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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冯木的文章

书名:1979从湘西大山走出来的文豪 作者:馀乐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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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冯木的文章

文章开篇,冯木并没有直接回应近期对《霸王别姬》的种种批评,而是从宏观的文艺现状谈起:“当前,我国文艺事业正处在复苏与探索的新时期。作家艺术家们解放思想,大胆尝试,创作出了一批具有新的思想深度和艺术感染力的作品。”

“在这股创作潮流中,青年作家劲松的《霸王别姬》,无疑是一部引起了广泛关注和讨论的作品。”

“它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年轻一代作家在历史叙事、人性开掘和艺术表现上的新追求、新突破。对于这样一部作品,我们应当抱有热情欢迎和认真研讨的态度。”

定下这个基调后,冯木笔锋一转,切入对小说本身的评价:“《霸王别姬》以京剧艺人的命运沉浮为线索,勾勒了从民国到新时期半个多世纪的历史变迁。作者没有满足于讲述一个传奇故事,而是将笔触深深探入历史洪流中个体生命的褶皱深处,写出了人在特定历史境遇下的坚守、挣扎、扭曲与觉醒。”

“程蝶衣这个人物,是近年来我国文学人物画廊中一个极为独特而成功的创造。他的人戏不分”,既是对艺术极致的追求,也成了他在现实中无法挣脱的宿命。”

“作者没有简单地将这种痴”浪漫化或病理化,而是将其置于具体的历史语境中,展现其如何与时代碰撞,进发出悲剧的火花,也折射出历史本身的复杂面容。这种对人物与历史关系的处理,显示了作者深厚的生活积累和出色的艺术把控能力。”

接下来,冯木正面回应了关于小说历史书写的争议:“有同志认为,《霸王别姬》对历史的呈现过于灰暗”。我认为,这种批评值得商榷。文学对历史的反映,从来不是照相式的复刻,而是经过作家心灵溶铸的审美创造。”

“它有权选择特定的视角,聚焦特定的命运,以呈现历史的某一个侧面、某一种质地。要求一部文学作品面面俱到地反映历史的本质”,这不仅不可能,也违背了艺术规律。”

“难道只有昂扬的、光明的故事才配进入文学吗?那些沉重的、带着血泪的记忆,那些被时代碾压的个体的叹息,就不值得书写吗?我们的文学,既要有大江东去”的豪迈,也应有晓风残月”的悲泯;既要歌颂创造与建设,也应反思曲折与伤痛。惟其如此,我们的文学图景才是完整的、立体的、富有生命力的。”

关于对程蝶衣“畸恋”描写的批评,冯木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小说中程蝶衣对段小楼那份复杂的情感,是人物性格和命运的重要构成部分,也是小说戏剧张力的关键来源。将这种情感简单地粘贴不伦”的标签加以否定,是粗暴的,也是非文学的。”

“文学的任务是探索人性的全部复杂性,包括那些幽暗的、模糊的、难以用简单道德尺度衡量的部分。程蝶衣的情感,根植于他特殊的成长经历、严酷的科班环境、以及对舞台角色近乎偏执的代入。”

“这是一种扭曲环境下产生的扭曲情感,作者写它,是为了揭示这种扭曲,展现人物在这种扭曲中的痛苦与无力,而不是为了宣扬或欣赏它。”

文章的后半部分,冯木将讨论提升到了文艺批评的方法论和文艺创作的环境层面:“近期围绕《霸王别姬》的一些批评文章,暴露出我们文艺批评中仍然存在的一些不良习气。比如,脱离作品实际,进行简单粗暴的ZZ定性:比如,以僵化的教条裁剪鲜活的创作;比如,热衷于扣帽子、打棍子,进行人身攻击。这种批评,不仅无助于作品的解读和文艺的进步,反而会制造紧张空气,挫伤作家的创作积极性。”

“健康的文艺批评,应当创建在平等对话、理性分析的基础上,应当尊重艺术规律,尊重作家的创造性劳动。批评家可以不喜欢一部作品,可以指出它的不足,但这一切都应以文本细读和学理分析为依据,而不是挥舞着大棒乱打一气————”

最后,冯木以对青年作家的期待和对创作自由的呼吁作结:“劲松同志是一位有着出色艺术禀赋和严肃创作态度的青年作家。《霸王别姬》的成功,证明了他驾驭复杂题材、塑造深刻人物的能力。对于这样的青年才俊,我们应当多加爱护和鼓励,为他们创造宽松、自由的创作环境,允许他们探索,允许他们试错,甚至充许他们“冒犯”一些既定的审美习惯。”

“唯有一个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文艺园地,才能孕育出伟大的作品,才能迎来社会主义文艺的真正繁荣。我们期待劲松同志能不为浮名所累,不为非议所扰,坚守文学初心,继续写出更多更好的作品,为我们的文学事业增添新的光彩。”

文章到此结束。

没有激烈的辩驳,没有情绪的宣泄,有的只是从容不迫的学理分析、高屋建领的理论视野,以及对作品真诚的解读、对青年作家殷切的期许。

但字里行间那份坚定的支持、对不良批评风气明确的否定,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有力量。

冯木先生的这篇文章,不会让所有的批评消失,争论仍会继续。

但这篇文章,就象一股清流,冲淡了之前那些充满火药味的攻汗气息。

也象一块厚重的基石,为围绕《霸王别姬》的讨论,重新锚定了一个理性、专业的坐标。

更重要的是,它传递了一个清淅的信号:在文艺界的高层,有眼光、有胸襟的前辈,是能看到这部作品的价值,是愿意为有价值的探索保驾护航的。

这不仅仅是针对他李劲松个人的支持,更是对一种更健康、更开放的文艺创作与批评生态的呼唤。

李劲松站起身,将《文艺报》仔细地放回原处。

走出中文系的小楼,漫步在校园里,阳光明媚,晒的人暖洋洋的。

是啊,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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