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当下智能机不配

张中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新竹科学园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晶圆厂的排气口正吐出一缕白色蒸汽，在灰暗的天际线里缓缓消散。

“密切监控启文射频芯片的流片进度。”张中谋转过身：

“他们在180纳米成熟制程上已经站稳，下一步一定是往先进位程冲。

我们的130纳米和90纳米产线必须加速。

在先进位程上保持代差优势，是我们对启文最后的防线。”

副总领命而出。

张忠谋坐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情报又看了一遍，用钢笔在情报扉页写了一行字：

陈启文要的不是晶圆厂，是整个半导体产业链的话语权。

此人已不可再以“年轻后生”视之。

港城，启文总部。

陈启文从新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张伟把一份刚汇总的华强北最新战报放在他桌上。

赵磊发回来的数据显示，第三代四合一套片量产出货的消息传到华强北之后。

又有三家之前还在观望的C级厂，主动联系了启文技术支持部。

陈启文翻完战报，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赵磊的号码。

“赵磊，第三代量产出货的消息在华强北扩散之后，联法科那边的C级厂有什么反应？”

“已经有两家正式回流，三家在谈。”赵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带着华强北特有的背景噪音。

走廊里拖货的板车轮子碾过地砖的声响、隔壁档口调试样机的电流声、远处某个老板对着电话吼“明天必须到货”的粤语。

“联大科的谢清河上周又跑了一趟华强北，想稳住剩下的四家C级厂。

但乡镇市场的退货数据摆在那里，经销商不认，他也稳不住。

吴宏达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印象很深。

他说，谢总，你的芯片便宜，你的帐期宽，但你解决不了一个问题：

消费者走进店里，要的那首歌你手机里没有。”

“诺基亚沉寂有一段时间了，有没有发现什么动作？”

陈启文从始到终没有将联法科当做对手。

对启文科技来说，真正的对手是诺基亚、爱立信、摩托罗拉这些全球巨头。

赵磊汇报道：

“芬兰总部来的那个基维宁在华待了一周，走访了我们在湘赣皖豫四个省的乡镇渠道。

赵科林全程陪同。

现在已经返回芬兰。

通过这次调查，诺基亚只怕大动作已经在路上。”

“来得正好。”

在陈启文眼里，联法科只是开胃菜，诺基亚才是真正的硬仗。”

陈启文挂了电话，靠回椅背沉思。

他不知道的是，基维宁回芬兰之后，第一时间给奥利拉提交了一份报告。

芬兰总部为此还专门召开了高层会议。

已经批准了反击方案。

具体的反击方案预计Q2落地。

陈启文沉思片刻之后，起身翻开桌上的笔记本，翻到“2004年度战略规划”那一页。

在“功能机方案”条目下面，他之前写下的那几行字旁边，又加了一行新的备注：

写完他把笔放下，目光落在下一页的空白处。

那里只有一行他去年年底写下的字：

方舟五代实验室通信版。

在这行字下面，他画了一个方框，方框里写着“智能机”三个大字。

他把这页翻过去，翻到最新的一页，拿起笔写下明天的日期和一行字：

方舟五代产品定义终审会：

屏幕、触控、电池、WiFi。

3月18日，港城启文总部。

林博文站在二十一楼的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份今天早，上刚从X实验室传回来的工程测试报告。

方舟Phone基带验证平台，在三天前跑通了首次通话测试。

自研GSM基带芯片，和方舟四代主控芯片接在一块测试板上。

外置天线和电源。

在实验室环境下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测试板的体积比一台台式电脑还大，外形和手机没有任何关系。

但基带芯片工作的那一刻，在场的工程师们还是鼓起了掌。

他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停在周国明手写的那行备注上：

通话协议跑通，延迟在标准以内。

基带验证完成。

下一代验证平台将集成射频芯片，目标Q4完成。

“林总，陈总在办公室等你。”张伟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林博文把报告合上，往陈启文的办公室走去。

今天下午的方舟五代产品定义终审会。本来安排在会议室。

但陈启文让他先到办公室单独碰一下。

他知道陈启文要问什么。

方舟Phone的基带验证跑通了，方舟五代的产品定义要不要调整？

陈启文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林博文上周提交的方舟五代产品定义初稿。

他看到林博文进来，直接把工程测试报告接过去翻了两页，随手放下。

“做的不错。”陈启文抬起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示意他坐下。

林博文依言，在沙发上坐下后，把一个一直压在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陈总，基带跑通了，方舟Phone的通信验证在实验室里已经证明可行。

五代要不要趁这个机会直接推出手机？

哪怕只是一款试水产品。

把基带集成进去，打电话的功能加之去，先占住“能打电话的MP3”这个品类。

技术上我们可以做到。”

陈启文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回答。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你觉得，现在市面上那些智能机，算智能机吗？”

陈启文这话，让林博文愣了一下。

他以为老板会从商业角度分析。

推出手机，华夏联盟的手机厂商会怎么想？

诺基亚和摩托罗拉会怎么反应？

联法科会不会趁虚而入。

但万万没想到老板提出一个智能机问题。

“应该算吧？”林博文有些迟疑地回答。

“你觉得它们智能机好用吗？”陈启文再次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