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朱莉的选择

凯恩败了。

不是败在异能对轰上，不是败在刀剑相搏上。

是败在他最引以为傲的近身力量上。

被一拳一拳、硬桥硬马地打穿了他所有的防御和底气。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之前还在高声叫嚣、恨不得当场把叶蝉音射成筛子的联盟军，此刻彻底没了声音。

他们看向叶蝉音的眼神变了，有些先前暗地里嘲笑过她“踏平所有人”那句话的人，此时眼底只剩下后怕。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服气。

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觉得人多枪多就是硬道理。

他们见凯恩倒地，立刻举起枪护在他身前。

“凯恩大人，下令吧！大家一起上，一定能把她射杀！”

“对，大人，我们支持你！”

凯恩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

他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每次呼吸都象被人捅了一刀。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那几个还在拱火的手下挤出两个字：“闭嘴。”

然后转头，对身边另一个还算冷静的下属说：“去，把矿洞里那几个女人叫出来。”

还有人想再劝。

凯恩一个眼神怼回去，那人立马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很快，几个女人被从营地后方的矿洞里带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朱莉，二十来岁，头发乱蓬蓬地糊在脸上，衣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来的手臂上全是矿灰和旧伤疤。

跟在她后面的是老老小小好几个人，还有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就是之前在人群后面缩着不敢出来的那个。

一个个都是蓬头垢面，满身脏污，一看就知道是在矿洞里长时间干活磨出来的。

她们被带到这么多人面前，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慌张，直到在人群中看到了叶蝉音。

然后她们认出了她。

朱莉的脚步顿了一下，眼框忽然就红了。

叶蝉音走过去。

凯恩看着她，又看了一眼那几个女人，声音低哑：“人，我交给你了。”

他身边还是有不少人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看叶蝉音的眼神里带着恶毒，枪虽然没举起来，但手指还搭在扳机护圈上。

叶蝉音脚步顿了顿，偏过头，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她身上没有任何威压释放出来....没有雷光，甚至连精神力都没有铺开。

就是纯粹的一眼。

但那双眼睛里压着的杀意，象一把悬在喉咙前的冷刃，让被扫过的人从脊椎骨一直凉到脚后跟。

那几个人几乎是同时把手从扳机护圈上挪开了。

叶蝉音收回目光，淡淡开口：“你很聪明。但最好管住自己的狗。”

凯恩没有接话。

他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要不是他一上来就用单挑的方式把局面兜住，以她的性格，那些拱火的手下现在恐怕已经不是站着的了。

凯恩看过情报，关于这个女人的每一条记录他都反复研究过。

那些传闻不是夸大的，荧光河一百多具尸体也不是假的。

更让他心里发凉的是焚天者....那个素来不可一世的人物，从叶蝉音踏进营地到现在，始终一言不发。

这意味着什么，凯恩心里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一次又一次地压住手下，不是软弱，是在给他们续命。

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身边几个手下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警告。

叶蝉音已经走到了那七个女人面前。

朱莉最先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说话还算有条理。

她把这一个月来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

事情其实没有叶蝉音预想的那种“胁迫”。

联盟军分两批登陆西海岸，凯恩带的大洋国一批，焚天者带的孔雀国一批。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用精密仪器探测到原来那处矿洞深处还有大量高能矿石储量，于是直接占了这片树林营地，开始大规模开采。

朱莉她们七个老弱妇女，面对几十号全副武装的联盟军，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馀地。

但她们也没闲着。

她们主动找联盟军商量，用自己的劳动力换取一定比例的高能矿石。

二十公斤矿石交上去，能留下半公斤给自己。

这个比例低得离谱，但她们认了。

她们的国家不是龙国，没有拿得出手的参赛者，每一点能上交的物资都是救命稻草。

海滩上的海产养得活她们七张嘴，但养不活上层世界的几千万人。

于是她们选择成了联盟军的廉价矿工。

每天退潮的时候去海滩捡海产当口粮，其馀时间全泡在矿洞里，专挑那些最危险、被人挖剩下的边角地段去刨矿石。

她们知道自己被当奴隶一样看待，也知道那些联盟军看她们的眼神跟看工具没什么区别。

但又能怎样呢？

身不由己也好，个人荣辱也罢，在自己国家需要的时候，她们至少还能出一份力。

这一个月下来，七个人加起来，每人攒了好几公斤矿石，通过系统的倍率返还，也算是给自己的国家续上了一口气。

她们的国家也支持这个做法....虽然廉价，虽然屈辱。

但比什么都没有强。

叶蝉音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着朱莉指甲缝里洗不掉的矿灰，看着那个小女孩脚踝上被绳索磨出来的旧疤。

说实话，她本来以为自己会愤怒。

但她没有。

她只是觉得胸口有点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每个人身上都压着别人看不见的担子。

她们或许被人当成奴隶，或许活得毫无尊严，但她们没有垮。

在自己国家最需要的时候，她们用自己的方式站了出来。

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尊重的事。

“你们，愿意跟我走吗？”叶蝉音看着她们，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平和，“我知道另外一处矿脉点，在那里或许能让你们收获更多。”

“真的？”几个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朱莉却顿了一下，问道：“姐姐，您说的那处矿脉，不会是西海岸尽头礁石区后面那个吧？”

“没错。”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尤豫。

朱莉压低了声音，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联盟军：

“可那里早就被塌方的岩石堵死了。他们联盟军也去探查过好几次，人多装备又精良，全都无功而返。堵得太死，根本挖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