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四次投资

宋晨对这些名头暂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更实质的东西。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使者就已经抬起了一只手，如果那团光影的边缘能叫手的话。

大厅中央的星空中，一团投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块金色的石头，约一迈克尔，型状不规则，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石头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表面就会掠过一道暗金色的流光。

“这是源灵星石。”

宋晨盯着那块投影，不需要任何解释，他体内的星核已经开始剧烈震颤，整个身体都在发热。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团投影所代表的东西，就是所有力量的根源。

“五十一年前，就是这样一块源灵星石，让你们的星球充满了灵能。”晨曦开始诉说。

投影的下方，无数金色的脉络从星石底部延伸出来，象是一张铺天盖地的蛛网，又象是一棵巨树的根系，密密麻麻地扩散开来，复盖了整个大厅的地面。

然后金色脉络沿着墙壁向上蔓延，最终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完整的网络。

“这是灵能脉络。”晨曦指向那些金色的线条。

“源灵星石落地之后，会自动展开灵能脉络，脉络渗透进大气层、水圈、岩石圈，进入每一个生物体。”

“正是这些脉络，让你们蓝星的每一个生命体都能够吸收灵能，而不需要任何特殊的功法或天赋。”

李擎苍的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切。

“在正常生命进化体系中，生命体要感应到灵能的存在，需要特定的天赋、功法、引导。”

“一万人里不一定有一个能摸到门坎，但有灵能脉络就不一样了，所有生命体，只要有神经系统，就能直接接触灵能。”

“你们蓝星的武者突破一到六阶几乎没有任何瓶颈，原因就在这里。”

“难怪。”李擎苍的声音有些发干。

“五十一年的灵能时代，人类从零到六阶，只要能量积累足够，就能突破。”

“这个速度放在任何修炼体系里都太快了，我一直以为是陨石辐射导致的基因突变，现在看来不是突变，是有根网线直接插进了每个人体内。”

“很准确的比喻。”晨曦点点头。

宋晨没有说话，他在看那些脉络的延伸方式，看它们如何从星石出发，一层层地复盖整个星球的生态系统。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所有这些背后，都是因为一张网，一张六亿年前就已经铺好的网。

晨曦的光影闪了一下，继续说：“六亿年前，沧星联盟的探索舰队发现了这颗星球。”

“蓝星还没有生命迹象，按照联盟的投资规则，只有达到0.5级的文明才有资格接受源灵星石，太低的文明无法承载灵能，投了也是白投。”

“所以你就开始等。”宋晨看着他。

“是。”使者点头。

“我被派遣到了蓝星，进入沉睡。”。”

“我等了六亿年，在这个过程中，我醒来过四次。”

大厅中央的投影开始回溯，一块块金色的星石投影浮现，排列在时间轴上。

“第一次，五亿五千万年前，蓝星出现了一个以硅基生命为主体的文明。”。”

“于是我投放了一颗星石，他们用了两万年将其吸收并转化为自身的进化能量，然后，内部分裂，硅基体和碳基寄生体之间爆发了战争，文明崩溃，投资失败。”

第二块星石亮了一下。

“第二次，三亿六千万年前，海洋中的一种软件智慧生物创建了全球性的水下文明。”

“它们在数学和水动力学上的造诣远超你们的想象，我投放了星石。”

“但它们选择了将全部灵能用于改造海洋生态，整个文明陷入了生态循环的闭环中，失去了向上的动力。我判定为投资失败。”

第三块星石亮起。

“第三次，六千五百万年前，恐龙文明。”

“你们刚才在走廊里看到了，它们是蓝星历史上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投资，恐龙的血肉强度远超哺乳动物，天生适合灵能强化。”

“我投放了一颗星石，恐龙文明在三百年内达到了0.9级，距离一级文明只差一步。”

宋晨想起了之前的画面：“然后它们把星石的能量，把蓝星打成了冰河时代。”

“对。”晨曦点头。

“彼时，最强的三头恐龙召集部下争夺全球控制权，大战引发全球性的灵能风暴。”

“大气的灵能浓度暴涨后骤然归零，冰川推进，灵能回退，恐龙灭绝，投资失败。”

投影中，第四块星石亮起，光芒比前三块都要耀眼。

“第四次，五十一年前。”。”

“我按照联盟的规则，投放了第四颗源灵星石。”

晨曦的光影转向宋晨，三迈克尔的轮廓微微低头，象是注视。

“结果你们已经看到了，这一次，投资成功了。”

“你们诞生了星核级生命，人类文明成为宇宙标准一级文明。”

大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宋晨盯着面前那片投影，四块源灵星石的时间轴还悬浮在空中，每一块都代表一次跨越亿年的投资，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只有最后一次亮了。

亮的那一次，代价是蓝星五十亿人口在异兽的獠牙下挣扎了半个世纪，数千万军人埋骨高墙之下，几百座人类基地市的每一块城砖都浸过血。

六亿年，四次投资，无数文明的兴衰。

所有这些，都只是一场生意。

“手笔太大了。”李擎苍先开口，声音发干。

“大到我有点消化不了。”

“确实大。”周望岳只说了三个字就没再说了。

宋晨深吸了一口气，震撼归震撼，但他从来不是那种会被震撼困住的人。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下一个问题了，也是最关键的问题，怎么还沧星文明的恩情？

想着，宋晨看向晨曦：“你说人类欠你们一大笔钱，要还几万年几十万年，还什么？怎么还？蓝星上应该没有沧星联盟看得上的东西吧？”

“你判断得很准确。”

“蓝星确实没有任何物质资源能让联盟产生兴趣，你们的黄金、钻石、稀有矿物，在宇宙中跟沙子没有区别。”

“你们唯一有价值的是未来。”

宋晨感觉体内的星核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