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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除夕

书名:我家老婆是魔女殿下 作者:无情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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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除夕

老家的鸟起得早,天刚蒙蒙亮就开始叫。叽叽喳喳的,在树上跳来跳去,这鸟一活跃,冬天也就快要结束,春天就不远了。

宋澈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是宋建国起来扫院子,扫帚刮过土砖的声音,好一阵子没有听过了。

他听见厨房里有响动了。是张淑淑起来生火,柴火噼啪。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他还没睡着。

隔壁。

夏璃也听见了。

鸟叫,扫院子的声音,生火的声音。

她睁着眼睛,看着窗户上那团光从黑变白,从白变亮。

一夜没睡,但她不困。

她变得奇怪了。

从上次互换身体,体验宋澈的情绪后,她对许多事情的看法都开始变得奇怪。

就比如摸腿这件事。

夏璃此前认为,腿有什么好摸的?手有什么好摸的?亲一下又有什么问题?

她现在发现,问题可大了。

宋澈一碰她,她就心里发慌,皮肤痒痒的,手指想要攥紧——攥紧也没什么用,总之就是很奇怪。

夏璃把被子掀开,坐起来。

她穿着张淑淑给她买的睡衣,上半身变得,下半身薄的,因为下半身是库里丝。整体样式是年轻人喜欢的休闲风格。

她揉了揉脸,伸手柄睡觉睡乱的衣服拉好,然后下床,走到窗边。

她站在那儿,通过糊着报纸,看着对面。

看不见,但她知道他在那边。

躺着,或者坐着。

夏璃伸出手,用手指在报纸上轻轻点了一下。

报纸发出轻轻的声响,噗。

对面没动静。

她又点了一下,噗。

还是没动静。

她点第三下的时候,忽然听见对面也传来一声响。

噗。

夏璃愣了一下,盯着那扇窗户,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夏璃。”

就两个字,夏璃的耳朵又红了。

她顿了顿,然后开口。

“恩。

“”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睡不着?”

“恩。

“”

“我也是。”

夏璃抿了抿嘴。

“为什么?”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你。”

夏璃的耳朵烫了一下,“你别这么说。”

“行。”宋澈起床,这话说也不对,不说也不对。

女人真是个难哄的生物。

天越来越亮了,院子里传来张淑淑的声音。

“都起了没,吃饭了!”

夏璃眨了一下眼睛。

她听见对面也动了一下。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走吧,吃饭。”

夏璃点点头。

点完了才想起来他看不见。

“好。”她说。

院子里,阳光已经铺满了。老树虽然没有叶子,但枝桠在地上投下影子,风一吹,那些影子就晃起来,象在水里一样,波光粼粼。

宋澈也从屋里出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夏璃看上还行,没有黑圆圈,眼睛睁的大大的,不象宋澈自己,他眼睛有点睁不开了。

熬夜啊,就是这样。

晚上不睡,白天睡一天。

晚上睡不着,白天困得要死。

宋澈走过来,走到她面前,站定。

两个人就站在院子里,隔着两步远,看着对方。

宋澈伸手,但被夏璃打断。

“现在不可以乱摸。”

“我没想摸你。”宋澈给夏璃顺了一下银发,转身往厨房走去,“头发乱了。”

他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愣着干嘛?吃饭。”

她嘴角动了动,跟了上去。

厨房里,张淑淑正在摆碗筷。桃香坐在灶台边,困得东倒西歪,她困单纯是懒,懒得起,想睡觉。宋建国在擀最后一张饺子皮,擀得满手是面。

看见他们进来,张淑淑抬头。

“一晚上没睡?”她看了看宋澈的眼框,又看了看夏璃的眼框,“夏璃也是?你俩——

你俩没再一个屋——吧。”

张淑淑说着说着不确定起来,孩子年纪也不小了,自然懂得男女之事,这样一看就是小心思痒痒——难不成?

不可能。

张淑淑继续手里的活。

宋澈没说话。

夏璃也没说话。

张淑淑没追问,只是把两碗饺子汤推到他们面前。

“喝了,暖暖。”

宋澈坐下来,端起碗。

夏璃也坐下来,端起碗。

同频同步,像机器人。

饺子汤烫的,冒着白气。

他们捧着碗,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

夏璃抿了口汤,开口,“宋澈,昨天是不是我做的不对。”

宋澈没喝汤,抱着暖手,“我要是说不对,你信我吗?”

