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新的风波

沪上交大的寒假还未结束，馀航等人就已经回到了学校。

在他们代表华夏获得冠军之后，航川科技的名声更响亮了。

“哎————这已经是这个礼拜第三次采访了。”江浩川一边梳着头，一边抱怨道。

“行了，你就别装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其实你心里爽得要死。”万黎鸿吐槽道。

“嘿嘿，其实别人更想见的是航哥，可他对这种事不感冒，我也只有勉为其难的代劳了。”江浩川笑道。

“别说你了，今天又有好几个想来兼职的学生，老馀安排我去面试，我简历都还没来得及看。”万黎鸿一边操作着新买的印表机，一边说道。

“你们系现在想来的学生应该很多吧？”

“那还用说？光我们班的那些人，各个抢着来抱大腿，毕竟我们的三块金牌挂在墙上，工资给得又高，谁不想来？”万黎鸿也十分得意。

这次馀航让他来面试员工，可见对他的信任。

他现在也没有再把馀航当作竞争对手了，反正跟着馀航，不光有钱有荣誉，还能学到真东西，这便已经足够了。

“话说老馀一回来就往临江船厂那边跑，简直是劳模啊！”万黎鸿感叹道，他实在想不出馀航是怎么能够将学习和事业兼顾得这么完美的。

江浩川手中的梳子停住了，叹了口气道：“这次是临江船厂那边出了问题，只能让航哥去解决了。”

“哦？啥问题？”万黎鸿好奇地问道。

“哎一一那边说，不准备把场地继续租给我们用了，让我们这个月就搬走。”

“什么！”万黎鸿气不打一处来，“我们那么多材料和设备在那边，当时改造车间不是还花了好几十万块？说搬就搬？损失多大啊！”

江浩川叹了口气，说道：“这事也怪我，当时艾哈迈德的项目，想着还不一定成功，后面短期内也不一定有项目，就只和临江船厂签了两个月的合同。”

“不过当时船厂说得是可以随时续签的，后面不是去霓虹比赛了吗？回来他们就打电话过来反悔了。”

“真是岂有此理！难怪今天带周伟去，是不是要去干架？”

“那倒不至于，不过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希望航哥能解决吧。”江浩川摇了摇头说道。

此时，临江船厂。

“杜工，你说你们厂这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馀航给杜辰点了烟，随后靠在厂门口的墙上和对方聊了起来。

“哎————这事儿，怎么跟你说呢————”杜辰吐了口烟圈，欲言又止。

“没事，我们直接去找厂长谈！”周伟立刻朝厂里走去，被杜辰一把拦住。

“小伙子，不要意气用事，你和船厂起冲突，就算你再强壮，你能讨得到好？

“”

“杜工，你实话跟我说，是不是安志峰安厂长想涨价？”馀航单刀直入地问道。

航川科技一路春风得意，又接海外订单，又上电视采访，当时艾哈迈德的交船仪式他们也都看在眼里。

人怕出名猪怕壮，临江的各位天天从这边经过，岂会不眼红？

如今，安志峰肯定也早就明白：当时，馀航说想找场地的“朋友”就是他自己。

毕竟这么大一块场地，加之现成的厂房，当时被馀航一顿忽悠，只收3万块一个月确实是占了不小便宜。

馀航他都能想象得到，安志峰看到航川科技接下海外订单时的愤怒表情。

“馀老弟，你说得没错，老安肯定是想涨价。”杜辰望了馀航，内心里一直把他当朋友，便说起了真话。

“不过，涨价也解决不了厂里真正的问题。”

“杜工，你但说无妨，你放心，我到时候绝不会让你为难。”馀航笃定地说道。

杜辰四下望了望，又看了眼周伟，小声说道：“你们是不知道，现在厂里已经没有新船造了！厂里现有的现金已经空了，听说已经在向银行借钱了。”

“有这么惨吗？上次来还热火朝天的呢。”周伟不解地问道。

“哎，你们还是学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自从南北船分离之后，大船厂还能抱团取暖，我们这种中小型船厂全没人管了，为了生存都在拼命地压价，抢订单。”杜辰苦着脸说道。

馀航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自从受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馀波影响，全球航运市场低迷。

临江船厂还算好的，在沪上这样的沿海大城市，还能跟着市场喝到一些汤。

许多内陆城市里的大型国营船厂都已经举步维艰了。

“你知道，象之前张村长造的那种小船，现在厂里都在抢着接。”杜辰继续说道。

“听江浩川说，造那种船，厂里不是赚不到钱吗？为什么还要接呢？”周伟纳闷道。

“不造不行啊！”杜辰摇了摇头，“没活干，工人的工资要照发，运营的费用也不会停。而且，一旦工人没活干，那可是要出事的！”

“那————安厂长是指望我的这笔租金给他发工资了？”馀航皱了皱眉说道。

“他是有这个想法，但就算把你榨干了，你也拿不出多少钱啊！依我看，那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倒是实话。”馀航苦笑道，虽然他们最近确实赚了点小钱，但那也是因为他们人少，开销少。

像临江这样规模的厂子，少说也有几百来号员工呢，在只进不出的情况下，坐吃山空，他航川给的那点租金也只是杯水车薪。

杜辰顿了顿，继续说道，“开源节流，现在没办法开源，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要节流了————”

馀航立刻明白了意思，随着国企改革，加之经济上的冲击，有大量的国企都开始裁人，称为“买断”。

企业通过支付一笔买断费，和员工解除雇佣关系。

“那一样需要钱啊！”馀航质疑道。

他记得，许多国营厂，都是在无法支持运营的情况下，宣布破产，用清算的财产来支付员工买断费的，“难道说————”

“对。”杜辰点了点头，“我估摸着，厂里是想把你们那块地卖掉，用来遣散掉一部分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