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合作愉快

冷冽，低沉，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恨意：“焚天者。”

焚天者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也认出了这只手的型状。

是凯恩。

他张了张嘴，血沫从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淌了满身：“是你……”

“是我。”凯恩将兽爪猛地抽出，焚天者胸口露出一个拳头大的贯穿洞，血从前后两个方向同时喷出来，象一口被砸穿的泉眼。

焚天者跟跄着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腿一软，扑倒在泥水中。

他还没有死。

他仰面躺在那里，雨水浇在他脸上，渗进他胸口的洞里。

天选者印记已经彻底灭了，只在他眉心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像被火钳烙出来的疤。

“为什么……”焚天者瞪着凯恩，眼睛里的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片浑浊的血丝，“你和我……都是联盟军的头领。你居然……背叛我，背叛了联盟……”

“头领？”凯恩甩了甩兽爪上的血，慢慢走到他面前。

他的兽化没有完全解除，整个人还是半人半猿的状态，骨甲覆盖着手臂和胸口，象一尊被雨水淋湿的战像，“你还知道我也是头领？可你听过我的意见吗？”

“从你戴上那枚天选者印记之后，你就再也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我说不能动南营，你不听。我说不要联合宫本武藏，你不听。我说这些女人不是好惹的，你还是不听。你有哪一次把我当成过联盟军的头领？有哪一次把我当成过一个人？”

“至于背叛，呵！我可从来没有让任何一个联盟军去送死。”

“恰恰相反，联盟军前后两百来号人，都是你害死的。”

焚天者咳出一口血，断断续续道：“士兵……士兵就应该服从命令。战争……又岂能不死人？”

“士兵是可以死。”凯恩俯下身，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泥水中提起来。

他的声音在雨中沉得象石头，“但士兵要死得有价值，要死得有意义。北营的兄弟，跟着你冲锋，跟着你围南营，跟着你把命填在断桥上....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你给了他们什么？矿石没分到，人全死了。这就是你作为一个头领给他们的交代？焚天者，你根本不配。”

他收紧手指，将焚天者举得更高。

焚天者的身体象一截被抽空了力气的破布，头向后仰着，雨打在他大张的嘴里，他还在说：“你……会不得好死……”

“我知道。”凯恩打断他，声音忽然轻下来，轻得只剩下雨声，“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该你给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一个交代了。”

兽爪一合。

焚天者的颈骨断裂，声音脆得象折断一根泡湿了水的树枝。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已经完全涣散，眉心那枚天选者印记最后闪了一下，然后像燃尽的炭火一样彻底熄灭。

凯恩松了手，他的身体掉进泥水里，再没动过。

雨还在下。

丛林里弥漫着焦木和血腥混合的气味，远处海面上滚过一道闷雷，闪电在云层深处亮了又暗。

上层世界，国运频道几十亿观众全都看见了这一幕。

短暂的沉默过后，铺天盖地的议论声爆发出来。

“凯恩？他杀了焚天者？”

“凯恩不是联盟军那边的吗？大洋国的领队，怎么突然反水了？”

“内讧？这时候内讧？”

“不对，你们看他的动作。杀完人之后他一点没有逃的意思，他就站在那儿。这哪象内讧，分明是在等人。”

“等谁？叶蝉音吗？”

“我的天。如果凯恩是叶蝉音的人，那联盟军从头到尾都在被人当猴耍。焚天者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结果棋盘对面坐的不止叶蝉音一个人。”

“说实话，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联盟军这盘棋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是他们自己的了。”

画面中，秦红袖站在原地，黑火双刃垂在身侧。

她看着凯恩的背影，没有说话，也没有放下刀。

雨幕里两个人都没有动，象两尊沉默的石象。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身边。

秦红袖侧过头，看见了叶蝉音。

剑齿虎跟在叶蝉音身后，银白色的皮毛在雨雾中格外扎眼。

它轻轻甩了甩头，雨水从鬃毛间抖落，像抖掉了一身碎银。

叶蝉音看了秦红袖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极简短的点头，所有的信息都在那一瞬间完成传递，不需要任何多馀的言语。

凯恩转过身走来。

兽化状态逐渐消退，骨甲从皮肤下缩回去，利爪重新变成粗壮的手指。

他走到两人近前，单手贴胸，微微低头，行了一个标准的大洋国军人礼，开口道：“两位女士，合作愉快。”

“你做得不错。”叶蝉音的目光越过他，径直朝焚天者的尸体走去。

她抬手，五色火焰从掌心中喷涌而出，落在焚天者的尸体上。

火焰在雨水中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烧越旺，五种颜色交织成一片灼目的光。

雨点落进火焰里，只发出几声短暂的嘶响，就被蒸发成了白雾。

不过十几息，那具尸体化成了灰烬，被雨水冲散在泥地里，连骨渣都不剩。

她亲眼看着最后一点灰烬被雨水抹平，才收回五色火焰。

“按照约定，你们大洋国可以添加南营矿脉的合作开采，分成条件和南营其他姐妹一样。”叶蝉音说完，转身走向剑齿虎，一步跃上虎背。

凯恩面色一松，嘴角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放心，规矩我懂。以后在西海岸，我大洋国的人绝不给你们添乱。”

他笑着伸出手，朝秦红袖递过去，做出握手的姿态。

秦红袖没理他，错过那只手，径直走到剑齿虎旁，翻身坐到了叶蝉音身后。

凯恩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秒，然后他自己用那只手挠了挠后脑，干笑了一声。

二人一虎扬长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丛林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