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她一个女孩子,该吓坏了吧
书名:对她不屑一顾的权贵们,全沦陷了 作者:小飞猫飞飞飞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她一个女孩子,该吓坏了吧
沉嘉宇随手从身侧废料堆摸起一块巴掌大的厚重钢锭,借着手电光柱盲区,侧身猛地冲出杂物堆。
门口打手刚听到动静。
“咚”的一声。
那钢锭精准砸中进门壮汉脑门,他一声惨叫下意识捂头,下一秒,沉嘉宇便已经来到他身侧,一棍下去。
那人直挺挺重重扑倒在地,手电滚落在地上,光柱歪歪扭扭照向墙面。
整片空间只剩下昏暗微光,迟非晚扒开身前堆栈的滤料袋缝隙,心脏狂跳不止,朝外看去。
打完他,沉嘉宇迅速折返回来,退回门板侧边阴影,静静蛰伏,等侯其馀三人赶来。
门外另外三名打手听见重物撞击与同伴倒地的动静,立刻暴怒嘶吼,举着开山刀快步冲到杂物间门口,三人背靠着彼此,举刀对准漆黑的隔间内部。
“敢动手?给我出来!”
“里面的人别躲,再藏我们直接劈进去!”
可隔间里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回应,漆黑的阴影如同蛰伏的野兽,三人一时忌惮,不敢贸然直接冲进狭小密闭空间,僵持在门口进退两难。
迟非晚缩在杂物堆后方,大气不敢喘,神经紧绷,死死盯着门口。
僵持半分钟,为首的打手咬咬牙,将强光手电绑在自己手腕,光亮能持续照明,三人背靠背,持刀缓步踏入杂物间。
“在这!”
刚进去,门边的壮汉便发现了沉嘉宇,瞳孔猛缩,一声爆呵,身旁两个壮汉反应极快,立刻转身,可还是来不及了。
几乎在他声音响起的一瞬,侧边阴影里的沉嘉宇骤然暴起,钢管带着劲风横扫,直直劈向为首那人头颅。
打手慌忙抬手用刀格挡,金属碰撞发出刺耳铮鸣,巨大冲击力震得对方手臂发麻。
没等他高兴,沉嘉宇迅速抬腿,一脚狠狠踹出去,壮汉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飞出去,重重摔在杂物堆里,蜷缩在地疼得不停哀嚎。
剩馀两人见状,怒喝着左右夹击,两把大刀同时朝着沉嘉宇周身劈砍。
这里的打手都是有身手在的,反应和速度也不慢。
要是沉嘉宇全盛时期还好说,可他本就身负重伤,方才一番动作已经透支体力。
来不及躲闪,只能举钢管艰难横向格挡,刀刃不断劈在钢管表面,他体力飞速流失,虎口发麻。
迟非晚心中一紧,借着成堆杂物做掩护,猫腰贴着淤泥地面悄悄爬出去,绕到方才被踹倒,正撑着地面想要起身的打手身侧。
她双手高高举起脚踝卸下的实心铁球。
“咚”的一声闷响,壮汉哀嚎戛然而止,双眼一翻直直晕死过去,他的痛呼被前方激烈打斗的碰撞声掩盖,没有惊动另外两人。
迟非晚呼吸急促,捡起地上掉落在旁的开山刀。
另一边,沉嘉宇体力彻底见底,他只有一只手能使上力,手腕一松,钢管被对方刀刃狠狠挑飞,脱手滑落在废料堆深处。
两名打手见状面露狞笑,一左一右举刀迅速逼近。
“噗嗤!”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脸上。
左边的打手浑身剧烈一颤,僵硬地低头看向腰间透出的刀柄,难以置信的扭头。
看清了身后,那个满身泥泞瘦弱矮小,才到他肩头的女人。
她双手握着这与她身形完全不符的大刀,几乎快能占着她半个身子了。
满身泥泞,那一身单薄的衣衫几乎快看不出来本来的样子,唯独那双眼睛,在一片昏暗肮脏中格外显眼。
他壮得跟牛似的,这么多年多少人没杀过,今天就被这么个不起眼的女人给阴了。
他手里的刀“哐当”砸在淤泥地上,直直倒了下去。
空气沉寂了整整几秒。
右边那名打手怒不可遏,怒火彻底冲垮理智,嘶吼一声调转刀刃,直直朝着迟非晚劈砍过来。
“咚!”
