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吃醋会养成什么

最重要的时间就是过年，这一刻过去，剩下的就是按照习俗，一步步来。

宋澈考虑到夏璃的存在，走亲戚最好不要去——他是小孩，去不去没什么人会说，问到了就说在家里学习，备战高考。

在老家呆了几天，必要的礼节走个流程，宋澈准备和夏璃回城里。

在老家，老人和中年人多，一出门就会碰见几个，导致宋澈每次想带夏璃出去转转都要等到晚上才行。

他尝试过早上出去走走，但老家的老人起得早，鸡还没叫就起来，一看见夏璃就会叨咕半天——只有晚上人少，晚上都是小孩在村里乱跑，老人都睡着了。

在老家转了几次，没找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宋澈记得小时候拿一个棍在草丛乱打都高兴的很，现在怎么也找不到那时候的感觉。

小时候和发小玩，现在碍于学业，见都没见过几次，这次过年，宋不命都没回来。

宋澈家里的念想也就这么多。

既然朋友没回来，就回城里。

城里还有俩朋友，一个姜硕，嚷嚷着要找他玩，结果被拒绝了太多次，似乎抑郁了。

还有一个张涵予，那姑娘打游戏入魔，还有点变态，不知道过年是不是还在打游戏。

她不考虑高考的吗？

宋澈只是感叹。

这次回去，找他俩好好玩几天。

几天后，离开学就不远了。

高三生都是这样，自己的时间很少。

老爸老妈也忙起来，他们这次回来不准备出去，走完亲戚就物色门店，开始做些小生意。

城里年味比老家淡些，淡在哪说不清，感官上是城里少了些火药味，多了些清冷，路上的人大多匆匆而过，买些东西走亲戚，楼房和街道看上去红了一片，但大多不出来，都是待在家里玩。

倒是酒店年味重，城里人过完年就会约个酒席，酒店每次都满桌。

宋澈把车停在楼下，爸妈没跟过来，他也落个清闲，后面的事就不管了，专心在家忙自己的事。

桃香现在粘着张淑淑，她已经接受了新的身份一夏璃妹妹。

宋澈也就是她姐夫。

那张淑淑和她妈也没什么区别。

张淑淑本来就喜欢小孩，桃香又很可爱，装起乖宝宝，把张淑淑哄得可乐了。

简直是一举两得。

上了楼，家里还是走前的样子。

地面干净，屋里比老家暖和。

现在天气没那么冷了，不穿棉袄都不会冻着。

再过几周，春季衣服都可以穿了。

宋澈坐沙发上，给姜硕和张涵予发了个消息。

转头看到夏璃在摆弄计算机。

看样子又在找电影看。

过了一会，她从兜里摸出一张卡片。

那是桃夭的身份证。

陶瑶，今年刚十七岁，身份证的面部被咬出两个洞，上次问她，她就说——她连人形都没了，气得把身份证咬了两个洞。

纯纯的笨蛋啊！

宋澈想把她咬出两个洞。

但好在夏璃现在会了幻术，涉及到用身份证的事会更简单些。

夏璃把身份证放桌上，计算机打开一个界面。

“宋澈，陶瑶的身份证是不是得换了。”

宋澈把身份证反面，上面的时间截止到今年八月，还有几个月就过期了。

“是要换了，等桃香回来，就提前给她换了。”宋澈凑过去看计算机，“你这是————”

“我看看陶瑶是不是犯罪人员，或者老赖。”

“你别说，她那样子，还真可能是个坏蛋。”宋澈笑，“你知道她长什么样吗？”

“我知道。”夏璃抬眸，“昨天和桃香聊天，她说顶替身份，得变得和姐姐一样，幻术就可以做到，所以我让桃夭变了一下她的样子，我试着学。”

“霍，变来看看。”宋澈看了眼手机，群里还没回消息，“我还没见过陶瑶具体长什么样，身份证跟个犯罪嫌疑人一样————”

