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九八二年

半个月后。

那些北方大厂的仓库里堆满了滞销的昂贵货，资金链彻底断裂。

“张总，以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给条活路行不行？”

办公室里，王卫国把头几乎塞进了裤裆里，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张宁十分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王卫国咬了咬牙，知道已无力回天，带着手下灰溜溜退出华星厂大门。

张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转身看向李猛。

“去厂门口贴告示，敞开招工。”

“张哥，咱们现在的人手够用，再招人发不出工资怎么办？”李猛面带疑虑。

“国营厂垮了，市场全空出来，咱们现在的产量连塞牙缝都不够。”张宁拉开抽屉拿出钢笔。

他拿过白纸写下招工条件，递给李猛。

半个月后。

几辆长途大巴车停在华星电子厂门口。

大批扎着麻花辫的女青年拎着蛇皮袋走下车，排队走进厂区。

这是内地南下的第一批打工妹。

张宁带着刀疤脸走进生产车间。

车间里摆满长条流水线，白炽灯照得通明。

几百名打工妹坐在流水线两边，低头焊接主板，动作越来越熟练。

一名穿着碎花衬衫的女工拿起电烙铁，点在电路板的焊点上，移开烙铁，焊锡光亮圆润。

“张爷，这批女工干活细致，出次品的概率比男工低得多。”刀疤脸指着装配线汇报。

“死工资养不出高效率，通知财务部，从今天起实行计件工资制。”张宁停下脚步。

“什么是计件？”刀疤脸抓了抓后脑勺。

“底薪降到三十块，组装一台合格的收录机提成两毛钱，多劳多得，上不封顶。”张宁说出新规矩。

刀疤脸瞪大双眼，转身跑去广播室用大喇叭宣读规定。

打工妹们听懂广播内容，全疯了一样抢著干活。

碎花衬衫女工连水都不喝，双手飞快地组装外壳，旁边堆起的成品越来越高。

没人舍得去上厕所，连中午吃饭都端著盒饭蹲在流水线旁边，吃完抹嘴继续干。

华星厂的产量原地翻了三倍。

张宁走回顶楼办公室，翻看财务部送来的报表。

一天出货上万台，日进斗金成了常态。

这种超前的现代企业管理制度，彻底碾压了同时代磨洋工的国营企业。

装满收录机的货车排成一条长龙，开出鹏城，把华星的牌子打向全国。

日子匆匆，眨眼便过。

一九八二年。

华星电子厂的规模扩大了十倍。

张宁推开鹏城地下金库的防爆门，迈步走进去。

墙角堆满装钱的麻袋，一直顶到天花板。

这些全是华星厂这两年赚回来的利润。

张宁走到麻袋前，解开绳扣，看着里面绿油油的人民币。

在国内，私营老板手里捏著上亿现金，随时会惹来麻烦。

他必须把钱洗出去，换成能在国际市场上流通的硬通货。

张宁走出金库，拉上防爆门扣死铁锁。

他回到办公室，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拨通香江的保密频段。

“白老，我手里有大批人民币现钞，要换成硬通货。”张宁对着话筒出声。

“小张兄弟，现在汇率可不好看，你打算换多少？”白半城在电话那头询问。

“一个亿。”张宁吐出数字。

电话里传出茶杯摔碎的声响。

“这么多现金，香江没几家地下钱庄吃得下。”白半城倒吸一口冷气。

“你出面作保，把香江所有钱庄的老板全叫到公海，我跟他们谈。”张宁定下要求。

“行，我今晚包一艘游艇，你去界河碰头。”白半城答应下来。

张宁切断通讯，转身走回地下金库。

他意念流转，把一麻袋一麻袋现钞全收进随身空间底柜。

深夜。

张宁带上李猛，驾驶快艇驶入公海海域。

前方停著一艘三层游艇。

张宁顺着软梯爬上甲板，走进底舱的豪华贵宾室。

五个香江地下钱庄老板坐在圆桌旁，目光盯着走进来的张宁。

“大陆仔，你空着手来跟我们谈一个亿的买卖？”光头老板出声嘲笑。

张宁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探入帆布包，沟通空间。

他抓出一捆捆连号钞票摔在桌面上。

不到一分钟，钱堆成了一座小山。

光头老板猛地站起身，额头冒出汗水。

“按最高黑市汇率算，马上打电话往我的海外不记名账户里打美金。”张宁靠向椅背。

钱庄老板们不敢多话，当场拿出电话调集资金。

几千万美金和港币迅速汇入张宁的户头。

交易完成。

张宁提着空包跨出游艇，跳回快艇。

李猛发动马达，驾驶快艇返回鹏城码头。

两人坐进防弹轿车，开回新建成的华星大厦。

张宁推开车门走下来，顺着楼梯一直走到顶楼天台。

他走到边缘，双手撑住护栏。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带来一阵咸腥的海水味。

李猛跟在后面走上天台，拿过一件外套。

“张哥，天凉了，回屋吧。”李猛出声。

张宁接过外套披在肩上，目光看向对岸。

一河之隔的香江陷入夜色。

张宁闭上双眼，再次睁开。

透视眼瞬间开启。

他的目光穿透夜雾和界河水面，直达对岸的繁华街区。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烁不停，街道上跑着双层巴士和小轿车。

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里无比清晰。

那是当时亚洲最繁华的金融中心，也是充满血腥味的提款机。

“刀疤脸把厂子管得怎么样了？”张宁收回目光，转头询问。

“他天天睡在车间里，亲自盯着出货单，出不了一点差错。”李猛如实汇报。

“陈建国那边有消息吗？”张宁继续问。

“建国哥发了电报，京城一切安好，妮妮的实验室又拿了奖。”李猛回答。

张宁点点头，手指敲击水泥护栏。

大本营固若金汤，南方的实业彻底走上正轨。

“张哥，咱们这边的地皮还在涨，还要继续盖厂房吗？”李猛指著远处的大片工地。

“停下所有的基建项目，把闲置资金全部拢起来。”张宁下达指令。

“为什么停？现在可是盖楼最赚的时候。”李猛满脸不解。

“因为那边马上要起风了。”张宁指著香江的方向。

他清楚地记得时代走向，那场震动全球的谈判即将开始，香江的股市和楼市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暴跌。

那才是真正让资本裂变的神级战场。

“去准备手续和护照。”张宁转身走向楼梯口。

“张哥，咱们去哪？”李猛追上去。

“去香江。”张宁吐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