“我信。”夏璃顿了顿,“可我感觉,又是对的。”

对你个大头鬼。

宋澈低头喝汤,“你要明白,说话是要负责人的,你想想你说的话,你再想想你负责人了吗?”

“我————我没有。”夏璃低头,“那就是我的不对。”

“也不怪你,这事本来就是循序渐进,熟了自然就水到渠成,这只能说明,还是不够熟。”

“那我想变得更熟一点。”

“你么————”宋澈打量一番,夏璃的熟不熟的不知道,但身材的确熟,“有这个想法就是好的,但这事得我们俩都主动。”

宋澈的脚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夏璃的脚。

夏璃的脚没动。

但她抿着嘴,低头喝汤。

过了一会,她也踢了一下宋澈。

张淑淑听俩人搁那聊天,锅都忘记看了,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

她急忙去掀锅盖。

这俩小情侣,昨晚肯定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事。

但听起来——是夏璃不负责?

不过俩人吃饭的时候,就搁这说,说明也不是啥大事。

张淑淑停止八卦,认真把锅里的东西弄好。

汤在沸腾,袅袅炊烟顺着烟囱升起。

这锅里的饭食在汤里晃,一晃就从早上晃到了晚上。

今天是除夕,许多事情要做。

张淑淑把院子扫了三遍。

第一遍是早上,把昨夜的枯叶和尘土扫拢,堆在墙角。第二遍是中午,把晾衣绳上收下来的被子抖了又抖,重新铺回床上。第三遍是下午,拿着抹布把窗台、灶台、柜子擦了又擦,擦得木头发亮。

宋建国蹲在院子里修那盏红灯笼。有一个灯笼是去年的,纸面有些破了,他找了一张红纸,比着尺寸裁好,用浆糊粘上。粘完举起来对着光看,看有没有漏光的地方。

“行了。”他自言自语,把灯笼挂到院门口的铁钩上。

灯笼晃了两晃,稳稳当当。

桃香蹲在一边看,看得眼睛都不眨。她没见过这种红彤彤的东西,圆鼓鼓的,底下还垂着一撮黄穗子。风一吹,穗子就晃,像跳舞。

“叔叔。”她问宋建国,“这叫什么?”

“灯笼。”宋建国拍拍手上的灰,“晚上点了灯,可亮。”

桃香点点头,在心里记住了。

厨房里,张淑淑在炸丸子。

箩卜丝拌了面,加了盐和五香粉,搓成一个个小圆球,丢进油锅里。滋啦一声,油花冒起来,香味也跟着冒起来。她拿笊篱翻着,翻得熟练,炸得金黄的就捞出来,放在旁边的大碗里。

夏璃站在旁边看,她中午睡了一会,现在又精神起来。

她看得很认真,眼睛跟着张淑淑的手走,看她怎么搓,怎么丢,怎么翻,怎么捞。

“想学?”张淑淑问。

夏璃点头,对于做饭这件事,她是真的想学。

张淑淑擦了擦手,揪了一团面糊给她。

“搓圆就行,别太大,太大里头熟不透。”

夏璃低头搓。

她搓得很慢,第一颗搓出来,比张淑淑的大一圈,圆倒是圆,就是有点扁。

一扁圆也是圆。

张淑淑看了一眼。

“行,放着吧。

夏璃把丸子放进盘子里,继续搓第二颗。

第二颗小了点,圆了点。

第三颗更小,更圆。

搓到第五颗的时候,已经和张淑淑搓的差不多了。

张淑淑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学什么都快。

就是学得太快了,让人有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象是石头下的小草,平时不说话不吭声,但你知道她在使劲生长。

“行了,够了。”张淑淑接过她搓的丸子,“下锅吧,你自己下的自己吃。”

夏璃点点头。

她看着那些丸子一颗颗滑进油锅,看着它们在油里翻滚,颜色从白变黄,从黄变金,香味扑鼻,是她没闻过的味道。

————一种特殊的香味,厚实的面香。

“这叫箩卜丸子。”张淑淑说,“过年都得炸,还有藕夹,酥肉,都炸。”

夏璃想了想。

“为什么?”