陶瑶长什么样？

宋澈其实好奇过。

身份证那张照片——两个被咬穿的洞，整张脸就跟打了马赛克似的。

夏璃点点头，坐在沙发上，闭上眼。

宋澈等着。

过了几秒，夏璃睁开眼。

宋澈愣了一下。

脸还是那张脸，但又不一样了。原本清冷的下巴变圆了——也变温柔了，脸颊鼓起来一点，像含着两颗糖。眼睛也变了，瞳孔从青色变成棕色，眼型变圆了，黑眼珠显得更大，看人的时候有点愣愣的。鼻梁没那么挺了，变成小巧的圆鼻头。嘴唇没变，但下唇微微嘟着，看上去象个可爱少女。

银色的头发变成了黑色，她坐在那儿，穿着一件毛衣，领口露出脖颈。那张脸是另一张脸——圆圆的，嫩嫩的，看着象个初中生。

但眼神还是夏璃的。

那双眼睛，清冷直直的，看着宋澈。

宋澈看着她。

“怎么了？”夏璃问。

宋澈张了张嘴。

“你————”

夏璃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

“不象？”

“应该挺象的。”宋澈看了眼身份证，上面就眼睛看不到，其他的都可以看到，对比夏璃变得陶瑶，大概八分象。

剩馀两分不象——是因为身材不象，夏璃只变了脸，看的不错——陶瑶应该是平板。

“那就行。”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张脸摸起来和平时不一样，肉更多，软软的，有点婴儿肥。

她又捏了捏。

“圆的。”

宋澈看着她捏自己脸的样子。

那张陌生的脸，配上夏璃的表情，说不出的奇怪。象一个小孩子假装大人，又象一个大人假装小孩子。清冷的眼神，圆圆的脸，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混在一起，不亚于正军里面混了一个伪军。

偷感跟踪。

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夏璃问。

“没什么。”宋澈说，“就是————有点不习惯，陶瑶那笨蛋老是凶巴巴，你看起来呆呆的。”

夏璃想了想。

“那我变回去？”

“不用。”宋澈说，“就这样吧，让我看看，顺便你也熟悉熟悉。”

夏璃点点头，放下手，思虑片刻，开口问。

“宋澈。”

“恩？”

“这样好看吗？

”

宋澈愣了一下。

“什么？”

“这样。”夏璃指了指自己的脸，“好看吗？”

宋澈看着她。

皮肤很白，黑发软软地垂着。是好看的，那种像初中生一样的好看，嫩的，软的，让人想捏一下。

主要是嫩，但太嫩了没感觉，宋澈感觉陶瑶跟他妹妹一样，还是那种嘴硬的傲娇妹妹。

幸好这不是夏璃。

或者说，这是夏璃，又不是夏璃。

“好看。”他说。

夏璃点点头。

“那就行。”

她靠回沙发，看着天花板。

宋澈也靠回去。

过了一会儿，夏璃又开口。

“你之前见过陶瑶吗？”

宋澈想了想。

“不记得。”

“你觉得————”夏璃顿了顿，“我变这样，好还是不好？”

宋澈愣了一下。

“什么叫好还是不好？”

“就是————”夏璃想了想，“你喜欢这样，还是喜欢原来的？”

宋澈看着她。

她还在看天花板，但手指在腿上捏着毛衣的下摆，一下一下的，捏完又把手指藏在下面，按着腿。

他忽然明白她在问什么了。

“夏璃。”

她没动，手指还在捏来捏去。

“夏璃，你看我。”

她扭头看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那么直。

“原来的好。”

夏璃眨了一下眼睛。

“原来的好？”

“原来的好。”

夏璃顿了顿，没再开口，但她手指不捏毛衣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宋澈说，“像换个人，只是陶瑶没有你好看。”

“那我要是没有陶瑶好看呢？”

宋澈愣了一下。

“什么？”

“换个人，比我好看————”夏璃说，“你就喜欢了？”

————严格来说，是这样的，但又不是这样的。

喜欢夏璃是喜欢，喜欢另外一个更好看的，只能说是生理作票，但二者的区别就在于能不能控制自己。

宋澈若有所思，“夏璃，你是在吃醋吗？”

夏璃愣了一下。

“吃醋？”

