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绝望的农夫
书名:对她不屑一顾的权贵们,全沦陷了 作者:小飞猫飞飞飞
第一百六十三章 绝望的农夫
一切不过发生在一瞬间。
头顶钢架上废弃钢板还在接二连三轰然砸落。
许妄辞和不少手下也受到波及。
他躲闪不及,坠落钢板时没能完全避开,小臂被尖锐铁皮划开一道深长伤口,皮肉外翻,血水混着之前池里的污泥糊在一起,钻心疼痛不断传来。
一扭头,迟非晚已经掉了下去。
他不顾自身伤势,盯着被坍塌信道隔绝的下方缺口,扯着嗓子朝着下方嘶吼:“迟非晚!?”
没得到回应,他心口咯噔一声,眉头狠狠皱起,吩咐手下,“去救人!快!”
碎石,锈蚀钢管不断滚落,整条逃生信道的承重结构被砸得支离破碎,大面积墙体轰然垮塌,厚重水泥碎块,铁皮横梁堵死上下连通的出入口。
灰蒙有毒气体顺着坍塌缝隙源源不断往外渗透,刺鼻腐蚀气味越来越浓。
身旁一众手下看着不断坠落的重物,缓缓飘过来的的毒雾,全都面露怯色,脚步往后缩,没人敢贸然上前挖掘废墟救人。
许妄辞见手下迟疑不前,怒,厉声咆哮:“都愣着干什么!赶紧下去救人!”
手下们不敢再退缩,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费力撬动堵死信道的水泥块与钢板。
地下检修信道内,迟非晚被沉嘉宇整个人重重压住,脑袋撞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好半天才缓过劲,费力伸手撑住沉嘉宇的胸膛,一点点把沉重的男人从自己身上推开,勉强坐直身子。
周遭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头顶坍塌缝隙漏下几缕微弱惨白天光,勉强能看清四周轮廓。
这里是化工厂配套的半地下检修暗道,两侧布满老旧输水,化工管线,墙面布满裂纹,随处散落锈蚀零件与淤泥,空气中混杂泥土,废液的呛人气味。
缓过来后,迟非晚听到上方隐约传来许妄辞的声音。
一抬头,上面已经被钢板废墟封死,毒雾还在持续蔓延,再停留此地只会双双中毒。
于是抬高音量朝着上方大喊:“我还活着!我这边有地下信道,你们走吧,我从这里走!”
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外面的动静逐渐弱了下来,恢复平静。
地下暗道里只剩迟非晚与昏迷不醒的沉嘉宇。
迟非晚浑身酸软,脚踝铁链还沉甸甸坠着实心铁球,接连奔波坠落几乎抽干她所有力气。
她缓了好一会才找回身体的支配权,这才意识到,这半天,旁边的沉嘉宇好象还一动不动,她猛地扭头看向他,心头一紧。
昏暗光线里看不清他情况,只能隐约看见他半边身子都浸在深色湿黏液体里。
他还维持着被她推倒在地上,头朝地趴在地上的姿势。
迟非晚吓了一跳,立刻把他翻了个个。
指尖一触到后背,立马沾满温热黏稠的鲜血,一股浓重血腥味扑面而来,吓得她心头一震。
“沉嘉宇?”
仰面朝上,借着昏暗的光线,可见他面色苍白,眼睛紧紧闭着。
“沉嘉宇!你醒醒!”
迟非晚心里慌,抬手重重扇了他两巴掌,妄图让他清醒过来。
清脆的拍打声在寂静暗道里格外清淅,
沉嘉宇头发被打得散乱垂下,人却半点反应都没有,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这该不会……死了吧?
