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章一百四十二 · 英雄大幕!(两万/两万)
书名:爆改华娱:大汉天威 作者:天汉诛邪
第一百四十二章 章一百四十二 · 英雄大幕!(两万/两万)
锦城的冬日少有暖阳,天汉文化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内,却凝着一层无形的霜。
饭冰冰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平板,眉头微蹙。
她今天穿着一身“汉裳”试制的月白交领长袄,配着浅碧色马面裙,衣摆处用银线绣着疏落的竹叶纹,行动间自有雅致。
但她的脸色,却远不如这身衣服从容。
“秦导,岛国那边出问题了。”
她将平板放在桌上,屏幕上是几份日文报道截图,和社交媒体趋势图。
“我们和大坂高岛屋、东京伊势丹的入驻谈判,上周还进展顺利,这周对方突然态度暖昧,说要再评估”。”
“同时,网上开始出现一些声音,说我们汉裳”的凤穿牡丹”纹样,和室町时代某贵族的家纹“过于相似”,质疑我们“借鉴过度”。”
秦幽从一份《张桃芳》场景设计图上抬起头,没看平板,自光先在饭冰冰那身衣服上停留了一瞬。
“这身不错。”
他开日,声音平稳。
“《红楼梦》第三回里,黛玉初见凤姐时,凤姐穿的是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
“你身上这件,形制上参考了窄根袄和马面裙的结合,但纹样用了更清雅的竹叶,适合你。”
饭冰冰一愣,没想到秦幽先说的是这个。
“是————设计部的同事研究了很久《红楼梦》和明代容像,才定下的初期方向。”
“我们想强调,汉服不是凭空复古,而是有《红楼梦》这样伟大的文学作品,以及大量出土文物、容像作为体系支撑的。”
她顿了顿,回到正题。
“但岛国那边————”
“武刻薄。”
秦幽打断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目光转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不是政治,是生意。”
“我们的汉裳”动了他们的蛋糕,至少是他们认为将来可能会动他们的蛋糕。”
“他这是在虚空造牌”,人为制造一点小麻烦,试探我的反应速度和底线。”
“如果我反应激烈,说明我重视,他可以拿这个当筹码,在接下来的谈判里多要东西。”
“如果我反应迟钝或者软弱,他会认为我外强中干,后续的夺舍”可能就更激进。”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给李雪:“给东京的一条四郎发正式函件。内容是:”
“因合作环境出现不可控负面因素,天汉—橙田东亚文化株式会社”的技术准入评估及后续A类清单开放计划,无限期暂停。”
“措辞客气点,但意思要硬。”
电话那头,李雪只回了两个字:“明白。”
饭冰冰有些迟疑:“这样————会不会太直接?把关系搞僵了?”
“搞僵?”
秦幽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冰冰,记住,当你手里有别人极度想要的东西时,强硬不是坏事,是规则。”
“武刻薄想要我们的技术、我们的体系,想得骨头都痒了。这点小风波,就是他在挠痒痒,顺便看看我的脾气。”
“我直接把他最想要的门关上,他才会跳起来,赶紧把门口的垃圾打扫干净。”
他挥挥手:“去吧,让设计部抓紧把第一批高定系列的宣传物料做出来。”
“纹样考据部分要特别注明,灵感源于《红楼梦》文本及明代服饰实物,所有纹样均有华夏历代文物或文献佐证。”
“我们要公开讲清楚:”
“我们复兴的,是有根有据的华夏衣冠礼制与美学体系。”
“一切源流,根在华夏。”
二十四小时后。
东京,橙田娱乐总部社长室。
武刻薄将一份刚收到的传真函,狠狠摔在昂贵的桧木桌面上,纸张飘落。
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八嘎!”
——
“秦幽————他竟然直接暂停了技术评估!”
他低吼着,象一头被踩了尾巴的困兽。
“一条!这就是你找的人弄出来的小麻烦”?”
“现在变成大麻烦了!”
