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拌不完的嘴

夏璃嘴硬不说，似乎是害怕宋澈责怪，问到最后也就憋出一句话，“熬夜的时候帮你睡了几次觉。”

助眠了说是。

吃完早餐，窗边已经大亮，楼下的那棵树多了些生气，隐约有嫩芽抽离出来，增添春色。

有行人来往，大多褪去厚重的棉袄，换上休闲长衣，最近天气回暖，毛衣穿着都有点热，秋季衣服穿着刚好。

宋澈刚往楼下看，铁门外边有俩人冲他招手，姜硕和张涵予已经到家门口了。

收拾收拾碗筷，整理一下，带着夏璃出去。

一见面，姜硕就来了一个大拥抱，张涵予则是给他来了一拳。

“走呗，顺便买点零食，我好久没出来了。”姜硕拍了拍身后的电驴，“有车不，老予也起电驴来的。”

——

“有车。”宋澈晃了晃钥匙，“你俩等多久了，咋也不说一声。”

“刚来，正想发消息给你。”姜硕跨上电动车，“对了，我爸说，咱们找时间聚聚，他好久没见宋叔叔，想喝点酒叙叙旧。

“行，我爸就搁家呢，估计忙着玩布鲁斯。”

“就你家那个会后空翻的猫？”

“可不是么，但布鲁斯不喜欢他。毛都被撸秃了。”宋澈坐上车，回头确认夏璃坐好，跟着姜硕走，“咱们去哪，大超市？”

“别，大超市东西太贵，不划算，咱们去商城，那有好东西。”姜硕放慢车速，“张涵予知道地，她天天在家就研究去哪玩。”

“张涵予？”宋澈看着她，她看上去黑眼圈有点重，看来一直熬夜没停过，”你不是天天玩游戏，转行了？”

“没，游戏玩够了，也没人陪我玩，戒了。”张涵予说话老气横秋，“那玩意不好，我还是好好学习为重，免得爸妈又骂我。”

“计算机被收了？”姜硕插嘴。

“你咋知道？”

“我又不傻，你那哪是戒了，分明是玩不了。”

“刑，你这都要挖苦我。”张涵予白他，“下回帮我充个数，当我女朋友，把相亲对象顶了。”

“不是，我得纠正你的说法，啥叫我当你女朋友？”

“不然呢，你瘦了吧唧，不象男的。”张涵予嘴上说的很，但脸上一直笑着，“算便宜你了，我好歹也是女的，你不是天天被小小嘲笑找不到对象么。”

“你还知道你是女的。”姜硕语言系统被她打乱，“再说了，小小那纯属胡扯，我找不到是不想找，我————”

“得了，不笑话你了。”张涵予说完，又笑了两下。

宋澈看俩人拌嘴，没说话。

他要是开口，指定添加战场出不来，他仨向来这样，看上去互相挖苦，实则——真的在挖苦，但笑得比谁都开心。

没人在乎挖苦不挖苦的。

就是单纯嘴贱，想说两句骂骂对方。

或者被对方骂两句。

不过那俩拌起嘴，停不下来，但最后免不了姜硕服软，因为张涵予和姜小小关系不错，对于妹控来说，她就是最大的敌人。

夏璃在后座攥着宋澈衣服，“他们在吵架吗？”

宋澈顿了顿，“恩，吵着玩。”

“吵架——还可以吵着玩。”夏璃感觉他们都要动手了。

反正她很少吵架，都是直接动手解决敌人。

不过和她吵架的都是敌人，宋澈除外，宋澈每次都输骂她，所以宋澈挨打不亏。

姜硕和张涵予开始日常互相诋毁，外加巩固自己地位，最后停落车，把宋澈当成裁判问话。

“宋澈，你说我是不是数学比姜硕好？”

“是————”

宋澈没说完就被打断，姜硕开口，“你那是偏科，说好听点是偏科战神，难听点——你就是个蛋。”

姜硕一点也没把她当女孩子看。

“你才是个蛋，不就总分比我高几分。”

“一分干掉一千人。”

“我踏马干掉你————”

“怎么还急眼呢！”

“宋澈，你评评理！”俩人扭头看着宋澈。

“我————”

