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异兽过亿

傍晚时分，手机响了，是老妈李秀英打来的。

“儿子，你什么时候回来？”

李秀英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出来，带着厨房里特有的嘈杂背景音，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油下锅的滋啦声、排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哪怕到了现在，她也还是保持着自己亲自下厨的习惯。

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让宋晨一瞬间有种错觉，好象他只是出了一趟普通的差，而不是坐在一艘外星飞船里。

“妈，我接下来要闭关，短时间回不去了。”

“又闭关？”李秀英的语气从兴奋转为失望，然后又从失望转为担忧，这三种情绪的转换只用了不到两秒

“你上次回家才待了几天就又走了，清雪也不管了，你爸晚上躺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嘴里念叨说你瘦了。”

“妈。”宋晨打断她。

“我真没事，等我出关了，马上回去。”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宋晨能听到他母亲在那边然后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太多东西，有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担忧，有一个普通妇女对人类第一强者的无奈，还有一个做了几十年饭的女人对“回家吃饭”这四个字的执着。

“行吧。”李秀英说，声音软了下来。

“你忙你的，你爸那边我去说，但是有一条你给我记住，活着回来吃饭。”

“恩。”宋晨应了一声。

通信挂断后，他握着手机坐了好一会儿。

飞船穹顶上的仿真星空在他头顶缓缓旋转，那些星星是假的，但他母亲的声音是真的。

当天深夜，林清雪也打了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开场白，没有寒喧，直接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宋晨看着穹顶上那些缓慢旋转的假星星，过了好几秒才说：“要出一趟远门。”

“多远？”

宋晨不想骗她，但也不想吓她：“很远，要离开蓝星。”

那头沉默了，宋晨听到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林清雪没有哭，没有追问“为什么要去”“去多久”“会不会有危险”，这些问题她都想问，但她一个都没问。

她知道宋晨从来不说废话，既然他说“要离开蓝星”，那一定是因为有必须离开蓝星的理由。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林清雪开口了：“那我等你回来。”

电话挂断。

宋晨没有再静坐，他站起来，在飞船大厅里走了两圈，然后重新坐下，强迫自己进入修炼状态。

丹田里的星核开始加速旋转，淡金色的光芒从体内透出，在他的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膜。

大夏东海外，第五天。

宋晨端坐在空中修炼，一阵低沉的声音传来。

那是数以百万计的异兽同时被驱赶时发出的声音，一阶、二阶鱼类异兽的鳞片互相摩擦、三阶甲壳类异兽的壳撞击在一起、四阶异兽的嘶鸣声从水下穿透层层海水传入耳中。

这些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持续不断的嗡鸣。

宋晨站起来往下看，海面上的景象已经开始变了。

下方，东海与太平洋相交的海域里，海水的颜色从深蓝变成了灰黑。

被驱赶来的异兽群太过密集，它们的身体复盖了海面，把蓝色的海水变成了一片由鳞片、甲壳、骨骼组成的灰色地毯。

第一批被驱赶来的是一阶变异沙丁鱼，它们的体长普遍在两米左右，单个不起眼，但数量多到了令人生理不适的地步。

宋晨粗略扫了一眼，光是这一批就有至少三百万条，挤在一起，把方圆几十公里的海面铺得严严实实。

鱼群太过密集，海面上的氧气严重不足，变异沙丁鱼们疯狂地翻滚着，嘴巴一张一合，鱼鳍拍打着彼此的身体，银色的鳞片被刮下来漂浮在水面上。

第六天，成群的甲壳类异兽被驱赶了过来。

变异螃蟹、变异龙虾、变异螳螂虾，它们的体长从两米到十米不等，甲壳的颜色五花八门，红的、蓝的、青的、带花纹的。

甲壳类异兽和沙丁鱼群撞在一起之后，海面上立刻炸开了锅，螳螂虾开始用它们能击碎钢板的虾螯砸碎螃蟹的壳，螃蟹用钳子夹断龙虾的触须，龙虾用尾巴抽打螳螂虾的眼睛。

不同种群的异兽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厮杀，血水从水下涌上来，把灰色的海面染成了深红色。

第七天，三阶四阶异兽开始出现。

数百米长的变异鲨鱼被巨鲸族的声波从太平洋深处赶上来，它们的身体太大，挤不进已经被低阶异兽填满的内核局域，只能在外围焦躁地游动。

巨型乌贼在它们旁边翻滚，骨质甲片在阳光下反射出惨白色的光，触手时不时伸出水面拍打。

通体发光的深海巨鱿被驱赶到较深的水层，它们的生物荧光通过血红色的海水闪铄。

变异鲨鱼的鳍像刀片一样划过水面，它们的牙齿比旧时代的大白鲨长了十倍，一口下去能把一头变异海豹连骨带皮吞进肚子。

第八天，海面上的血腥味浓到了实质。

宋晨看到指定海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口煮满血肉的大锅。

异兽的尸体碎片漂浮在水面上，断掉的触手、碎裂的甲壳、被啃了一半的鱼身，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漂浮的碎肉毯，厚度在最密集的局域接近半米。

吃腐肉的鸟类异兽从海岸方向飞过来，在天上盘旋成一片黑压压的旋涡，但它们不敢落下来，海面上那些还在活着的异兽随时会把它们拖下水。

第九天凌晨，海龙族和巨鲸族的护卫队开始在指定海域边缘创建防线。

渊千派出了海龙族全部的战斗力量，四百头五阶海龙在指定海域的边界游弋，它们的体长都在五百米以上，排成一列纵队在海面下缓缓游动，形成了一道活的围墙。

鲸月那边也派出了巨鲸族的护卫，三百头五阶巨鲸在另一侧的边界巡逻，每隔十分钟就同时发出一次低频声波，把试图逃逸的异兽震回去。

两大皇族加之各自手下的附庸王族，章鱼族、水母族、甲壳族、剑鱼族……

高阶异兽全部被动员起来，超过五千头五阶海兽在指定海域周围形成了一条直径三百公里的圆形驱赶线。

第十天，月光下的太平洋已经看不到水面了。

一亿多头异兽挤在直径两百公里的海域内，平均每平方公里都有几十万头异兽。

海面上到处都是翻腾的鱼鳍、探出水面的触手、张开的巨口和翻滚的尾巴。

月光照在鳞片和甲壳上，反射出无数个银色和彩色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