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各有盘算！

“老易，可要是有人半点儿东西都不往外拿，白吃大伙凑出来的饭菜，那肯出吃食的人家可不就吃亏了？人家心里能痛快吗？”

阎埠贵指尖往上推了推滑到鼻尖的旧眼镜，态度执拗，半步不肯退让。

“这个好办。”

易中海淡淡一笑，早有对策：“但凡愿意拿出米面吃食的人家，咱们单独记上一笔。

往后院里有什么集体实惠，都先紧着这些出过力的街坊。”

“实在手头紧张、拿不出东西的街坊，想来吃饭只管来，不用额外补工，平日里邻里之间多搭把手便是，人情往来，总比硬派活计体面。”

这套折中方案一出，众人先是安静片刻，随即响起一片细碎议论，大多都是赞同的声音。

“我就说吧，还是老易会办事！”

贾张氏那大嗓门穿透人群，脸上堆满喜色，扬着头冲身边邻居嚷嚷：“本来就不该拿扫雪巡逻的活儿拿捏咱们这些穷苦人家！”

“这大过年的，图的就是个顺心团圆，哪能事事都掰扯得清清楚楚，跟算买卖帐似的！”

“可不是嘛，还是师父体恤咱们这些家里底子薄的住户！”贾东旭站在贾张氏身侧，顺着老娘的话高声附和。

一旁的何雨柱搓了搓冻僵的手掌，哈出一团自雾，连连点头：“东旭哥这话不假，易大爷倒是处处都替咱们普通人家着想。

“要是真按阎老抠之前说的规矩，不带吃食就得额外多干活才能上桌吃团圆饭，那这饭不吃也罢，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哈哈哈，傻柱，我看你是兜里没钱，才故意说这种场面话吧？”许大茂听见何雨柱这番话，立马从人群里钻出来挤兑他。

他斜着眼上下打量何雨柱，嘴角扯出几分阴阳怪气的笑：“我可听说你之前丢了一大笔钱，眼下怕是拿不出什么象样的东西来凑这顿团圆饭了吧？”

何雨柱当场眼一瞪，抬手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跟许大茂理论，身旁几位邻居见状赶紧伸手柄他死死拉住。

几个月前，他跟易中海一道遭人抢劫，损失了整整六百万不说，一双手还落下了病根。

许大茂这话，分明是专挑他的伤疤戳。

何雨柱被戳中痛处，胸膛剧烈起伏，挣着旁人的手就要往前扑，粗嗓门响彻整个中院：“许大茂你少在这儿嚼舌根！我有没有钱轮得到你来编排？就算我手头紧，该出的东西我半分都不会少，总比有些人满肚子坏水，成天盯着旁人笑话强！”

许富贵慢悠悠从许大茂身后走出来，伸手拉了一把自家儿子，一双眼扫过全场，嘴上假意劝和，实则暗暗站队：“傻柱，大茂也只是随口一说，你何必动这么大火气。不过话说回来，老阎先前的顾虑也不是全无道理的。”

“我们家条件还算过得去，出点白菜粉条不成问题。”

“可就怕有些人家，打定主意空手过来蹭饭，一点心意不肯往外拿，到头来我们这些真心凑东西的，反倒白白受损失。”

许大茂立马顺着亲爹的话往下说，他得意地瞟了一眼何雨柱：“傻柱，听见没有？我爹说得多实在！”

“要是一点约束都没有，往后人人都想着白占便宜，下次再办团圆饭，谁还愿意主动出力？”

贾张氏一听有人又要旧事重提，立马又嚷嚷了起来：“老许头，你们家里宽裕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谁家还没个难处？难不成兜里不趁钱，连凑个热闹吃口热饭的资格都没有了？”

何雨柱也赶紧跟着出声反驳：“许大爷，话不能这么讲！”

“易大爷都说了，出过东西的人家单独记帐，以后院里好处优先想着他们，哪里会让真心出力的人白付出。”

人群当即分成两拨：阎埠贵、许富贵父子坚持定下硬性约束：贾张氏、何雨柱等大多普通住户看重邻里人情，认为过年不必事事计较。

人群后边的刘毅看得津津有味，又悄悄凑到刘莉耳边小声嘀咕：“这许大茂逮着机会就挤兑傻柱，还有他爹，跟阎大爷一路心思，全都生怕自家吃亏。”

刘莉轻轻点头，目光落在一旁坐着的三位连络员身上。

阎埠贵一听许家父子站在自己这边，顿时来了底气，连忙看向易中海：“老易，你瞧瞧，还是老许爷俩看得通透！”

“我先前说的可不是无理取闹！光靠人情可约束不住人心，早晚得闹出矛盾来！”

易中海任由众人吵了片刻，才抬手重重敲了敲桌面，沉稳的声音盖过满院嘈杂：“老许还有老阎，你们的顾虑我都明白，咱们办团圆饭图的是过年和睦，若是事事都拿劳力换算，反倒生分了邻里情分。”

他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辩驳的稳重：“但凡事都要留几分情面！”

“真要是有人次次只来吃、半点不肯出力，院里街坊心里自有一杆秤，不用咱们强制派活，旁人自然不愿与他深交，这点无需担忧。”

这话有理有据，堵得阎埠贵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只能闷哼一声，不再继续争辩，只是脸色依旧不大好看。

这下他心里犯了难。

院里这么多街坊，富裕的住户像许富贵家，米面菜蔬不缺，随便匀出些东西根本不心疼。

可大半人家都是紧巴巴过日子，口粮掐着天数算计，能拿出来的东西少之又少，更有几户孤老、人口多劳力少的，压根挤不出半点存货。

原先他提议不出吃食就多干活，本是想两边找平，一来不让出力捐粮的人吃亏，二来也能拿捏那些只想蹭饭不肯付出的住户。

可经易中海一番调和，硬性抵扣劳力的规矩直接作废，只靠一本登记薄、一句人情当做补偿。

阎埠贵心里暗自打鼓：往后院里各类补助物资，都要优先分给捐过吃食的人家，可这类实惠一年到头也难遇上几回。

多半是空头念想罢了。

长此以往，定然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年年空手赴宴，自己手里又没有规矩约束，到头来受委屈的全是真心往外拿东西的住户。

更让他忧心的是，院里愿意主动多捐粮食的人本就不多，若是人人都想着占便宜，到时候团圆饭上的吃食压根就不够大伙儿分。

这笔里外不划算的帐，光是想想，就堵得他心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