一条四郎躬身站在对面,面色不变,眼神却同样阴沉:“社长,我们只是稍微引导了一下,那些传统和服厂家的危机感,放出了几篇模棱两可的考据文————”
“按照常理,对方应该先来质询、交涉,我们顺势出面斡旋”,既能示好,也能抬高要价。没想到————”
“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常理?”
“你跟一个二十出头,就敢用一部电影撬动五十亿市场的人讲常理?”
武刻薄喘着粗气,来回踱步。
“他看穿了!”
“他根本不屑于跟我们玩这种小把戏!”
“他直接掐住了我们的脖子!”
他猛地停住,盯着桌上那份措辞礼貌却冰冷如铁的函件。
“A类清单————那是实景特效的内核数据模型、导演培养体系的课程框架啊!”
“没有这些,夺舍计划”从何谈起?!”
“社长,现在怎么办?”
一条四郎问。
武刻薄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还能怎么办?”
“扫干净!”
“立刻!”
“马上!”
“所有对“汉裳”的阻挠,二十四小时内消失!”
“那些胡说八道的文章,全部删掉!”
“联系高岛屋和伊势丹,用我们的渠道和人脉,把汉裳”的入驻条件谈到最优,不,是对方无可拒绝的程度!”
“然后————”
他咬了咬牙。
“以我的名义,亲自给秦幽导演致歉,语气要诚恳,要卑微!”
“就说————”
“是下面人误解了合作精神,我们已经严肃处理!”
一条四郎点头:“嗨!我立刻去办。”
他迟疑了一下。
“那————新桓和藤原那边?”
“让她们加快进度!”
武刻薄走到窗前,看着东京灰蒙蒙的楼宇。
“秦幽比我们想象的更敏锐,也更冷酷。”
“我们必须更快,更深入!”
“新桓结衣那个丫头,不是一直在研究那部《秦良玉》吗?”
“让她好好研究!”
“藤原真希,让她别总是端着学者的架子,要更主动地融入,去理解他们所谓文明叙事转化为情感皈依”的内核秘密!”
邯郸,天汉文化总部。
李雪将一份新的传真放在秦幽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武刻薄的亲笔道歉信,手写后扫描发来的,措辞极其谦卑。”
“同时,岛国所有相关负面信息已经清空,汉裳”入驻谈判重启,对方给出了前所未有的优惠条件。”
秦幽扫了一眼,那封充斥着敬语和悔意的信,随手放到一边。
“协议呢?”
“发给他们的章程和附属协议,修改好了吗?”
“按您的要求,最终版已经发过去了。”
李雪答道。
“内核条款包括:”
“技术单向授权,知识产权归属天汉;”
“天汉拥有对合资公司及其关联方的无条件审计权;”
“关键岗位人事任免需经天汉批准;”
“违约赔偿金额————”
“足以让橙田破产三次。”
秦幽点点头:“发过去吧。”
“另外,以我的名义,给武刻薄回一封简短的信。”
“就说:”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期待与橙田在全新的、清淅的规则下,展开合作。”
“附上协议。”
他顿了顿。
“新桓结衣和藤原真希最近怎么样?”
