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死局

宋晨算是理解了雷渊为何如此欢迎自己了，恐怕就是想借助自己的手收复失地。

“星主，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大人请问。”

“你觉得雷貊这个人，他如果打赢了，还会不会还联盟的钱？”

雷渊沉默了很久，这个问题不能随便回答，因为他的回答决定了宋晨会站在哪一边。

如果他说雷貊不会还钱，那宋晨就会把雷貊当成敌人来打。

如果他说雷貊会还钱，那宋晨有可能转头去支持叛军，毕竟联盟不在乎谁统治雷鸣星，只在乎还款能力。

而对雷渊来说，一个支持叛军的惩戒使者意味着主大陆的末日。

雷渊想了好一会，还是决定不撒谎：“老朽觉得，他会还。”

“雷貊虽然反了主大陆，但他不反联盟，他所有的宣言里没有一句话是冲着联盟去的。”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联盟的规矩，内乱是内部事务，联盟不管，但如果叛军掌权之后不还钱，那联盟就会管，他不会犯这种错误。”

“所以如果雷貊真的打赢了，他大概率会继续还钱，甚至会还得更准时，因为他需要联盟认可他的合法性。”

宋晨盯着雷渊那双电光跳动的眼睛：“你倒是挺诚实。”

雷渊微微低头：“老朽活了一万多年，什么谎都撒过，但在惩戒使者的天罚使者面前，不敢。”

“老朽也知道，在大人眼里，主大陆压迫副大陆一万两千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主大陆欠副大陆的，比联盟欠的还多。”

“但老朽想跟大人说的是，主大陆的发展是实打实的。”

“我们的灵能科技、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军队，这些东西不是靠压迫副大陆凭空变出来的，是老朽和几代雷鸣族人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

“如果雷貊打赢了，他会把主大陆的财富全部抢走还给副大陆，主大陆一万两千年的积累就白费了。”

“到时候雷鸣星会回到一万两千年前，四块大陆一起穷，谁也别想出头。”

“最关键的问题是，如果这样搞，雷鸣一族便失去了长久还钱的能力，可能再过个几千年，我们连利息都还不起。”

“老朽坚定的觉得，只有我们当家，才最符合联盟的力量，因为我们的方针在发展雷鸣一族。”

宋晨听完，没有马上表态，他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敲了大概十下，然后停下了。

“雷貊那边，你跟他谈过吗？”

雷渊苦笑一声：“谈过三次，每次都是他开的条件我接受不了，我开的条件他接受不了。”

“他要我废除长老会，重新分配灵能矿脉，把主大陆一半的资源补偿给副大陆。”

“这几个条件我要是答应了，长老会第二天就会弹劾我，主大陆的家族第二天就会倒向雷貊那边，他们宁可投靠叛军换个新主子，也不会放弃手里的利益。”

“所以就是个死局。”宋晨总结道。

“对。”雷渊低下头。

“老朽做了几千年的调解，调解的结果就是内战。”

“老朽无能，让大人见笑了。”

宋晨站起来，走到星主殿的窗口。

窗外是雷鸣王城永不停歇的雷暴天空，闪电在云层中劈过，照亮了整座城市的轮廓。

城市里灯火通明，雷鸣族人的居住区、商业区、工业区井然有序，看起来确实是一座被精心经营了上万年的文明都市。

他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看着雷渊。

“给我准备一份叛军控制区域的详细地图，兵力分布，雷貊的个人战斗特点分析，以及所有三次谈判的记录全文，准备好了送到我手上。”

雷渊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宋晨还是准备站在自己这一边，顿时大喜，立刻站起来，弯腰行礼：“老朽遵命。”

第二天一早，宋晨推开星主府的窗户，雷鸣星的太阳从电荷云层的缝隙里漏出几缕蓝白色的光。

天空中的雷暴比昨晚小了些，但依然有闪电在云层间跳跃，象一群不知疲倦的电蛇。

他穿戴整齐，银煌战甲外面套了一件惩戒部的标准制式风衣。

星主府的正厅里，雷渊已经等着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雷鸣族传统的灵能战甲，甲片上刻满了雷电纹路，每走一步都有细小的电弧在甲缝间跳跃。

这个活了一万多年的老人穿上战甲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再是昨天那个唯唯诺诺的老臣，倒象一头被逼到墙角的老狼。

他身后站着七十四个人，是七十四个雷鸣族的将领，清一色的七阶。

七十四个人站成一排，身上的战甲都是统一的制式，电弧在甲片上噼啪作响，站姿笔挺，眼神刚毅。

“宋晨大人。”雷渊抱拳行礼。

“我族的精锐军队已经集合，只需您一声令下，大军便可进攻叛军。”

宋晨扫了他们一样：“不用大军出动，就你们跟着我一起就行。”

“什么？”雷渊忍不住开口。

“大人，叛军主力部队有千万之众，还有七阶巅峰的雷貊吗，就我们？”

宋晨看了他一眼：“就你们就行了，而且你们不需要打头阵。”

“你们的任务是跟在我后面收尾，俘虏、伤员、逃兵，这些交给你们处理，叛军主力，我一个人来。”

正厅里安静了片刻。

将领面面相觑，有几个人的表情明显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一个人对叛军主力？

雷渊沉默了两秒，抬头看着宋晨的眼睛。

他见过的人太多了，一万两千年里跟联盟无数官员打过交道，他学会了从一个人的眼神里判断这个人是在吹牛还是真有底气。

宋晨的眼神里没有狂，也没有虚，只有平静。

“老朽明白了。”雷渊转身对七十四名将领一挥手。

“传令下去，全员听宋晨大人指挥，今日之战，无论看到什么，不许后退，不许质疑。”

“是。”七十四人齐声应答。

宋晨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他选择站在雷渊一方的原因，这样才能尽情的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