的是—”他压低声音：“进口的主机厂家仗着自己的拢断地位，要价太高了————”

之前做的“航川一号”，除了船体和一部分内装件，一半的成本都花在采购上。

艾哈迈德的预算充足，数量少，所以可以那样去做。

现在预算紧张，数量多，要想不亏本，只能在各个环节上想办法。

江浩川皱眉：“但是，旅游局会同意修改方案吗？还有，电动游艇的技术————”

“旅游局那边我去谈。”馀航露出自信的微笑，“至于电动技术嘛，我联系了一名学长，他的公司做电池的，我准备说服他来负责制作船用动力电池。”

江浩川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准备要把整条船都国产化啊！”

“不国产化怎么降低成本？我们就是要卷死国外的厂家，不光不能亏本，还要有的赚！”馀航笑着说完，便开始安排接下来的工作：“万黎鸿，你负责流水线设备对接：浩子，你管材料采购；周伟，你盯着车间改造。

我们分头行动！”

沪上市旅游局会议室。

“电动游艇？”陈处长眼里充满怀疑，“馀总，黄浦江上跑的游艇都是用柴油机的，据我所知，你们的航川一号”也用的柴油机吧？”

馀航早有准备，从公文包取出一叠资料：“陈处，您看这份《东经湾环保公约》，霓虹已经要求陆续将观光船全部改为电力驱动。还有美利坚的新金山去年推出的蓝色海湾”计划————”

“可那是发达国家，”陈处长插话道，“我们现在的柴油游艇好好的，为什么要改方——

案？”

陈宇豪担心途生变故稳，才能一切顺利，平步青云。

“因为沪上要申办世博会。”馀航轻轻点出要害，“我听说市里正在起草绿色沪上”行动计划，旅游设施环保改造是重点加分项。”

会议室突然安静。

陈处长与副局长交换了个眼神——这个内部消息，连很多处级干部都不知道。

馀航趁热打铁道：“我们航川科技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电动游艇零排放、低噪音，正好配合外滩改造工程。如果试点成功————”

陈处长沉默了一会儿，向副局长请示道：“您觉得如何？”

“反正还有船检把关，质量上没问题，能环保当然更好啊！”副局长点头道。

“好！那就按你说的试试看吧！”

次日，ATL公司。

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曾群正对着一排鼓包的电池样品抓头发，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道：“如果是催货的，就说再等等，不愿意等的，就直接去财务部要违约金吧！”

“曾学长，我是来送解决方案的。”

曾群猛地转身，看到馀航站在门口，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道金边。

他立刻认出了这个曾在交大分享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学弟。

“航川科技的馀总，快请坐。”

曾群有些为难地说道，“你说你要过来谈谈合作，本来我是非常欢迎的，可最近手头上有些问题一直没解决，实在有些没时间————”

“贝尔实验室的聚合物锂电专利有缺陷。”馀航单刀直入地说道。

曾群先是一愣，随即苦笑道：“谁说不是呢，可是不好解决啊————”

馀航直接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片鼓包的电池，“电解液配方里缺了碳酸亚乙烯酯，导致SEI膜不稳定。”

曾群瞪大眼睛—这是他们花了三个月才找到的症结。

“你怎么————”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

技术总监老张手中的扳手“咣当”掉在地上。

“这————这思路————”老张声音发颤，“理论上能改善锂离子迁移速率————”

这个配方2005年才会被公开，现在用就是全球首创。

曾群一把抓住馀航的手：“馀老弟，你到底是————”

“我只是个看好华夏电动未来的造船人。”馀航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