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潜伏

她收拾好装备，招呼上剑齿虎，重新回到了那棵老树上。

一样的姿势，一样的位置，一动不动。

呼吸放缓，身体和树皮之间的缝隙几乎不存在。

剑齿虎被她安排在远处的林子里待命，那个距离既能保证不被发现，又能在需要时几个呼吸内冲过来支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很快，她的一公里感知范围内出现了一道异样的波动。

从三百米的距离上开始，由弱到强，由远及近，正朝着她的方向高速移动。

来的是一个人形轮廓。

或者说，有着人类大致外形的东西。

它双足离地，悬浮而行，移动时没有任何脚步声，脚下的草木没有被踩踏的痕迹，连空气的流动都极其微弱，象是刻意压制了自己的存在感。

它披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

叶蝉音试着用感知穿透那片阴影，但6级“感知”撞上去就象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什么也探不到。

说实话，这还是头一回遇到能完全屏蔽她感知的东西。

就象之前宫本武藏的天狗面具，也有同样的功能。

她把看到的一切低声告诉了身侧悬浮的卡拉斯。

卡拉斯的虚影微微闪铄，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和一百年前我见到的一样....斗篷，阴影，悬浮。就是虚空使者。”

叶蝉音盯着那个飘向地窟入口的身影，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我要试探他的感知范围。如果他不够敏锐，我想进地窟看看。”

“怎么试探？”

“用你。”叶蝉音转头看向卡拉斯，“你以灵魂隐身形态靠近他，看他在多大距离上能察觉。一旦有异动，立刻回起源之石。灵魂形态回撤最快，他就算反应也抓不住你。我在后方给你压阵。”

卡拉斯没有任何尤豫：“可以。”

两人迅速制定了方案。

卡拉斯以隐身状态从侧翼绕过去，在那个虚空使者出行的必经之路上等他。

叶蝉音从树上滑下来，尾随其后，保持大约一百米的距离，手里的长弓已经拉成了半满，一支雷箭搭在弦上。

如果试探出了意外，她会毫不尤豫地出手。

第一次试探，卡拉斯停在了距离虚空使者大约一百米的位置，一动不动。

她把自己的灵魂波动压到了最低，整个人就象空气中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那虚空使者以悬空的姿态从她附近飘过，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偏头查看的动作，就象路过了一团空气。

叶蝉音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一百米，他毫无察觉。

她用精神力给卡拉斯传音，让卡拉斯往虚空使者移动的方向靠近。

她自己也在丛林中悄无声息地跟进，始终把距离卡拉斯控制在一百米以内，保持随时可以出手救援的距离。

八十米。

虚空使者没有反应。

五十米。

还是没有。

卡拉斯的身影隐在树冠的阴影下，几乎和空气融为一体，她的灵魂形态在这种距离上已经是肉眼可见的淡薄轮廓，但那虚空使者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三十米。

突然，那虚空使者停住了脚步。

不是自然的停顿，是骤然刹停。

悬空的双足在空中纹丝不动，斗篷下摆却还在轻轻晃动。

他停下来的那一瞬间，叶蝉音的瞳孔微微收缩。

卡拉斯也在同一时刻停下了身形，她在叶蝉音的提醒下早有准备，没有多动一步。

“撤。”叶蝉音用精神力传音过去，语气很平，但不容置疑。

卡拉斯没有尤豫。

她的灵魂虚影瞬间在原地消散，化作一缕肉眼不可见的幽光，划过一道极速的弧线，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叶蝉音背包里的那颗起源之石。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个呼吸。

远处的空地上，那虚空使者飘到了卡拉斯刚才停留的位置。

他在那里停了下来，斗篷下的阴影缓慢地左右转动，象是在查看什么。

他停了大概有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又朝四周扫了一圈，最终什么也没发现，转身继续朝地窟飘去，很快消失在洞口里。

叶蝉音缓缓松开了弓弦，但没有把雷箭收回去。

她站在树影下，盯着那个洞口，脑子里已经把刚才的数据过了一遍。

三十米。

这是卡拉斯以灵魂形态接近时被察觉的临界距离。

但这不是最终结论。

灵魂体没有实体存在感，如果换成活人靠近，这个感知范围可能会更大。

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虚空使者的感知覆盖范围并不算太广。

对于一个需要潜入地窟的人来说，这个信息已经够用了。

她收起长弓，转身朝剑齿虎的方向走去。

她不打算继续试探了，也不需要了。

她要直接潜入地窟，近距离看看那座火源祭坛上到底在发生什么。

如果真被发现了，那就战。

休息好后，叶蝉音没让剑齿虎跟着。

她把它安排在外围潜伏，自己一个人摸了进去。

那大家伙的体型太大了，在洞穴里再怎么压着步子也有回声，带它进去等于举着牌子告诉虚空使者“我来了”。

六级“感知”展开之后，整个地窟的内部结构在脑子里清清楚楚，比上次来的时候清淅了不止一个档次。

每一条岔道、每一处岩壁的厚度、岩浆在地下暗流中翻涌的节奏，全都精确到毫厘。

很快她就重新回到了最深处的局域。

这次她没有站在之前那个容易被发现的位置，而是找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岩缝，侧身躲在一块突出来的巨石后面。

这个位置好，火源祭坛周围一览无馀，而且石头的阴影正好把她整个人罩住，就算对方面对面看过来也不容易发现。

祭坛上，那头体型最大的烈焰豹依旧被火焰锁链牢牢缠住，趴在符文中央一动不动，只有身上燃烧的鬃毛还在随着呼吸一明一暗地跳动。

周围的岩浆缓慢地翻滚着，偶尔翻起一个气泡，炸开的瞬间溅出几点火星。

两头体型较小的烈焰豹在它旁边来回踱步，步伐急促而焦躁，尾巴甩来甩去，时不时发出一声声低吼。

叶蝉音用“精神力”感知去捕捉它们的情绪波动，很清楚....它们的两个同伴迟迟没有回来，这两头已经开始不安了。

接下来就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