李雪调出两份报告:“新桓结衣在《秦良玉》项目组做文化顾问辅助工作,非常投入,尤其是对秦良玉保家卫国”的事迹查阅了大量资料。”
“我们安排的历史顾问反馈,她最近问的问题————越来越深入,甚至涉及了一些关于离散族群文化归属”的宏观问题。”
“情绪观测显示,她有明显的困惑和探索倾向。”
“藤原真希,主要在资料室进行华夏—岛国纹样源流考”的研究,行为专业,提交的报告质量很高。”
“但她似乎对我们特意整理好的、关于吴服”受华夏影响部分的详尽资料,产生了某种审慎的怀疑。”
“另外,她非公开场合的言论监测显示,她对文明竞争”、主体性”等概念有异乎寻常的关切。”
秦幽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
“让历史顾问与新桓结衣的对话可以再放开一些,引导她思考文化根脉”与现实认同”的关系。”
“至于藤原真希————”
“把她那份关于纹样源流的报告,加密等级提高,只限你我权限查阅。”
“这个女人,她研究纹样是假,研究我们如何整理”和呈现”文化源流,才是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汉(东亚)文化株式会社》————”
“呵,不伦不类。”
“但愿武刻薄喜欢我送给他的这份公司礼物”。”
“锁链足够华丽,也足够结实。”
“”就看他有没有胆子戴,有没有本事,戴着这锁链还想跳舞了。”
窗外,暮色渐合,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仿佛无数蛰伏的眼睛。
而在更遥远的东京,武刻薄颤斗着手,在那份厚厚的、条款严苛如铁的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清淅得刺耳。
燕京国家会议中心,水晶灯的光芒将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香水与某种更炽热的、名为“成功”的气息。
《赤壁》全球庆功宴的巨幅海报矗立在主舞台后方,那“54亿”的数字用烫金工艺勾勒,在灯光下灼灼生辉。
衣香鬓影,冠盖云集。
圈内叫得上名号的人物,来了七成。
天汉系自然是内核,江玉燕一袭胭脂红立领长衫,配墨银地织金马面裙,华贵逼人,正与几位文化部门的官吏含笑交谈。
李冰冰则穿着“汉裳”为她量身定制的浅藕荷色长袄,风格更偏清雅。
她与黄宣、陈悼明等《赤壁》主演站在一起,接受着媒体的围堵。
饭冰冰作为品牌主理人兼小乔饰演者,一身“晴雯补裘”意象的月白提花缎面礼服,巧妙融合戏剧元素与现代剪裁,成了不少时尚主编的焦点。
秦幽站在略靠边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澄澈的香槟,看着这满堂繁华。
他今天穿着裁剪合体的深灰色中山装,低调,却自有一股稳如山岳的气场。
“女士们,先生们!”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现在,让我们共同见证这个历史性的时刻—《赤壁》全球最终票房数据,揭晓!”
全场灯光暗下,只剩一束追光打在主屏幕。
巨大的数字伴随着激昂的音效逐行浮现:
【中国大陆票房:5,020,000,000RMB】
【日本地区票房:3,500,000,000日元】
【其他地区票房:约500,000,000RMB】
【全球总票房:约5,400,000,000RMB】
“五十四亿!!!”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香槟塔被推倒,金色的酒液流淌。
镜头捕捉着每一张激动或震撼的脸。
大屏幕切出连接数画面,武刻薄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出现在东京的夜色背景前。
“秦导!天汉的各位同仁!今夜,我们共同见证了东亚文化复兴的曙光!”
他的声音通过翻译器传来,带着夸张的哽咽。
“《赤壁》的成功,不仅是电影的胜利,更是我们共同价值的胜利!”
“秦导,您是我们的灯塔,是指引方向的星辰!请接受我们最诚挚、最卑微的敬意!橙田娱乐,愿永远追随天汉的步伐!”
谄媚到了极致,表演无可挑剔。宴会厅里响起礼貌的掌声,不少人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秦幽对着镜头,举杯,微微颔首,笑容标准而疏离。
王精不知何时挤到了秦幽身边,满面红光,一只手亲热地揽住秦幽的肩膀,对着周围的镜头大笑:“哈哈哈!秦生!我老王这回算是跟对人啦!五十四亿!吓死那些好莱坞大佬啦!”
他声音洪亮,确保周围人都能听到。
“王导辛苦,港岛和海外市场,多亏你。”
秦幽与他碰杯,笑容同样热情。
“应该的应该的!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
王精拍着胸脯,凑近些,压低了声音,笑容不变。
“秦生,这边太吵,咱哥俩去那边抽根烟,透透气?”
