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胜利

蒙着眼的秦红袖虽然受了伤，但她的闪移频率反而比之前更快了。

她不再追求杀伤，只追求干扰。

每一次裂隙兽想要转向叶蝉音，她就出现在它的另一侧，一刀砍在触须上，逼它回头。

裂隙兽被她拖住了。

它不得不分出大半精力来应付这个蒙着眼睛却象泥鳅一样难缠的暗影刺客。

而就在这个间隙，叶蝉音的红色雷箭再次射来。

箭矢精准地穿透了裂隙兽后腿上成排的眼睛，紫色的汁液像瀑布一样从那些再也无法愈合的伤口中倾泻出来。

接着是脊背上的眼睛。

侧面的眼睛。

腹部的眼睛。

叶蝉音一箭接一箭，红色雷箭所到之处，一只只紫色眼睛被炸成血雾。

裂隙兽的咆哮声越来越凄厉。

它身上的那些眼睛原本像繁星一样密密麻麻，现在却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焦黑坑洞。

没有了眼睛的裂隙兽虽然还在疯狂地反扑。

但攻势明显变得毫无章法，紫雷吐息扫射的方向越来越偏，触须抽打的轨迹也越来越混乱。

秦红袖抓住裂隙兽感知衰退的时机，闪移到它的脖子上方，军刀上的暗之力凝聚到了极致，一刀旋斩而过，将剩馀的全部触须连根斩断。

暗之力的渗入断口，切断了触须再生的能力，那些被斩断的触须掉在地上，抽动了两下，便化作了黑色的灰烬。

就是现在。

叶蝉音将长弓收了起来。

她双手虚握，红色的雷电在掌心中疯狂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这一次她没有压缩成箭矢的形态，而是将审判雷电拉成了一个更粗、更长的形态。

一柄由红色雷电铸成的长矛。

最强一击——审判长矛！

矛身上缠绕着一圈圈暴烈的电弧，矛尖是一点几乎要刺穿眼球的炽白光芒，那是雷电被压缩到极致后的颜色。

强烈的雷光将她的脸庞映得明暗分明，长发被扩散的电荷激得向上飞扬。

空气在她的周围被电离，地面上碎石都在轻微地颤动，然后悬浮起来。

裂隙兽似乎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咆哮着转过身，张开大口，喉咙深处紫色的雷电光芒开始疯狂汇聚，对准了叶蝉音所在的位置。

它要将全部的力量凝聚成最强的一次吐息。

两支最强的攻击，几乎在同一瞬间释放。

粗大的紫色雷电从裂隙兽的口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电离成等离子态，地面在光束下方被气化出一道深沟。

叶蝉音将手中的红色审判雷矛投了出去。

那道赤红的雷矛在飞行的途中就带起了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河面上的水被掀成两道向两侧翻涌的水墙。

雷矛与紫色吐息在半空中碰撞，紫色与红色的雷电疯狂撕咬、炸裂，整个荧光河的河面被照得忽紫忽红，宛如末世降临。

碰撞的中心，空气被撕裂又重组，地面被冲击波一层层地掀起来，碎石和泥土被卷上数十米的高空。

红色的雷矛穿透了紫色雷电。

它没有停下。

在几十亿人的注视下，那道赤红的审判雷矛从裂隙兽张开的大口中贯入，贯穿了它的喉咙，贯穿了它的颅骨，从后脑炸了出来。

裂隙兽的咆哮戛然而止。

红色雷电在它的体内疯狂炸开，那些残馀的紫色眼睛全部爆裂，紫色的血液从它的嘴里、眼睛里、身上每一个孔洞中喷涌而出。

它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四肢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然后象一座崩塌的山一样轰然倒下。

整个河滩都在这一下撞击中跳了起来。

紫色的血液从它的尸体下蔓延开来，将河水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暗紫色。

安静了。

叶蝉音站在原地，手掌上还缠绕着没有散尽的红色电弧。

她的气息明显比之前更重了几分，额头上有细密的汗水。

但目光依旧锐利，象两把没有入鞘的刀。

秦红袖从半空中落回地面，一把扯掉了蒙眼的布条，身上的暗影之力缓缓消散，肩膀上还在往外渗血。

但她的神情却是一种酣战之后的冷静与克制。

全球天选者频道，弹幕象是死机了一秒，然后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死了！那怪物真的死了！”

“红色雷矛……那是什么级别的攻击？整个河面都被掀翻了！”

“秦红袖蒙着眼睛还能打配合！这两个人是怪物吧！”

“叶蝉音最后那一矛，隔着屏幕都觉得心脏要停了，太震撼了。”

“这才是天选者真正的实力吗？不是抢夺矿脉，不是互相残杀，是杀这种东西！”

龙国演播室里，赵振华握着桌沿的手还没有松开。

陈指导和旁边的专家们互相看了一眼，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振奋。

“红色雷箭，是从红色审判雷电压缩而来的。她之前在战斗中尝试了好几次才成功，这种在生死一线间领悟新形态的能力，太惊人了。”

陈指导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了一点，但眼底的激动还在翻涌。

“秦红袖蒙眼战斗，说明她对暗之力的感知已经达到了可以替代视觉的程度。这两个人的配合，没有一秒是多馀的。”张教授接话道，声音里难得地带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激赏。

赵振华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画面中那个被紫色血液染红了大半条河的战场，看着那头倒在地上、身上已经没有一只眼睛亮着的巨型尸体，看着站在尸体旁的两个龙国女人。

他的眼框是红的，但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希亚抱着婴儿站在远处，张着嘴，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她们……真的做到了。”

艾莉没有回答。

她拄着法杖，目光落在那头死去的裂隙兽身上，落在那些正在慢慢化为灰烬的触须残骸上。

几百年来，她封印过无数次裂隙兽，杀过无数从裂隙中爬出来的衍生怪物……但她从来没有真正杀死过一只裂隙兽。

从来没有。

精灵族的封印术可以将它们压制、封锁、困住，但无法从根源上消灭。

每一次封印都是拖延，每一次封印都是让下一代的精灵族继续承担这个永远无法卸下的重担。

但今天，她亲眼看到了裂隙兽的死。

是被真正杀死。

被一个人类女人用一柄由雷电凝聚而成的长矛，贯穿了颅骨，彻底地、不可逆转地杀死了。

她想起了叶蝉音之前对她说的那番话。

根源在裂隙兽。

裂隙兽不除，腐蚀的根源就断不了。

当时她虽然认同这个推论，但心底深处始终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不可能，精灵族几千年都没有做到的事，怎么可能……

但现在，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艾莉抬起头，看向叶蝉音的背影。

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还站在河岸上，身上的衣服被紫雷吐息的馀波烧出了好几个焦洞，头发被电荷激得有些凌乱。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象个救世主。

但艾莉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