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千年诅咒，国王的控诉

神器三叉戟的恐怖能量在戟身周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力场，灰雾被排开，碎石被碾碎，任何试图靠近的生物都会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弹开。

古尔丹握住戟身的瞬间，它的生命就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

绿色的生命能量从它的身体中源源不断地被抽出，顺着它的手臂流向三叉戟，像干涸的河床吞噬着仅存的水源。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无不惊骇。

国王古尔拉格伸出双手，想要冲过去。

但那股力场将他挡在外面。

他的手指触碰到力场的边缘，被弹开，再试，又被弹开。

他无能无力。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胞弟在面前一点一点地枯萎。

叶蝉音站在人群中，看着古尔丹那逐渐萎缩的身躯，心中涌起一股悲泯。

但她也无能为力。

古尔丹的身体在收缩。

它的皮肤从深灰色变成灰白，肌肉从鼓胀变得干瘪，象一个被放空了气的气球。

但它没有松开手。

它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虚空裂隙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它的身体就枯萎一分。

血肉在消融，骨骼在变脆，眼睛里的光芒在一点一点暗淡。

但它没有倒下。

它走得很慢，很慢。

但每一步都踩得那么坚定。

象一具行尸走肉。

又象一个慷慨赴死的英雄。

它的背影从巨大的、如山峰般的身躯，逐渐萎缩成瘦骨嶙峋的骨架，然后再萎缩，直到瘦成一具皮包骨。

它终于走不动了。

它站在那里，手中还握着三叉戟，象一尊雕塑。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脚底开始，化作灰白色的飞灰，被风吹散。

然后是腿、腰、胸、肩膀、手臂、头颅。

一点一点，像沙雕在潮水中崩塌。

古尔丹死了。

连一具完整的骨头都没有留下。

但它用最后的生命，带着三叉戟走出了十几步远的距离。

虽然离虚空裂隙还有很远，但那股不屈的意志，却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巨人的眼中。

整个潮汐之地静得可怕。

只有虚空裂隙偶尔发出的轻微怪叫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巨人们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低着头，有的握紧了拳头，有的咬着嘴唇，有的闭上了眼睛。

那两名之前还在怒斥古尔丹的亲卫，此刻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那片灰烬。

越来越多的巨人也低下了头。

国王古尔拉格踏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古尔丹消散的地方。

他单膝跪下，巨大的身躯伏在地上，用双手去捧那些残留在神器周围的黑灰。

那是古尔丹留在这世上最后的痕迹。

黑灰从他巨大的指缝中漏出，像沙子，像时光，像再也抓不住的亲人。

旁边插在泥地里的神器三叉戟，泛着淡淡的幽光。

那幽光比古尔丹触碰之前弱了许多，象是吃饱了，又象是累了。

叶蝉音看在眼里。

如果她没猜错，那就是留在神器上的诅咒之力。

吞噬生灵的灵魂，就能让它淡化，直到完全消失，才能被人安全持有。

古尔拉格沉默着。

他的巨大身躯背对着所有人，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表情。

只能看见他高大而孤独的背影。

象一座孤零零的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始终没有人说话。

气氛如同冰窖，让人无比压抑。

突然，古尔拉格的身躯微微动了一下。

他用手支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当他转身时，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他此刻的表情。

那是一张扭曲的、愤怒的脸，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国王该有的威严和和蔼。

他的眼睛象是有无尽的怒火在燃烧，凶狠而暴戾。

目光扫过每一个巨人，他的亲卫，他最忠诚的部下拓森。

那些被他目光扫过的巨人纷纷被逼退了几步。

所有人都不明白国王到底怎么了。

他此时的样子让每一个人都感到害怕和恐惧。

最终，古尔拉格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渺小的身躯上。

他看着叶蝉音，眼中的火象要喷出来。

“上层人，你不是想知道我和里奥到底做了什么交易吗？”

他的声音冰冷，像从冰川深处吹来的风。

叶蝉音直视着他，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我现在就告诉你……交易是什么。”

古尔拉格一字一顿。

他举起右手，抬到头上，放在王冠前。

巨大的手掌上，有一层微弱的蓝光在闪动。

王冠上那颗最大的宝珠。

那是控水珠，也跟着泛起淡蓝色的光芒，然后慢慢从镶崁槽中脱落下来，飞到了他的手中。

他放下手，摊开。

那颗发光的控水珠在他巨大的掌心中显得如此渺小，但光芒却十分耀眼。

所有巨人都瞪大了眼睛。

大家都不知道国王突然将这颗海族至宝扣下来要做什么。

古尔拉格深深看了一眼手中的控水珠，又看向叶蝉音。

然后，他的手指猛地收拢，握紧。

“咔——”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潮汐之地炸开。

所有巨人都傻眼了。

控水珠，海族至宝，传说中仅次于神器三叉戟的圣物，同时也是海族国王的权力和像征。

就这么碎了？

然而，就在大家惊得语无伦次时，古尔拉格摊开了手掌。

从那摊碎屑和蓝光中，一具淡蓝色、半透明的精灵族男子躯体，从他手中舒展而来。

是一个灵魂。

叶蝉音眼神一凝。

她只见过里奥的骸骨，并不知道里奥的样子。

但她瞬间就能猜到，这半透明的灵魂，一定是里奥。

“是里奥！那个精灵族人！”

“他……怎么成了灵魂？”

不少巨人已经认出来了。

那站在国王手上的里奥灵魂没有眼瞳，神情木纳呆滞，象一具任人随意摆布的木偶。

他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古尔拉格的手心上，不动，也不闹。

但有一点……他的身边环绕着一只水灵。

“交易就是……”

古尔拉格看着叶蝉音，声音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借他控水珠，而他献出他可悲、卑贱的灵魂。”

“你要他的灵魂干什么？”叶蝉音眉头紧皱。

5级“精神力”让她的感知变得格外敏锐，她能清淅地感知到那里奥的灵魂正在散发着一种近乎悲鸣的声音。

象一只被囚禁了无数年的小鸟，渴望着自由，渴望着解脱。

而在古尔拉格身上，她感知到的只有愤怒、暴戾和野心，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东西她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根源。

“干什么？”古尔拉格的声音骤然拔高，“当然是用他们精灵族卑贱的灵魂，洗干净我海族伟大神器上的诅咒！”

“你凭什么说别人卑贱？”叶蝉音的声音不大，却象一把刀，刺进了古尔拉格的怒火中。

“因为当年……就是他们精灵族的女王，建议水之主大人对神器下的诅咒！”

古尔拉格咆哮着，“而这诅咒，一直持续了整整几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