秦幽会意,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喧闹的人群,推开宴会厅侧门,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露天吸烟区。
冬夜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与厅内的暖热,形成鲜明对比。
王精掏出烟,递给秦幽一支,自己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他脸上的夸张笑容收敛了,变得有些复杂。
“秦生。”
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风吹散。
“海外那摊子,水是越来越浑了。54亿这个数,漂亮。”
“但实际流过手的,远不止这些。”
秦幽点燃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怎么说?”
“港岛那几个大院线,向家、杨家的,还有东南亚那些地头蛇,看到《赤壁》这么爆,眼珠子都红了。
“票房分成,他们做两本帐;”
“盗版光盘,更是直接绕过我,自己开生产线。”
王精苦笑。
“我能收上来的,只有我自己嫡系控制的那几条线,还有明面上必须走帐的部分。”
“剩下的————”
“都在别人口袋里捂热了。”
“我递过话,也试过压,但他们现在看我是天汉的人”,反而更防着我,想把我撇开单干。”
他弹了弹烟灰,看向秦幽:“秦生,这事是我没办好。下次,我一定提前把渠道理顺,该敲打的敲打,该换掉的换掉。”
这话既是表忠,也是提前划清责任雷,我告诉你了,但暂时还没能力完全排掉。
秦幽沉默地抽着烟,望着远处城市的霓虹。
半晌,才缓缓道:“不急,王导。你人在,渠道就在。现在他们捂得热,将来,未必还能捂得住。”
他转过头,看着王精。
“该是你的,跑不掉。你心里有数就好。”
王精心头一凛,听懂了话里的两层意思:
一是理解他目前的处境,不追究;
二是提醒他记住自己的位置和该做的事。
“明白,秦生。”
王精重重点头,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璨烂。
“走,回去接着喝!今晚不醉不归!”
两人勾肩搭背地回到宴会厅,立刻又被热闹的人群淹没,仿佛刚才那番隐秘的对话,从未发生。
宴会渐入高潮,史密斯端着酒杯找到了秦幽。
“秦,恭喜。”
他的中文依然带着口音,但很真诚。
“一场漂亮的战役。”
“谢谢,史密斯。听说你要回国述职了?”
秦幽与他碰杯。
“是的,圣诞节。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史密斯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赤壁》这一仗,你打得很漂亮,证明了我的对手”足够强大,值得总部持续投入资源。”
他自嘲地笑了笑,随即压低声音。
“但我要提醒你:”
“我走后,来接手的卡特,是另一种人。”
“我是来经营”和影响”的,他是纯粹的掠食者”。”
“他的基金背后,是华尔街的秃鹫,和好莱坞里最不耐烦的资本。”
“他们不关心文化,只关心回报率和控制权。”
“你创建的天汉体系,在他们眼里,是一只非常、非常肥美的猎物。”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他已经拿到了你们英雄系列”部分非公开的项目信息,来源————”
“不止一个渠道。”
“小心。”
“他的方式,是在猎物体内产卵。”
秦幽眼神微凝,随即恢复平静:“知道了。谢谢。一路顺风,史密斯。”
“保重,秦。希望下次见面,不是在你的“葬礼”上。”
史密斯幽默了一句,举杯饮尽,转身融入人群。
宴会接近尾声,秦幽将李雪、江玉燕叫到一旁的休息室。
“几件事。”
秦幽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寒喧。
“第一,历史题材影片学术标准委员会”的牌子,用最好的材料,三天内挂到最显眼的位置。首批认证名单明天公布,把撸穿那部《南京南京》拿掉。”
李雪快速记录:“是。”
“第二,汉裳”激活华夏纹样全球巡展”计划,第一站放在燕京国家博物馆,规格要高,学术背书要强。饭冰冰负责。”
“第三。”
秦幽看向江玉燕和黄勃、徐峥。
“英雄六部曲”——《张桃芳》、《秦良玉》、《风筝》、《冉闵》、
《孔子》、《觉醒年代》,全部由我亲自导演。”
黄勃和徐峥立刻挺直了背。
“黄勃、徐争。”
秦幽看向两人。
“《张桃芳》,你俩任副导演,全程跟我,学怎么调度战争场面,怎么塑造一个真实到极致的凡人英雄。”
又转向江玉燕。
“学姐。”
“《秦良玉》,你也任第一副导演,也是总制片人,全权负责。”
“你要学的不只是大场面,还有历史正剧的节奏、气韵,以及如何与制片部门深度协同。”
黄勃、徐争异口同声,眼神灼热:“明白,秦导!”