沉嘉宇跟跄着捡起方才脱手的粗钢管,用尽残馀力气抡圆,重重砸在男人侧脑。
沉闷一声巨响,壮汉连痛呼都没能发出,身体一软直直栽倒在地。
随着他的到底,迟非晚和沉嘉宇两人再也撑不住,齐齐摊倒在地上。
粗重喘息声在狭小杂物间此起彼伏。
“滴答滴答。”
粘稠的液体顺着迟非晚的脸颊滑落。
“呕!”
空气中本就难闻的味道掺杂着血腥味更加难闻。
她低头,不知何时,鲜血已经浸透她大半的衣衫。
她本就穿着睡衣,此时黏腻的黏在身上。
“呕!”
她双臂紧紧环住自己膝盖,捂着嘴鼻,肩膀不受控制轻轻发抖。
是那个男人的血。
好恶心。
沉嘉宇缓了好一阵才好过一点,一抬头便看到蜷缩在地上埋着头的迟非晚,眉心一皱。
扶着墙面摇摇晃晃站起身,一步步挪到她身边,声音哑的厉害:“你还好吧?”
迟非晚声音闷闷传出来:“他死了吗?”
沉嘉宇视线扫过地上几人,散落的刀和地上的血迹。
又看向迟非晚。
她蜷缩在地上,脑袋埋在膝盖里,很安静,没什么动静。
头发早就散落下来,原本秀丽的雾棕色长卷发此时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一绺一绺的杂乱搭在身后颈侧,垂落下来,遮住她小半个身子。
她个子不矮,但和成年男性相比,算得上娇弱,此时蜷缩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个球,看起来就更渺小了。
她一个女孩子,经历了这种事,现在应该吓坏了吧?
哪怕她再不堪,也不该经历这些事。
危急关头,她居然为了救他,动手杀人。
今天这一幕,怕不是要给她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谁出手伤人至人生死不知会不害怕?
心头微动,他难得生出几分动容,缓缓屈膝蹲下身,略一尤豫,宽大手掌轻轻落在她后背,拍了拍以示安抚,语气放得温和许多:
“放心吧,没刺中要害,死不了,就算他死了也不用怕,你这是正当防卫,不会把你抓起来。”
“恩。”迟非晚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话。
沉嘉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沉默站了片刻,默默在她身旁坐下。
就安安静静坐着陪着她消化刚才惊魂未定的情绪,狭小空间里只剩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几分钟过去,迟非晚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是有些怕的。
更多的是恶心,好恶心。
但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略一歇息恢复体力,她抬头看向身侧沉嘉宇:“你好点了吗?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往外走了。”
沉嘉宇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原以为她会久久陷在恐惧里缓不过来,他还在思考等会给她扛出去好了。
没想到她调整速度这么快。
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些审视。
他点头,伸手扶她:“能走,我扶你。”
迟非晚顺势搭上他的手掌借力起身。
没有矫情,把脚踝上的铁球拿起来面无表情塞到他手里。
“球。”
“帮我拿着。”
她没多少力气了,旁边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行。”
沉嘉宇伸手接过铁球,被坠的一沉。
本来他几乎都要忽略这个东西,不在自己身上,是注意不到,此时拿到手里,才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
迟非晚就是拖着这个在这一顿跑的吗?
他视线下意识顺着铁链望过去。
她小腿上面不少擦伤,因为满是泥泞的原因,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脚踝处被铁链锁的地方,反复摩擦,哪怕隔着泥泞,刺眼的血痕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大片皮肉磨破,新鲜血丝混着污泥糊在皮肤上。
让人看着心惊。
看下来,他才首次注意到,她居然没穿鞋。
赤着脚踩在地上。
他呼吸一窒,“你鞋呢。”
迟非晚平静:“没了。”
她从床上就过来了好吧,衣服都来不及穿,还鞋呢。
这地方满是锈渣,碎石,尖锐金属片的……
他都不敢想,迟非晚就是这么一直在这里走的,就是这么扛着他一路拖着他的?
