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罪孽本源

她闭上眼睛，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体内，试图调动“雷之力”。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不去想“释放雷箭”，而是从最基础的开始....在掌心里凝出一丝电弧。

她集中了全部精力，感觉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的召唤，但就象隔着一道厚得离谱的墙在敲门，里面的人能听到一点点动静，但门打不开。

足足努力了好一阵，掌心里终于闪了一下。

一道极细微的银色电弧在她指尖跳了一下，还没等她看清楚就灭了，连第二下都没有。

这和她全盛时期随手就能打出连锁闪电相比，差距已经不是同一个次元能衡量的了。

“不对。”卡拉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的虚影悬浮在半空中，表情凝重地盯着叶蝉音的手，“元素异能最依赖灵魂与元素的契合。你现在灵魂创伤太重，和元素之间的连接点受损，这才是根本原因。”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敬意，“你以凡人之躯硬扛火之主两次正面攻击而不死....说实话，这本身已经是个奇迹了。”

叶蝉音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上，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元素异能全部无法使用，那“暗之力”自然也没法用。

“暗之力”是她制造暗影黑洞的唯一手段。

而暗影黑洞，是她目前所知的、唯一能连接虚空世界与现实世界的信道。

没有信道，怎么回去？

她来这里纯粹是意外，是在火之主的火龙合围下被自己体内爆发的黑洞硬生生拖进来的。

现在火之主不在了，火龙也没了，但她也没有办法再制造一次那个意外了。

这不是被困在某个地方的问题....这是被困在了另一个维度。

“先恢复肉身，再想办法修复灵魂创伤。”卡拉斯也看出了她的困境。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叶蝉音收回思绪。

既然元素异能用不了，那就看看还有什么底牌没被没收。

她调动“精神力”，面前的地上，一颗小石子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浮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控物。

精神力的第一形态，还在。

她盯着那颗石子，精神力形态转换....穿透形态。

石子表面忽然多了一层无形的锋芒。

然后是净化形态。

轰的一声，一团五色火焰在石子上炸开，五种颜色在石子表面跳跃燃烧，红色、蓝色、绿色、白色、金色，五种火光交织在一起，在这个只有黑白灰的世界里显得极其夺目，就象是黑白照片里唯一的彩色光点。

五色火焰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也映在卡拉斯的灵魂虚影上，在灰色的岩壁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还好。

精神力还能用。

这大概是她眼下最值得庆幸的事了。

她又快速检查了一遍其馀的能力。

感知还在，抗性还在，敏捷、视力、力量这些被动属性全都在。

真正被剥夺的，只有元素异能。

她大概明白了：元素异能是和灵魂直接绑定的，灵魂受了重创，这条连接就断了。

而精神力、愈合这些能力更偏向肉身和精神力的独立体系，受灵魂创伤的影响相对较小。

她不再浪费时间，闭上眼继续催动“愈合”。

绿光重新复盖全身，肉身上残留的龟裂和焦痕在光芒中慢慢被抚平。

她能感觉到皮肤在重新变得完整，肌肉纤维在重新接合，骨骼上那些被高温冲击震出的细微裂纹也在被一层一层地填平。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身上已经看不到任何外伤了，手臂上最后一块焦黑的血痂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完整的皮肤。

“你的身体……”

叶蝉音抬起头，看到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卡拉斯。

和她上一次看到的卡拉斯比起来，现在的她有了一些细微但明显的变化。

之前她的灵魂虚影是半透明的，边缘模糊，象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现在虚影的边缘清淅了不少，虽然还是透明的，但那种透明感不再象薄纱，而更象一层有厚度的冰。

清澈，但实实在在。

整个人的存在感明显增强了，甚至连五官的轮廓都比之前清楚了一些。

“你也看出来了。”卡拉斯伸出手，翻来复去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那只手之前只是个模糊的轮廓，现在已经能看到手指的线条了。

“我这具灵魂体自从进入这个虚空世界，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鱼回到了水里。有一种冥冥中的力量，正在滋养着我。”她把手翻过来，手臂上那个血红色的罪孽印记在黑白灰的世界里格外扎眼，“问题就在这上面。”

“罪孽印记？”叶蝉音问道。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暗影议会，七大女妖，每个人都映射着一种罪孽本源。”卡拉斯的声音压得很低，象是在揭开一块压了太久的石板，“暴怒、嫉妒、傲慢、色欲、懒惰、恐惧。而我手臂上这个....映射的是懒惰。”

七宗罪。

叶蝉音听着这个有点熟悉的概念，心里微动。

这不就是她原来世界某教派文化里的概念吗？

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还和暗影议会、七大女妖有关。

不过仔细想想，艾莉提过的三大世界的运作法则，卡拉斯讲过的暗影之主创建暗影议会的初衷....这些拼在一起，似乎确实指向某种比“虚空腐蚀”更古老的秩序。

“最重要的是，”卡拉斯的目光越过叶蝉音的肩膀，看向信道尽头，“我在这里，在这个虚空界里，感觉到了无穷无尽的罪孽。刚才那只三头裂隙兽，它身上就不止一种....暴怒、色欲、恐惧，混合在一起的。这些东西不是它生来就有的，是它吞噬了太多被这些罪孽污染的灵魂之后，慢慢在体内攒下来的。”

“罪孽本源？”叶蝉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已经完全愈合的四肢。

她回想刚才感知那头裂隙兽时的感受....是一股驳杂的腐蚀之力气息。

但卡拉斯说的是更具体的东西，是腐蚀之下的分类，就象她说五种元素异能各有不同一样。

她感应不到这些分类，可能是因为她没有罪孽印记，也可能是因为她还不够敏感。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卡拉斯说，“所谓的虚空腐蚀，本质上就是这些罪孽本源。我们一直以为虚空是个独立的邪恶存在，是从外面入侵过来的。但如果反过来想....它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三大世界自己制造出来的？是智慧生命的罪孽，在某个地方沉淀、凝聚、生长，最后变成了能腐蚀一切的力量。那些裂隙兽，那些虚空使者，不过是这股力量长出来的根须和藤蔓。”

这个角度，叶蝉音没有想过。

但卡拉斯说到这里，她没有继续往下展开。

叶蝉音也没有追问。

这些东西不是现在这个阶段能验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