江玉燕微微颔首,胭脂红的长衫衬得她容颜如玉,眼神沉静而有力。
“最后。”
秦幽目光扫过众人。
“对外,王精还是我们的好兄弟,海外市场的功臣。”
“内部,今天他说的关于票房和盗版渠道的问题,列为最高机密,仅限于这个房间。”
“李雪,暗中梳理所有海外资金渠道,重新评估风险。但不许打草惊蛇。”
“是。”
李雪合上笔记本。
“好了。”
秦幽吐出一口气,仿佛将宴会的喧嚣与暗流一并吐出。
“热闹看完了,该干活了。英雄们,该登场了。”
休息室外,庆功宴的乐曲已至尾声,繁华将散。
而门内,一个更加庞大、更加艰难的征程,刚刚在寥寥数语中,完成了战前部署。
庆功宴的喧嚣散尽,天汉文化总部大楼的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
长桌两侧,坐着天汉系的内核骨干。
空气里残留着香槟的微醺,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肃穆。
秦幽坐在主位,背后是一幅巨大的华夏地图,上面用光点标注着,天汉系现有的,和即将激活的影视基地与项目。
“人都齐了。”
李雪合上手中的文档夹,声音清淅。
“开始吧。”
秦幽的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废话。
“三件事。”
“第一,分工。”
他看向黄勃和徐峰。
“勃子,峥子,疯狂系列”和囧系列”,从今天起,你们两个独立工作室全权运营。”
“剧本、选角、拍摄、后期,我不过问,只年底看报表。预算报给李雪,她批了就行。”
黄勃和徐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和压力。
这是秦幽给他们划出的自留地,也是试金石。
“秦导,这担子————”
徐峰搓了搓手。
“担子重,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秦幽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喜剧是天汉系的压舱石,也是现金流。”
“你们俩是天汉最早跟我的导演,把这两个系列做好、做稳,就是大功一件。”
他话锋一转,指向背后地图上几个新标出的光点:“但是,天汉的根,不只在喜剧,更在这里——英雄系列”。
,“这是我们接下来要打的硬仗,是立招牌、树脊梁的活儿。”
“《张桃芳》、《秦良玉》、《风筝》、《冉闵》、《孔子》、《觉醒年代》,这六部,我亲自导演。”
江玉燕坐在秦幽左手边,闻言微微颔首,脸上没有多馀表情,只有沉静的责任感。
她面前已经摊开了《秦良玉》的初期策划案。
“第二件事。”
秦幽转向李冰冰。
“冰冰,《秦良玉》的主角是你。剧本你先看,有什么想法,直接跟学姐沟通。”
李冰冰坐在江玉燕旁边,闻言抬起头。
她今天没穿礼服,只是一身简单的月白色立领对襟上衣,配黑色长裤,脂粉未施,但眼神清澈坚定。
“秦导,我看了初步的人物小传。”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深思后的重量。
“秦良玉一个女子,在明末那样的乱世,手握白杆兵,抗敌守土,支撑那么久————”
“她的力量,到底从哪儿来?”
“我只是觉得,忠义”、勇敢”这些词,好象不够。”
秦幽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赞许。他端起茶杯,沉吟片刻。
“你觉得,贵族是什么?”
他反问。
李冰冰愣了一下。
“西方意义上的贵族,血统、掠夺、特权。”
秦幽放下茶杯。
“但东方的贵族,尤其是华夏的贵族精神,内核是责任。”
“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责任。”
“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责任。”
“换言之,这帮人拿钱不手软,但是有事也真上!”
