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挑事！

“砰砰砰！”

易中海重重叩了叩桌面：“各位街坊邻居，眼下所有事项都商议敲定，大伙儿还有别的异议没有？”

话音落下，院里静悄悄的，只剩阎埠贵握炭笔誊写帐本，笔尖摩挲纸页，沙沙作响。

周遭街坊面面相觑，彼此对视一眼，全都耷拉着眼皮，没人出头搭话，显然没别的意见。

易中海见状微微颔首，伸手抄起桌上的大茶缸子，正要收尾：“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那咱们今天就散————”

“等等！”

一声大喊，硬生生把易中海后半截话堵在了喉咙里，他抬眼猛地朝出声处望去。

“哐！”

大茶缸子重重磕在木桌上，易中海强压心底翻涌的火气，沉声道：“刘成，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成往前踏出半步，神色平静，没有半点火气，目光扫过满院街坊，最后落回前方的易中海等三人身上。

“三位连络员，街道明文规定，院里管事统一称呼连络员，我没记错吧？”

“你们之前商量出来的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这套叫法，全是私下自个儿封的名头，算不上街道认可的官方称谓。”

这话一出，院里当即炸开一片细碎议论，所有人交头接耳，目光轮番在三位连络员与刘成身上打转。

水缸旁几位上了年纪的老街坊眉头紧锁，低声嘀咕：“这叫法都沿用多少年了，自打建厂分院子起就这么喊，还能算不合规矩？”

“可不是嘛，街坊之间喊个大爷，就是敬重长辈、敬重管事的，哪来那么多规矩说法？”

另一边几户年轻工人互相碰了碰骼膊，小声附和刘成的说法：“这话不假，街道确实统一要求四合院负责人统称连络员。”

“公私本就该分开，私下讲情面，议事就得守公家规矩，刘成这话在理。”

易中海闻言，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方才勉强压下的火气再度往上涌。

“咚！”

他攥紧拳头，一拳砸在桌面上：“刘成，街坊邻里相处这么多年，大伙顺口喊一声大爷，不过是个尊称，犯得着你当众揪着不放？”

“眼下正事都商议妥当，你偏揪着这点边角小事纠缠，存心搅局是不是？”

一旁的刘海中本就憋了满肚子火气，逮着机会立刻接话，嗓门陡然拔高，满是训斥意味：“没错！不过一个称呼而已！”

“院里见着年长的喊声大爷，本就是常理，怎么到你这儿就不合规矩了？方才投票定下的权责你全都认，转头又拿称呼挑刺，分明是故意找茬！”

阎埠贵攥着炭笔顿住，左右瞟了火气十足的刘海中和占理的刘成，迟疑着出来打圆场：“话也不能说得太绝对，私下闲聊怎么叫都无妨。”

“只是街道那边确实有明文说法，咱们这些管事的，统一称呼为连络员————”

“啪！”

刘海中狠狠一拍桌面，腾地站起身来，冲着阎埠贵厉声质问：“老阎，你到底是站哪边的？”

“老刘你先消消气，我不是偏向谁，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这套大爷的叫法本就没报备街道，要是上头真的追究起来————”

阎埠贵被刘海中这一嗓子吼得身子一哆嗦，手里炭笔险些掉在帐本上，慌忙往后缩了缩，脸上堆起左右为难的苦笑。

“啪啪啪！”

“还是阎老师讲道理！”

刘成拍了两下手，继续说道：“私下邻里闲聊，怎么称呼没人管，但今天是全院正式议事。”

“街道只任命了三名连络员，从未批准过一大爷、二大爷这类头衔，咱们院里私自乱定名头，搞不好会挨街道批评。”

他顿了顿，看向脸色难看的易中海三人：“我不是针对谁，只是按规定提一句。公私有别，私下敬重归敬重，办正事就得守公家的规矩，不能混为一谈。”

墙边蹲坐着几个抽旱烟的老住户，吞云吐雾间轻声感慨：“这话不假，公事就得公办，大爷终究是邻里尊称，算不上公家头衔。”

“是啊，今天开的是正式大会，按街道叫法准没错，万一检查组上门，咱们一院子人都要挨训。”

一番话说完，不少街坊暗自点头，心里都觉得刘成句句占理、挑不出半点毛病，反倒衬得三位连络员私设头衔，不合街道规定。

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紧握的拳头反复松开又攥紧，久久没法稳住气息。

“一大爷”三个字，是他暗中筹谋许久的筹码。

他本想借着这个称呼，日积月累坐稳院里领头的位置，往后收拢人心、打理院子全都能顺理成章。

徜若今日把这个名头捅破作废，之前所有费心铺下的路子，全都要白费。

当众被人点破这称呼不合街道规矩，千般火气堵在胸口，偏寻不出半句辩驳的话，只能再次将翻涌的郁气给压了下去。

“砰砰砰！”

刘海中胸膛剧烈起伏，手掌接连重重拍打桌面，借此发泄满胸怒火。

他瞪着阎埠贵的眼神满是不满，又转头狠狠看向刘成，厉声反驳：“小题大做！不过一个称呼，街道哪会揪着这点小事追责？”

“刘成，我看你就是故意找由头，让我们几个连络员难堪！”

“哎，刘连络员您这话说的就有些过了！”

刘成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只是按规矩办事，若是您觉得我说的不对，咱们大可一起去街道办，当面问问王主任，看看到底该怎么称呼管事人员。”

一提街道办，刘海中当场噎住，嘴巴张合好几下，半个反驳的字眼都说不出来。

他心里门清，这事真捅到王主任跟前，三人私定头衔的事，定然讨不到好。

见会场气氛僵持不下，阎埠贵连忙出来打圆场：“大伙别为这点事争执，往后全凭个人心意。”

“愿意叫声大爷便叫，想称连络员也无妨。”

“今天全院大会到此结束，大家都散了吧。”

街坊们闻言，纷纷收拾随身物件，准备各自回家。

“对了，刘连络员，我再提醒你一句。”

刘成刚抬脚要走，忽然想起一事，旋即转身，正色开口：“既然统一称呼连络员，便代表你们三人权责、身份完全平等。”

“要是硬排出个一二三的高低，真到办事的时候，除了排在头一个的，谁还能记着老二、老三？”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精准戳中易中海心底最看重的排序权，他脸色又是一沉。

刘海中、阎埠贵同时一滞，各自垂头，暗自琢磨这话里藏着的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