宋澈还没评理，俩人又干起来了。

“要我说，咱别比成绩，就比身高。”

“咋不比打游戏？”

“我又不傻。”

“我也不傻！”

“我跑步比你快。”

“我字写的比你还看。”

“我唱歌比你好听。”

“你说这个，我可不服————”

俩人又骂骂咧咧走了一路。

最后张涵予赢在，她手里握着关于妹控学习资源的优势上。

张涵予这招还是太狠了。

夏璃搁后座听着，不时问宋澈一两句。

“你上回不是说你什么都控，真的吗？”

“假的。”宋澈不想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这个，起码不能想张涵予这妮子搁那用学习资料和姜硕谈判。

姜硕还踏马真信了。

低俗！

“那你是什么控？”夏璃双手在宋澈腰上，“我想知道。”

“你————”宋澈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我不说我是什么控，你就要控制我了吧？”

“————是个好主意。”夏璃开口，“那就这样办，你告诉我，我不控制你。”

“我知道，就是对某种东西特别喜欢——比如腿控，就喜欢腿，说起来——你好象是腿控。”

“你小声点。”宋澈比了个手势，姜硕和张涵予这两太阴了，不能让他们听到八卦，“我是夏璃控，你懂吗，我只控夏璃。”

“夏璃控————”夏璃品味了一下，微微皱眉，“感觉你在骗我。”

“没骗你，因为喜欢你，所以控你。”宋澈悄悄偷换了概念。

“这么说，也对。”夏璃点头，看着拌嘴的俩人，“你会唱歌吗，为什么他俩一直在争论这件事？”

“我嘛——会一点点，平时哼个调子，至于他俩————”宋澈跟上去，听他俩在干啥，“他俩莼菜。”

“我也想唱歌。”

“我觉得，你得理智一点。”

宋澈想起来上回夏璃唱歌，他们在太溪，夏璃非要哄他睡觉——最后是睡着了，但不是因为夏璃的摇篮曲，是因为夏璃的腿，枕着真舒服，要不是有膝枕，夏璃再怎么哄，他也睡不着。

他这边还没讲清楚，张涵予那边停车了，她的电驴没电，这出去两分钟，刚到一中附近就没电了。

她看了眼宋澈，又看了眼姜硕，把车停到一中门外，“我坐你后面，算便宜你了。”

四个人两辆车，一前一后往商城那边骑。

姜硕在前面带路，电驴骑得飞快，后座上的张涵予被风吹得头发乱飞，一边骂一边死死攥着他衣服。姜硕也不管，反而骑得更快，嘴里还喊着“带你兜风还骂我”。

宋澈在后面跟着，骑得不快不慢。

夏璃坐在后座，双手抓着他腰两侧的衣服。风迎面吹过来，把她银发往后吹，露出整张脸。她眯着眼睛，看着前面那辆车上两个人闹来闹去。

她凑近了一点，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他们一直都这样吗？”

宋澈想了想。

“差不多吧。”他说，“认识几年了，见面就掐。”

夏璃点点头。

她看着张涵予从后面伸手去掐姜硕的脖子，姜硕一边躲一边骂，电动车在路上扭来扭去，像条喝醉的蛇，感觉好危险的样子。

“不会摔吗？”她问。

“摔过。”宋澈说，“之前两个人骑着车互扔矿泉水瓶，扔着扔着就翻了。”

夏璃愣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爬起来继续扔。”宋澈笑了一下，“扔完了才去医院包扎。”

夏璃想了想那个画面。

两个人在路边打架，摔了，爬起来接着打，打完了一起去医院。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玩。

“他们关系很好。”她说。

“恩。”宋澈点头，“好得跟仇人似的。”

风继续吹着，路边有柳树，枝条已经有点泛绿，软软地垂着。不过大多数是木色枝条，看上去不太好看。

骑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姜硕拐进一个商场。

宋澈跟着拐进去，姜硕已经把车停好了，站在那儿等他们。

“就这儿？”宋澈停好车，把钥匙拔下来。

“恩，上面三层都是商场。”姜硕指了指电梯，“走，先去买装备。”