“秦良玉是土司,是地方统治家族,她守护的不仅是朝廷,更是她治下的土地和人民。”
“当外敌来时,她可以选择投降、可以保存实力,但她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一站出来,扛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凝:“所以,她的“贵”,不在出身,不在排场,而在担当。”
“是责任”重于泰山,是守护”高于掠夺。”
“这是华夏贵族精神几千年的根基,也是我们这部电影要立住的魂。”
“你要演出的,不是她的“傲”,是她的重”。”
“是那份把家国山河扛在肩上、宁折不弯的重”。”
秦幽话锋一转,叹息道:“《秦良玉》是贵族出身的爱国将领,《张桃芳》是贫民出身的英勇战士。”
“我们这个国家,从古至今,从上至下,都从不缺少为国牺牲的英雄豪杰。
“”
“我把《秦良玉》和《张桃芳》一起拍,就是为了展示,咱们中国人,不分贵贱,无论贫富,都有守土抗战之责,都有一身铮铮铁骨!”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这是咱们中国人的风骨!”
“无上光荣!”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里的重量,压住了呼吸。
李冰冰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点燃。
她挺直了脊背,象是瞬间被注入了某种坚硬的东西。
“我懂了。”
她一字一句,清淅而有力。
“我会让观众看到,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什么叫虽千万人吾往矣”。”
秦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第三件事。”
他看向饭冰冰。
““汉裳”的首批联名高定,卖光了?”
饭冰冰立刻打开面前的平板,调出数据:“三小时售罄,预售订单已经排到六个月后。市场反响远超预期。”
“好。”
秦幽道。
“趁热打铁。激活华夏纹样全球巡展”计划,第一站放在国家博物馆。”
“把《红楼梦》的服饰研究、历代的出土织物、容像上的纹样,系统地展示出来。”
“要讲清楚—一我们复兴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衣服背后天工开物、经纬天地”的华夏智慧与美学体系。”
“要让所有人明白,我们有的,不是复古”,是文明源流的正本清源。”
他环视众人,最后总结:“庆功宴吃完了,热闹看过了。接下来,该干活了。”
“勃子、峥子,你们的喜剧是基本盘,要稳。玉燕、冰冰,英雄系列”是脊梁骨,要硬。”
“李雪,你统筹全局,该立的规矩立起来,该清的障碍清干净。散会。”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
众人默默起身,眼神交汇间,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和战意。
黄勃和徐峥勾着肩膀低声讨论着预算;
江玉燕叫住李冰冰,开始细说剧本;
饭冰冰已经拿起电话,联系博物馆;
李雪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那里有成堆的协议和报表。
秦幽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沉睡中的城市。
窗外,夜色深浓,但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青白。
七日后,燕京国家会议中心,天汉集团战略发布会。
舞台设计,摒弃了所有浮华的灯光和炫目的屏幕,只有一面巨大的、质朴的深色背景墙。
墙前,是一张铺着暗红色绒布的长桌。秦幽独自站在桌前,身后无一人。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
媒体长枪短炮,同行神色各异,投资人目光灼热。
武刻薄和一条四郎坐在特邀嘉宾区的前排,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躬敬与期待。
王精在另一侧,与几位港岛老板谈笑风生,仿佛仍是那个掌控海外渠道的大佬。
章一谋坐在后排阴影里,他的女儿,那个目光清亮的年轻女孩,紧挨着他,手里拿着笔记本。
没有音乐,没有开场白。
秦幽环视会场,目光平静,却让嘈杂的现场迅速安静下来。
“赤壁一战。”
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淅传递到每个角落,不高亢,却字字千钧。
“我们回答了我们的历史是什么”。”
“是人民写就的,是光明照亮黑暗的,是脊梁撑起苍穹的。”
他顿了一顿,身后的巨墙骤然亮起!
