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惩戒之刃

拉尔转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更浓的笑意。

“惩戒使者？”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趣。

“一个刚签约的一级文明代表，第一次见面就想进惩戒部？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执行天罚的地方。”

“不止是天罚。”

“惩戒部是联盟最锋利的刀，刀刃向来是磨损最快的。”

“在那个部门里，新人的阵亡率高到离谱，你进去之后，可能在第一个任务就死在某个欠债文明的防空数组下。”

“但我看你这个样子，你显然不怕。”

“既然你想当，我可以帮你一把。”

说罢，他从长袍内侧掏出一个小东西，随手抛给宋晨。

宋晨接住，摊开手掌，那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通体漆黑，表面粗糙，没有光泽，也没有任何灵能波动。

但如果用精神力探进去，会发现石头内部有一个极其复杂的能量回路。

“这是黑晶令。”拉尔开口解释。

“拿着它去惩戒部报到，他们会给你安排考核，考核通过后，你就是见习惩戒使者。”

“至于不通过嘛……我觉得你应该不会不通过。”

“记住，别给推荐你的人丢脸。”

宋晨把黑晶令收进怀里，点了点头。

“多谢拉尔大人。”

“对了，还有一件事。”宋晨话音一转地开口。

“我想申请技术援助，蓝星刚进宇宙，基础太差，不需要太高端的，三级文明以下的技术就够了。”

“主要是基础能源、材料科学、医疗技术和空间工程方面的，我想帮家乡发展起来。”

拉尔笑了一声：“你小子事情还真不少啊，事情不大，我帮了。”

接着他转向阿尔萨斯：“听到了？三级文明以下的全部技术文档，对蓝星文明永久免费开放。”

阿尔萨斯麻木地点了点头，把这条指令记在了水晶板上。

“还有别的事吗？”拉尔问。

“没有了。”

“那就签吧。”拉尔摆了摆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宋晨，象是在看一颗刚种下的种子。

“宋晨，宇宙很大，在这片宇宙里，天才是最稀缺的资源，你以后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他走出了签约厅，深蓝色的长袍在门口一闪就消失了。

签约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但这片安静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使团成员们互相看着彼此，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刚才那十分钟里发生的事情，他们需要花至少十年才能完全消化。

阿尔萨斯深吸一口气，笑了起来，重新戴上了签约处处长的职业笑容：“那么我们继续。”

接下来的签约流程进行得异常顺利。

还款条约按照拉尔的指示全部改写，永久免息，永久免除惩戒使者降临，本金一百二十万宇宙晶不设还款期限。

附属文明条约的主体框架不变，但在顾谦之的据理力争下，阿尔萨斯同意在附录中增加了三条补充条款：

第一，蓝星文明保留内政自主权，联盟不派驻常驻监察官，仅保留定期财务审计权。

第二，蓝星文明可自主与其他文明创建外交和贸易关系，无需联盟批准。

第三，太阳系内的一切非投资相关资源归蓝星文明所有，联盟不在本金未还清前享有资源优先开采权。

这三条一加之去，附属文明条约的法律地位从“全权附属”，变成了顾谦之之前梦寐以求的“半自治附属”。

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半自治附属还宽松。

签完最后一份文档，阿尔萨斯站起来，依次与使团成员握手。

握到宋晨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宋晨，有拉尔大人做你的推荐人，你在联盟的前途不可限量。”

“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惩戒部不是投资部，在那里得靠自己。”

“我知道。”

签约仪式结束后，萨拉引导他们走出签约厅。

使团成员们走在走廊里，每个人的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顾谦之边走边翻看着最终版的条约文本，嘴里念念有词：“永久免息，永久免罚，本金不限期，这比我们缺省的最乐观的方案还要好几百倍。”

陈远洲在旁边已经开始重新计算经济模型：“没有利息的话，蓝星只需要正常发展，每年从联盟开放的技术和市场里获取的收益，几万年就能还完本金。”

“如果有额外的大额收入，比如寻宝或者贸易，时间还能大幅缩短。”

“几万年。”女社会学家重复了一遍。

“听着还是很久，但放在宇宙尺度上其实不算什么。银河系的年龄是一百三十亿年，几万年连一次心跳都算不上。”

很快，使团回到飞船停泊的位置。

圆盘形飞船还停在穹顶下，银灰色的外壳在流光星的绚烂光芒下微微发亮。

周望岳站在飞船的舷梯前，没有上去，他对宋晨开口：“你呢？要和我们一起回蓝星吗？”

宋晨摇摇头：“我不回去了，留在流光星，去惩戒部报到。”

周望岳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保重”之类的话，他跟宋晨之间不需要这些。

只是在转身之前多看了宋晨一眼，然后走上了舷梯。

使团成员们依次登船。

飞船的舱门缓缓关闭，随后，空间扭曲，飞船被传送出了穹顶大厅。

舷窗外重新出现了流光星的外围星空，停泊港、穿梭的船只，以及那颗绚烂的中子星辐射环在远处缓缓旋转。

飞船上，周望岳站在舷窗前，看着星光，说了一句很简短的话。

“加油吧。”

他说给谁听的，大家都知道。

与此同时，宋晨站在投资部行政中心的大厅里，手里握着那颗漆黑的石头。

黑晶令在掌心微微发凉，他翻过来看了一眼，石头的背面刻着四个字。

不是宇宙通用语，但飞船数据库里有收录。

这是沧星古语，也就是沧星文明最古老的内核种族的母语。

他认出了那四个字的含义。

“惩戒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