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那首打问号的歌

江怀瑾听着她迷迷糊糊的问话，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车厢里的空间不大，他带笑的胸腔振动，通过座椅清淅地传了过来。

“不难看。”

他声音里带着揶揄。

苏槿汐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他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梦里在吃什么好东西，差点把我的巡演概念稿当成餐巾纸了。”

苏槿汐的脸颊“腾”地一下变得通红，她猛地坐直身子，把脸埋进手掌里。

江怀瑾看她这副样子，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骗你的。”

“你什么都没干，就是枕着骼膊睡着了。”

“好啊你，就想取笑我。”苏槿汐嘟着樱桃小嘴控诉道。

”错啦，走，我们回家。“江怀瑾伸出手，示意苏槿汐起身。

苏槿汐将手搭在江怀瑾掌心里，眉眼弯弯道：”走，我们回家。”

车子平稳地驶入国贸公寓的地落车库。

两人回到家，客厅里还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周诚特意让人把会议室那块写满了创意火花的巨大白板，也一并送了回来。

此刻，它就静静地立在客厅一角，象一座记录着梦想的纪念碑。

江怀瑾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走过去把白板拉到了客厅中央。

“还有点收尾工作。”

苏槿汐点点头，也来了精神，从厨房倒了两杯温水出来。

白板上，各种颜色的便利贴像绽放的繁花，贴满了“光年之旅”的各个节点。

江怀瑾伸手，拿起一张写着《七里香》的便利贴。

想了想，把它贴在了“经典重现”那一栏的正中央。

他又拿起《园游会》和《简单爱》。

一张张承载着无数人青春回忆的歌名，被他郑重地安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苏槿汐看着这些歌名，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

“经典曲目差不多就这些了。”

江怀瑾拍了拍手。

“接下来是新歌。”

他走到音响前，用手机连上蓝牙。

一段极具未来感和节奏感的电子前奏，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鼓点强劲有力，苏槿汐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轻轻晃动起来。

一曲结束，江怀瑾没有停顿，又切换了下一首。

这次是温柔的木吉他分解和弦，如夏夜的晚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两首Demo放完，他看向苏槿汐。

“感觉怎么样？”

苏槿汐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回味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笑意盈盈道。

“一首负责点燃全场，一首负责承接安稳情绪，挺有创意啊。”

江怀瑾对着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知我者，汐汐也。”

他走回白板前，拿起笔，在“新歌发布”一栏写下了《曹操》和《在你的身边》。

苏槿汐走过去，拿起另一支笔，开始帮忙完善整个流程。

从开场的宏大叙事，到中场的经典连唱，再到新歌的情绪递进。

时间在专注中过得飞快。

当整场演唱会的曲目单和流程基本确定下来时，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好了，这样就差不多了。”

江怀瑾放下笔，长舒了一口气。

苏槿汐拿着流程单，做最后的核对。

她的手指顺着一行行歌名缓缓滑下，动作忽然顿住了。

指尖停在了安可环节的最后一首歌上。

“后面这首歌……”

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

“为什么只打了一个问号？”

白板上，那个用黑色马克笔画上了孤零零的问号，显得格外突兀。

江怀瑾看了一眼那个问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马上回答。

苏槿汐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是还没写好吗？”

她又问。

“还是名字没想好？”

江怀瑾从她手里抽走那支红色的马克笔。

笔尖在那个黑色的问号旁边，轻轻一点。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在旁边添上了一个上扬的笑脸。

然后，他才摇了摇头。

“都不是。”

这下苏槿汐更好奇了。

“那是什么？”

她凑过去，仰着小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难道是什么超级大招？”

“还是你准备现场freestyle一段？”

江怀瑾被她的脑洞逗笑了。

他看着她猜来猜去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

苏槿汐猜了好几个可能，看他都只是笑而不语，忽然灵光一闪，试探着开玩笑道。

“难道……是《我的老板娘》？”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脸颊微微泛红。

江怀瑾笑出了声，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她软糯q弹的脸颊。

“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呢？”

他的声音里满是宠溺。

“别猜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越是这么说，苏槿汐心里就越象有只小猫在挠。

那个神秘的问号和那个笑脸，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夜深了。

洗完澡，苏槿汐躺在床上，翻来复去还是惦记着那首歌。

江怀瑾从浴室出来，看到她烙饼似的在床上滚来滚去，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掀开被子上床，把她不安分的小身子捞进怀里。

“还不睡？”

“睡不着。”

苏槿汐在他怀里拱了拱，声音闷闷的。

“脑子里全是问号和笑脸。”

江怀瑾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轻轻拍着苏槿汐后背。

“乖，睡吧。”

“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直到江怀瑾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苏槿汐才悄悄地睁开了眼睛。

她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钻出来，光着脚，如灵巧的猫一般溜进了书房。

她就不信了，还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书房里没开灯，只有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

苏槿汐凭着记忆，径直走到书桌前。

她轻轻翻开他常用的那个黑色乐谱夹。

里面都是已经打印得整整齐齐的曲谱，可惜没有找到。

她又轻轻拉开书桌的第一个抽屉。

里面是一些零散的记录着灵感片段的便签和手稿，也没有。

就在她快要放弃，准备溜回卧室的时候。

眼角的馀光，忽然瞥见书桌一角，被一个镇纸压着一张单独的五线谱纸。

苏槿汐心里一动，屏住呼吸，伸手将那张纸抽了出来。

月光下，纸上没有复杂的旋律，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用铅笔画下的中央C音符。

而在那个音符的旁边，是一行写得很轻，却又无比清淅的字。

给她的歌。

苏槿汐看着那一行字，整个人都定住了。

苏槿汐如得到了糖果的小女孩一般，正准备打开一探究竟时。

书房的门被悄然打开。

江怀瑾斜靠在门框上，身上只穿了一件松垮的睡袍。

他看着月光下，那个拿着一张纸发呆的小身影，挑了挑眉。

“在做什么坏事呢？汐汐”

他的声音带着轻微的沙哑，苏槿汐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纸差点飘到地上。

她象个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孩，下意识地想把纸藏到身后。

江怀瑾没有开灯，只是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他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巴自然地搁在了她的肩窝上。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来不及藏起来的那张纸上。

看到了那个音符，也看到了那一行字。

苏槿汐紧张得攥紧了手指，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以为他会问什么，他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膛的振动通过薄薄的睡衣，连着让她的心跳也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他收紧手臂把她更深地拥进怀里，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别猜了。”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笑道。

“这是只为你一个人写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