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周望岳的疑惑

天上载来了引擎声。

先是极远处的一个黑点，然后黑点急速放大，舰身刺穿云层，属于他的那艘议会直属高速运输舰破云而下。

引擎喷口的气流将广场上的落叶和灰尘吹成了一个不断扩大的圆圈，铁塔脚下的手风琴停了，售票员忘了喊最后一批，排队的人全转过头朝天上看。

那艘船降得很低，悬停在铁塔正上方不到一百米的高度，舰腹的舱门打开。

广场上的人全在看宋晨。

那个举着手机的年轻人镜头转了过来，推婴儿车的女人用手遮着阳光，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型。

铁塔下面卖纪念品的老头，把一摞铁塔钥匙扣碰掉在地上，没顾上捡。

光头黑人和格纹男从长椅上站起来，两个人表情一模一样，下巴微垂，眼睛瞪得溜圆。

轮椅老人把轮椅往前推了半圈，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坐回去，用法语低声说了一句：“他就是大夏的那个宋晨。”

全场皆惊。

扶摇身法发动，宋晨从地面跃起，整个人象一道风一样掠进舰腹舱门。

舱门在他身后关闭的瞬间，舰身微微抬升，引擎输出功率加大，高速运输舰在铁塔上方掉了个头，朝东飞去。

巴黎基地市的警报器慢了半拍才开始响，但那不是预警信号，是一声欢快的鸣笛，象是这座城市在对着天空敬了一个迟到的礼。

舱内。

韩铎站在舱门口，腰背挺得笔直，他见到宋晨，啪地敬了个礼：“宋议员，欢迎回舰。”

宋晨把天钧刃靠在武器架上，坐下，活动了一下脖颈：“老韩，来得这么快，你一直在天上跟着？”

“是的。”

“辛苦。”

韩铎苦笑了一下：“不辛苦，就是有时候跟不上您。”

飞船飞到高空，开始加速了。

宋晨靠在椅背上，通过舷窗看外面飞速后退的云层。

基地市在脚下越来越小，塞纳河变成了一条反光的银色细线，铁塔变成了一根黑色火柴棍。

他收回目光，闭上眼。

大夏要反攻了，这一次，不再是逃跑和突袭，是人类反攻。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五万气血。三万精神力。

比到北极时强了太多，现在再遇上六阶兽皇，会怎样？

飞船降落在上京航空港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宋晨从舱门走下来，停机坪上的地勤灯把水泥地面照得雪亮。

韩铎跟在身后，手里提着一个军用背包，里面装着宋晨在巴黎买的两瓶红酒，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觉得好玩。

周望岳带着笑意站在舷梯尽头，还是老样子，双手背在身后，站姿一如既往地笔挺。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议会的工作人员，还有两个穿军装的参谋，阵仗比上次接机还大。

宋晨刚走过去，周望岳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长高了，胖瘦没变，肩膀宽了点。气质变了。”

宋晨笑了一下：“老师，才这么点时间，能有什么变化，倒是您，心情不错。”

“天狼王死了，换谁心情都好。”周望岳收回手，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宋晨的气血波动。

然后他的动作停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没消失，但眼神一下凝固住了。

他的目光停在宋晨的心脏位置，瞳孔微微缩了缩。

周围的工作人员还在忙着记录议员归国的流程，没人注意到这个极短暂的停顿。

但宋晨注意到了：“老师？”

周望岳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自然。

“没什么，走吧，车在外面。”

他转身带头往航站楼方向走，脚步和平时一样稳，但走了几步之后，他放慢了速度，和宋晨并肩，让身后的人离他们稍远了几步。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很注意：“你的气血到五万了。”

“恩。”宋晨应了一声。

他知道这一关迟早要来，之前在格陵兰时，他快速上升的气血就已经有些让周望岳疑惑了。

北极远征出发前，他的气血是一万出头。

格陵兰战役结束的时候是一万七。

现在，从格陵兰到东欧再到巴黎，半个月，五万。

这速度已经不是快能形容的了。

周望岳思考了两秒，目光落在宋晨胸口，那颗幽蓝色的源灵晶石正挂在锁骨下方，被衣领遮了大半。

他看了晶石一眼，又看向宋晨的眼睛。

“源灵晶石的能力我研究了很多年，我的那颗暗红色晶石能让武技修炼速度加快十倍，但这仅限于武技的感悟和打磨。”

“你的晶石能力应该是加快气血上涨速度吧。”

“气血和武技不一样，气血的增长需要能量积累，需要肉身承受力的匹配，需要丹田的扩容。”

“只是一颗源灵晶石，应该不能让气血在一个多月里从一万涨到五万。”

“我很不解。”

说罢，他把手背回身后，脚步更慢了。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航站楼的灯光从玻璃穹顶上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宋晨想了一下，他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他，没有必要再扯谎。

他开口道：“老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可以不问吗。”

周望岳停下脚步。

身后那些工作人员和参谋还在几十米外走着，没跟上来，他们很识趣。

航空港的广播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周望岳看着宋晨，看了好一会儿，他的表情很复杂，有疑虑，有探究，有六阶宗师面对未知事物时本能的审慎。

然后他忽然笑了，大笑，中气十足，笑声在航站楼大厅里回荡，把远处几个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他把手从背后抽出来，拍在宋晨的肩膀上，这一下力道不轻：“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我不问了，走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身后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车驶出航空港，沿上京的主干道向西。

夜间的上京灯火通明，商业区的巨型GG屏上换了一轮新海报。

“祝贺北极远征胜利。”

“大夏英雄宋晨议员。”

“和平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