不敢想,她此时脚下怕是早就血肉模糊了。
他眉头皱的更深,一时心里有些五味杂粮。
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她那张脸。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脏污头发半掩下,翘挺的鼻梁。
巴掌大的小脸上,依旧是如常的平静。
自始至终她半句疼都没提过,脸上只有冷静坚毅。
迟非晚已经朝前走去,沉嘉宇还愣在原地。
她侧头不耐:“拿着球就走不动路了,这么拉?”
她现在的怨气比鬼都大,客气不了一点。
沉嘉宇回神,神情有些复杂:“你别走了,我背你。”
迟非晚闻言上上下下扫了他几眼:“看看你自己吧,别死路上还拖累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沉嘉宇:……
沉嘉宇一时语塞,也没强求。
他的骼膊,现在确实使不上力,只能拎着铁球跟在她身侧,两人相互提防周遭埋伏,一前一后相互护持,顺着狭长检修信道朝着透光的出口缓慢挪动。
同一时间,化工厂三楼主控监控室。
温苒瘫坐在监控操作台前方,她眼底一片死寂,手边平放一把锋利短刀。
她已经决定了,等一切了解,她便带着谢清晏一起上路。
这时,谁都没注意到,一道修长阴沉的身影突然伫立在门口。
许妄辞一身尘土,目光冰冷,死死地看向屋内的温苒。
他身形挺拔,周身裹挟着一阵飓风大步踏来,一脚给温苒踹飞出去。
温苒单薄身子直直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金属操作台边角,一口鲜血当场呕出来,狼狈蜷缩在地。
许妄辞随手从墙边抄起厚重金属监控支架,扬手就要狠狠砸向温苒,身旁贴身助理快步上前死死拉住他的骼膊,拼命劝阻。
“许总冷静啊!”
“滚开。”许妄辞眼底猩红,力道极大甩开束缚,一下一下没有丝毫留情,奔着温苒的命去的,温苒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助理死死攥住他,压低声音急声道:“谢清晏还在这,您要是动手,恐怕难以脱身啊!”
见许妄辞无动于衷,他没招急切道:“刚才来消息说,已经找到迟小姐踪迹了,许总,我们先去那边吧,这边由我解决。”
听到迟非晚三个字,许妄辞动作才停下,随手柄支架扔出去。
就是温苒这个东西做的这一切,他脱离危机后,第一时间便在化工厂搜索起幕后之人在哪,免得她继续在后面捣鬼。
先把她制服住,才能避免迟非晚再受到危机。
他冷哼一声,冷着一张脸,大步朝外走去。
路过铁椅上的谢清晏时,冷眼看他一眼,
也给了他一脚。
麻绳捆绑的谢清晏连人带椅一同侧翻在地,在地上滚了一圈。
许妄辞看都没多看一眼,大步转身冲出监控室。
助理连忙朝门外手下递眼色,示意立刻解开谢清晏。
温苒趴在冰冷地板上,嘴角不停溢出血丝,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朝着门口爬行,嘶哑哭喊着唤谢清晏的名字,想要一句回应。
谢清晏后脑撞击地面,头部钝痛阵阵袭来,胸口闷堵疲惫至极,看着眼前疯癫狼狈的女人,心底只剩无尽疲惫,闭着眼置之不理,撑着地面跟跄站起身。
没过片刻,一众谢家手下得到消息快步冲进监控室,连忙上前搀扶摇摇欲坠的谢清晏。
他抬手揉着发胀太阳穴,侧头看向温苒,冷声道:“把她带走。”
地下检修信道这边,迟非晚与沉嘉宇互相搀扶,没再遇到什么温苒的人。
一路顺着前方信道往前走,尽头透出明亮天光,正是通往厂区外部的安全出口,两人心底刚升起一丝希望,远处传来成片整齐的呼喊手电光束。
迟非晚心刚一紧,便看清了来人。
“岁岁!!”
许恪瑶朝她跑来。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眼前一黑,迟非晚力竭脱力,晕死过去,被身旁的沉嘉宇接住。
许恪瑶看见满身伤痕,沾满污泥血渍的迟非晚,心头一紧,立刻吩咐随行医护人员上前紧急处理伤口,一行人护送两人快速离开这座危机四伏的废弃化工厂,送往医院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