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X实验室

他没有在市区停留，一辆黑色林肯直接把他从机场，拉到了帕洛阿尔托一栋不起眼的四层办公楼前。

这栋楼挂着一个没有任何辨识度的门牌：

2800 Sand Hill Road。

没有LOGO，没有公司名，只有一个门牌号和一块磨砂玻璃门。

楼里楼外都安静得象一座图书馆，只有门禁系统上闪铄的红灯显示这里有人在。

电梯没有按钮面板，他掏出一张磁卡在感应区贴了一下，电梯自动下行。

门打开的时候，一股微凉的洁净空气扑面而来。

面前是一条白色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开放实验室。

十几个工程师正坐在计算机前调试设备，墙上的大屏幕上滚动着几组测试数据。

他们来自三个不同国家，说三种不同语言，桌上摆着三种不同型号的咖啡杯。

但在屏幕前讨论技术细节时全部用英文。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个空荡荡的地下仓库，现在已经是启文科技，在全球最重要的秘密研发基地。

X实验室，零号项目。

“李先生，这边请。”

一个戴着金属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迎上来，用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打招呼。

三个月前，他还在慕尼黑的英飞凌总部带一个八人团队。

现在他在硅谷的地下室里，带着三个团队同时攻坚三个不同的技术方向。

“穆勒博士，进度怎么样？”跟着穆勒往里走，目光扫过两侧的工作站。

“三线并行，都比预期快。”

穆勒推开一扇标着“Project 1”的玻璃门，“第一家，FingerWorks。”

房间里，两个工程师正坐在一个特制的操作台前。

操作台上铺着一块半透明的玻璃面板，表面什么都没有。

一个工程师伸出手指在玻璃上轻轻一划，上方显示器上的光标随之移动，几乎没有延迟。

“多点触控手势识别。”穆勒指着玻璃面板说：

“他们之前的产品，是给残疾人用的手势输入设备，一套卖两千美元。

主要卖给医院和康复中心。

没人想到这个技术能用在消费电子产品上。”

穆勒说着，自己走上前，把两根手指放在玻璃板上，做了一个扩张的动作。

显示器上的图象随之放大，平滑流畅，没有卡顿。

“这根手指，”穆勒举起自己的食指：

“现在能识别的动作包括单指点击、双指缩放、三指旋转、五指抓取。

延迟低于二十毫秒。

整个团队十二人，内核专利十九项，全部签了终身保密协议。

收购价格八百万美元。”

他想起陈启文在交代这个项目时说的那句话：“找到做多点触控的那家公司，不计代价买下来。

这项技术的价值，五年后全世界都会看懂。”

此刻站在实验台前，他第一次隐隐意识到，这项技术的价值可能远超他的判断。

“第二项。”穆勒带他走进隔壁房间。

这里的工作台上摆着一块巴掌大的电路板，板上焊着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芯片。

芯片上连着几根细如发丝的导线，导线另一端接在一个方形的金属块上。

“MEMS三轴加速度计。”穆勒指着那个小芯片：

“这家公司是康奈尔大学几个博士生出来创的，之前一直靠国防部的SBIR资助活着。

我们收购的时候，他们连商业化的方向都没找到。

收购价格四百五十万美元。”

穆勒按下计算机上的一个测试键，工程师拿起那块电路板，在不同方向上晃动。

屏幕上的三维坐标系里，一个光点随着晃动的方向实时偏移。

“X轴、Y轴、Z轴，三个方向的加速度都能精准捕捉。

内核工艺是硅基微机电，我们的晶圆厂完全能兼容，不需要额外投资产线。”

“这个用在哪里？”

“目前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应用，是屏幕自动旋转。

手机横过来，屏幕就横过来。

但老板认为潜力远不止这个。”

穆勒推了推眼镜：

“他让我们论证在运动检测、用户界面控制上的更多可能性。”

他已经学会不在这个项目里问太多“用在哪里”的问题。

陈启文要的东西，很多时候连收购对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技术能用在什么地方。

第三间房间是射频芯片实验室，也是三个项目里人数最少的。

六个工程师围在一块更大、更复杂的电路板周围。

上面焊满了密密麻麻的贴片组件和一圈圈金色天线。

“WiFi和蓝牙的集成射频前端。”穆勒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这家公司原本是给军用无人机，做短距数据链的，通信距离和质量远超民用标准。

但在小型化和功耗控制上做得非常出色。

内核团队来自麻省理工的林肯实验室。

我们花了不小的力气才把他们全挖过来。”

“收购成本花了九百二十万美元。

包括七项内核专利和六人团队的五年竞业协议。”

触控、传感器、射频，三项收购加起来，总成本两千一百七十万美元。

不算便宜，但老板陈启文志在必得，不在乎这点钱。

那是陈启文利用前世记忆，进行的布局，每一项都是精准卡在，未来移动终端内核技术节点上的东西。

不是金钱能够衡量。

“所有团队都签了终身保密协议？”

“全部，包括我。”穆勒说道：

“所有研发进度，通过专属加密信道直接传给老板，不经过公司内部网络。

项目代号和收购记录，在启文控股的财务系统里完全不可见，走的是离岸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