四个人进了电梯。

电梯里还有别人，一个推着婴儿车的阿姨，车里的小孩瞪着眼睛看他们。姜硕冲小孩做了个鬼脸，小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张涵予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幼稚。”

“你懂什么，这叫亲和力。”

“亲和力是这么用的吗？”

“不然呢？”

两个人又开始了。

电梯到了三楼，门一开，四个人挤出去。

三楼是运动用品区，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几个顾客在逛。姜硕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往一个方向走，边走边说：“迪卡侬就在前面，我去年买过，东西还行，价格也便宜。”

张涵予在旁边补刀：“你去年买的滑雪装备，用了一次就扔那儿了吧？”

姜硕回头瞪她。

“你管我用几次。”

“我就管。”

宋澈在旁边听着，没插嘴，他扭头看夏璃。

夏璃正四处看着，眼睛在那些运动器材上扫来扫去。有跑步机，有瑜伽垫，有哑铃，有篮球。她看得认真，象在研究什么新东西，这些她看过一些，但还没亲自玩过。

“没见过？”宋澈问。

夏璃摇头。

“见过。”她说，“手机上见过。”

她指了指一台跑步机。

“这个，有人一边走一边看手机，然后摔了。”

宋澈笑了一下。

“那是作死。”

夏璃点点头，继续看。

走到迪卡侬门口，姜硕停下来。

“到了。”他说，“进去吧，要买啥自己挑。”

四个人走进去。

里面很大，货架一排一排的，上面摆满了各种运动用品。滑雪区在最里面，墙上挂着滑雪板，架子上摆着雪镜、手套、帽子、护具什么的。

宋澈带着夏璃往那边走。

姜硕和张涵予跟在后面，还在拌嘴。

“你买什么？”姜硕问张涵予。

“我什么都不买。”张涵予说，“我有。”

“你有？你什么时候买的？”

“去年。”

“去年你不是说没钱吗？”

“攒的。”

“攒的？”姜硕不信，“你一个月零花钱多少我还不知道？你能攒下来钱？”

张涵予瞪他。

“我妈给的压岁钱。”

姜硕愣了一下。

“你妈给你压岁钱？”

“废话，过年不给压岁钱给什么？”

“你妈不是没收你计算机吗？”

张涵予沉默了一下。

“那是两回事。”她说，“压岁钱是压岁钱，计算机是计算机。”

姜硕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我回去就跟我妈这么说。”

宋澈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声。

他走到滑雪区，拿起一副雪镜看了看。标签上写着价格，一百二。不算贵，但也不算便宜。

“这个怎么样？”他把雪镜递给夏璃。

夏璃接过来，翻来复去看了看。

“戴上试试。”宋澈说。

夏璃把雪镜戴到眼睛上。

镜片是深色的，一戴上，她的眼睛就被遮住了。只剩下半张脸，挺直的鼻梁，抿着的嘴唇。

她抬头看宋澈。

“怎么样？”

宋澈看着那张半遮的脸。

银色的头发，墨色的雪镜，白淅的皮肤。

“好看。”他说。

夏璃点点头，把雪镜摘下来。

“那就这个。”

她把雪镜放进旁边的购物篮里。

姜硕凑过来。

“就买个雪镜？”他看了看篮子，“帽子呢？手套呢？护具呢？”

夏璃想了想。

“其他的应该都有了，阿姨买的。”

“阿姨这么好！”姜硕虽然知道这件事，但还是很羡慕。

他的母后和张淑淑比起来，就是暴君。

压岁钱不给，啥都不给，想要钱？

靠成绩换！

这是亲妈吗？

姜硕感觉，这不是！

“阿姨给你俩都买了？”

“恩，一人买了一套，我攒的钱不够，不然就自己买了。”夏璃实话实说。

“你在攒钱？”

“她搬砖挣了一些钱，但搬砖挣得不多。”宋澈解释，“上回不说了吗，她是fps天才，要不要和夏璃单挑试试？”

“可以啊，来呗，我最喜欢挑战高手了。”

“啥事，我也要来！”

关于游戏，张涵予立刻警觉的靠了过来，在场四个人，三个人的游戏时长加一起都没她高。

当然，技术也肯定没她高。

她是专精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