“为什么?”张淑淑愣了一下,“就是————习惯吧。炸了搁那儿,来人能当个零嘴,也能上桌当个菜。”

夏璃点点头。

张淑淑把丸子捞出来,一边沥油一边数,数完嘴里又念叨。

“贴对联,贴福字,包饺子,看春晚,守岁,放鞭炮。”她顿了顿,“哦对了,还有压岁钱。”

夏璃揉面团的手停下。

压岁钱。

她知道这个词。宋澈给她说过。

但她没拿过。

“今年给你包一个。”张淑淑说。

夏璃愣了一下。

“给我?”

“恩。”张淑淑说,“头一年来,得给,上回给的和这回不一样”

夏璃张了张嘴,低下头,看着碗里那些金黄的丸子。

箩卜丸子。

三十晚上,天刚擦黑,宋建国就把灯笼点上了。

红通通的光从院门口透出来,照在土砖地上,照在老树的枝桠上,照在院墙上贴的福字上。福字是倒着贴的,宋澈贴的,说是“福到了”。

夏璃站在院子里看了很久,觉得这些真有意思,倒着贴福原来是福到了,她刚开始还以为要正着贴。

她看着那个红灯笼,看着那个倒着的福字,看着厨房窗户上贴的窗花。窗花是张淑淑剪的,一只胖兔子,抱着一个大大的福字。

“好看吗?”宋澈走过来。

夏璃点头。

“好看。”

“比你们那的魔法灯呢?”

夏璃想了想。

魔法城堡里的灯,是悬浮的水晶球,发出光,照亮整个大厅。那光很亮,但很冷,照在脸上像月光。

这个灯笼的光是红的,暖的,照在脸上像火。

“不一样。”她说。

宋澈点点头。

“进去吧,要吃饭了。”

堂屋里,八仙桌摆得满满的。

箩卜丸子,炸酥肉,炖鸡,烧鱼,还有一大盘饺子。饺子是下午包的,张淑淑擀皮,宋建国包,夏璃在旁边学着包了几个。她包的饺子站不住,都躺着,张淑淑说没事,躺着的叫元宝。

夏璃一高兴,就又包了几十个元宝。

当然,她包的元宝,都是宋澈吃。

桃香早就坐在桌边了,眼睛盯着那盘酥肉,口水都快流下来。看见他们进来,赶紧坐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张淑淑端着最后一碗汤进来,放在桌子中央。

“都坐,都坐。”

一家五口围坐在一起。宋建国坐北朝南,张淑淑坐他旁边,宋澈和夏璃坐一边,桃香坐在夏璃旁边。

宋建国看了看一桌菜,又看了看大家。

“吃吧。”

就两个字。

但桃香等这两个字等了好久了。她筷子一伸,直奔酥肉。

夏璃没动筷。她看着这一桌菜,看着这个屋子,看着这些人,她好象感受到了一个词,但她说不出这个词是什么——只知道它的反义词是孤独。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淅。张淑淑在给宋澈夹菜,宋建国在倒酒,桃香吃得满嘴油,宋澈在看她。

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也有光。

“发什么愣?”宋澈夹了一块鱼放进她碗里,“吃。”

夏璃低头看那块鱼。

鱼肉白嫩,上面沾着酱色的汤汁,冒着热气。

她夹起来,放进嘴里。

好吃。

吃完饭,张淑淑开始收拾碗筷。宋建国帮她端碗,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厨房。

他们两口子,也算是冤家。

“碗别摞那么高,摔了咋办。”

“没事,我端得稳。”

“你哪回都这么说,哪回都差点摔。”

宋澈靠在门框上,看着厨房里的父母。

夏璃站在他旁边,也看着。

“他们在吵架?”她问。

“不是。”宋澈说,“在说话。”

夏璃看了一会儿。

她发现张淑淑虽然嘴上说着,手里却不停。宋建国虽然被说,但嘴角有一点弯。

这和她以前见过的不一样。

以前在城堡里,那些仆从说话,都是低着头,恭躬敬敬的。魔女说话,都是抬着下巴,冷冷的。没有人这样一边说着一边笑着,一边嫌弃一边亲近。

“这叫说话。”宋澈说,“家里人说话。”

夏璃点点头。

家里人。

这个词她听过很多次,但今天好象才真正明白一点。

八点,电视打开了。

春晚刚开始,屏幕上一群人,唱歌跳舞,热闹得很。桃香坐在最前面,眼睛盯着电视,连零食都忘了吃。

宋建国坐在另一边,抱着茶杯,时不时喝一口。他不怎么看电视,就坐着,听热闹。

宋澈和夏璃坐在小凳子上,靠着墙。

“守岁。”宋澈说,“就是熬到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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