“就是————”宋澈想了想，“不想我喜欢别人。”

宋澈感觉大概是这样，夏璃不是之前的笨蛋，会吃醋也正常。

会吃醋——就代表夏璃对情绪的感知更多了。

夏璃点点头，又摇摇头。

“什么叫吃醋？”

“就是——看见我和别人说话，你心里不舒服。”

夏璃想了想。

“没有。”

“一点没有？”

“没有。”夏璃说，“你可以和别人说话。”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前提是男的。”

宋澈眨眨眼。

“所以？”

“所以没吃醋。”夏璃说，“吃醋得是女的。”

那不还是吃醋？

他笑了。

“行————”他说，“你没吃醋。”

夏璃点点头。

“那就行。”

她靠回沙发，继续看天花板。

她准备变回去，这个样子不是自己的样子，她不喜欢，要不是身份问题严重，去观星馆都去不了，她还是想用自己的样子，用自己的身份。

她起身去卫生间，对着镜子确认了一会，又变回原来的样子，这模样变几次就熟悉了。

客厅里，宋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五年高考三年仿真》，数学的。

这玩意是个高中生都知道，是个高中生都被折磨过。

过完年，时间就紧了起来。

他和别人不一样，他得分配好时间，争取考的好一些，未来就轻松一些。

夏璃没打扰他，她知道宋澈是在备战高考，而且是在希特荒废几十年后，重新学习，再和几十万人竞争。

她还是老老实实打游戏，赚点外快。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沙发陷下去一点，宋澈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又继续看书。

“变回来了？”他问。

“恩。”

夏璃靠进沙发里，看着茶几上的计算机。

屏幕上还开着那个查询界面，陶瑶的身份证号输了一半。她伸手柄窗口关掉，打开游戏。

游戏加载的时候，她扭头看了宋澈一眼。

他还低着头，书页翻了一页。

夏璃转回去，盯着屏幕。

游戏进去了，周围有人跑来跑去。她操从着角色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她问宋澈，你喜欢这样还是喜欢原来的。

他说原来的好。

她问，换个人你就喜欢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问她是不是在吃醋。

吃醋。

这个词她听过。在电视里，在手机上，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推送里。什么“吃醋了怎么办”，“男朋友吃醋的表现”，“女生吃醋的十个细节”。

她点进去看过，看完没太懂。

什么叫心里不舒服？什么叫酸酸的？什么叫想发脾气又憋着？

她没有不舒服。

宋澈说陶瑶脸圆，她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喜欢圆的。宋澈说陶瑶好看，她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觉得别人好看。

这有什么不舒服的？

夏璃操从着角色往前走，走到一个NPC面前，接了任务。

任务是打十个怪。

她开始往野外跑。

跑着跑着，她忽然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

“你可以和别人说话。但前提是男的。”

宋澈说那不还是吃醋她当时说不是，是男的就不算。

现在想想————

为什么是男的就不算？

如果宋澈跟一个男的说话，她会怎么样？

她想了想，想不出来。

感觉男的也不行。

但她想起之前和姜硕，还有张涵予玩——还有姜小小。

当时没什么感觉。

现在想起来————好象也不是完全没感觉。

这样想，好象不对。

夏璃陷入了沉思。

她觉得她管的有点宽，如果男的也不能和宋澈说话，就只有布鲁斯可以和宋澈玩了。

她想了一圈，还真是这样。

这个世界除了女人就是男人，姜硕是宋澈朋友，张涵予也是，他们喜欢和宋澈玩——姜小小也喜欢和宋澈玩，甚至还有阿姨和叔叔，都和宋澈关系好。

吃醋就是————破坏和宋澈关系好的人，然后只留下自己一个？

夏璃摇摇头，这个想法果然不太好。

如果破坏宋澈和别人的关系——那她和坏蛋有什么区别？

夏璃庆幸，幸好她够聪明，想明白了，不然以后可要犯下大错。

她想了一会这个问题，照常去魔镜那问了一遍。

然后不小心点进了一篇关于病娇的养成文章。

她疑惑。

什么叫，打断对方四肢，这样就可以照顾对方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