迟非晚心头更慌,俯下身,指尖轻轻搭在他鼻孔,感受到了呼吸。
还活着。
她不放心,又去感受他的心跳。
还好,还有心跳。
脉搏还算平稳,呼吸虽浅却持续不断,应该暂时死不了,她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眈误不得,她立刻伸手在他身上来回摸索,漆黑的环境看不真切,来回翻找许久,终于摸出他还算还完好的手机。
迟非晚抓起他垂落的手指,对着指纹解锁局域一贴,屏幕顺利亮起。
可屏幕始终显示无信号,不管是打电话还是发求救消息,全都发送失败。
怎么会没信号呢。
迟非晚懊恼半天,只能点开手机自带手电筒,朝周围照去。
看起来这里是个老旧的地下检修信道,还算完善,前方后方,都有路,不知道通往那里。
略一探查后,她才抬手扭头去看看沉嘉宇情况,照亮他全身,看清伤势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他后背,骼膊全是深浅不一的伤口,地面积了一小滩暗红血迹,触目惊心。
她不敢耽搁,立刻上手脱掉他沾满污泥,浸透鲜血的外套与内衫。
摸索一番,才在他里衣里找到相对干净的面料,费老劲才撕下,拧成条。
一层一层紧紧缠绕在他最深的几道伤口上,用力扎紧止血。
一番包扎折腾下来,迟非晚浑身脱力,瘫坐在一旁淤泥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到处都是擦伤扭伤,累得眼皮都睁不开。
可她根本没法安心休息,没过几分钟,头顶缝隙渗下的毒雾浓度越来越高,淡淡的灰蒙白雾顺着缝隙飘入暗道,周围墙体裂纹持续簌簌掉落碎石,整处检修信道看着随时会二次坍塌。
迟非晚咬着牙撑着地面站起身。
看了眼地上一滩烂泥的沉嘉宇。
俯身抬手,重重在沉嘉宇两边脸颊各扇一巴掌,试图把人拍醒:“沉嘉宇,醒一醒!”
沉嘉宇依旧毫无动静,昏迷沉沉。
她站起身,皱眉盯着地上的人。
她已筋疲力尽,全力之下,尚且难以把一个他这样的成年男性拖走,更何况是现在。
一瞬间,她都想走了,不管他了,她真没有多馀精力了。
可想到沉铮,他刚刚确实救了她一命……
想到沉铮那张脸。
迟非晚还是叹口气。
罢了,她再试试。
她试着去拽,但他整条骼膊受伤,再拽怕不是要断了,要是拽断了,也蛮渗人的。
她没有着力点,本来拽着就费劲,弯腰拽着他肩膀衣服往外拖,没几步路差点没累死她。
她停下来,尝试去拽他的头发,薅着他的头发往外拖,是好点了。
可没一会,一把头发就被她薅下来了。
迟非晚看着手中的碎发:……
她默默扬手,若无其事放飞。
她试着弯腰想去把他扛起来,可沉嘉宇身高肩宽,她本就体虚受伤,刚拽起一点就双腿发软,根本扛不动半分。
眼看毒雾离两人越来越近,迟非晚目光落在自己脚踝那根粗铁链上,心中一动。
她拿过铁链,将铁链从沉嘉宇腋下穿过,牢牢绕住,双手攥紧铁链末端,借着拖拽的力道拉动男人,终于可以直起身往前走了。
地面满是湿滑淤泥,摩擦力不算太大,总算能一点点拖着他往前挪动。
整片地下检修信道绵延狭长,两侧锈蚀管线林立,头顶不断落下细碎碎石,拖拽铁链摩擦水泥地面发出刺耳哗啦声响。
迟非晚象个绝望的农夫,单薄的睡衣沾满污泥血迹,脚步虚浮,每拖几步就要停下哼哧哼哧喘口粗气,灰蒙毒雾在身后缓缓追赶。
她足足拖了近百米,走到一处通风缝隙更大,毒雾暂时还没蔓延到的干净转角,才松开铁链,整个人脱力一屁股瘫坐在冰冷水泥地上。
一坐下,空气中翻涌着的难闻腐臭毒气,便让她控制不住低头干呕,缓了许久才平复反胃感。
迟非晚再次拿起沉嘉宇的手机反复切换角度尝试接收信号,屏幕依旧孤零零显示无服务。
“咳咳……”
就在这时,身侧地面传来轻微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