不是炫目的特效,而是六幅巨大的、充满力量感的毛笔字海报,依次排列,墨色淋漓,仿佛能
【孔子】
【觉醒年代】
每一幅海报下方,都有简洁的注解。
张桃芳:凡人骨血,铸就战神。副导演:黄勃)
秦良玉:巾帼担山,家国不倾。
风筝:信仰如线,穿透长夜。(导演:秦幽)
冉闵:绝望深渊,怒吼成光。(导演:秦幽)
孔子:颠沛流离,道不改志。(导演:秦幽)
觉醒年代:长夜破晓,理想燎原。(导演:秦幽)
“今天。”
秦幽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台下的骚动。
“我们公布英雄六部曲”。”
“它们要回答的是——谁是英雄?”
“为何牺牲?”
“理想何往?”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尤其是武刻薄、王精,以及那些目光闪铄的同行。
“好莱坞的英雄,是基因突变,是科技造物,是孤胆救世。我们的英雄。”
他指向身后那六个墨色大字。
“是田埂里走出来的神枪手;”
“是闺阁中冲出的女将军;”
“是黑暗里传递火种的影子;”
“是绝境中发出第一声怒吼的匹夫;”
“是颠簸列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行者;”
“是在至暗时刻最先醒来、并用头颅撞向铁壁的先觉者!”
他的语气并不激昂,却象重锤,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他们的力量,不来自外物,来自这里——”
秦幽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又指向台下所有人。
“来自每一个普通华夏儿女血脉里传承的东西:”
“忠、义、仁、勇、信、智。”
“来自对家园的责任,对文明的守护,对光明的信仰。”
“这不是神话,这是我们的来路。”
“这不是虚构,这是我们的脊梁。”
“战场,从赤壁的江水与烽烟,转移到这里一“”
他再次指向台下,指向镜头,仿佛指向屏幕前千千万万的人。
“转移到每一个华夏儿女的内心深处。”
“我们要问自己,也要告诉世界:”
“当灾难来临,当黑暗笼罩,当信仰被嘲弄,当理想被践踏谁能站出来?
”
“谁配被称为英雄?”
“这六部电影,就是我们的答案。”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片刻,随即,掌声如暴风骤雨般响起,经久不息。
那掌声里,有震撼,有激动,或许,也有深入骨髓的忌惮。
武刻薄用力鼓掌,脸上笑容完美,但桌子下,一只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文明叙事转化为情感皈依————他做到了,而且做得如此赤裸,如此有力!
他身边的藤原真希(作为“学术交流人员”列席)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眼神锐利如刀。
王精拍得手掌通红,大声叫好,转头对旁边的港岛老板笑道:“看看!这就是我兄弟!格局!”
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复杂的庆幸与凛然。
章一谋的女儿,那个年轻女孩,停下了记录的笔,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身影,又看了看身边沉默的父亲,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秦幽没有等待掌声停歇,他微微鞠躬,转身,大步走下舞台。
将身后的沸腾与喧嚣,连同那六个墨色淋漓的“英雄”,一并留给世界去消化、去震撼、去恐惧。
发布会次日,黎明前,锦城影视基地。
这里并非赤壁的江南水乡,也非邯郸的北地雄城。
而是一片特意保留的、带着粗粘感的丘陵地带。
薄雾像乳白色的纱幔,低低地覆盖着,尚未完全苏醒的土地。
空气冷冽,吸入肺腑,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
一处高岗上,秦幽静静站着。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中山装,仿佛与青灰色的天幕融为一体。
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冰凉的、仿战国制的青铜虎符。
他的目光,投向高岗之下。
左侧远处,是一片正在紧张施工的局域。
依稀能看出坑道、掩体的雏形。
朝阳微光中,已经有穿着军绿色训练服的身影在活动,进行着基础的体能训练。
黄勃裹着军大衣,手里拿着分镜稿,正和一个军事顾问蹲在地上,激烈地比划着名,偶尔抓起一把土,仿真弹道。
他的脸被冻得发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右侧更远些,靠近基地仿古建筑群的方向,一片空地上,隐约可见旌旗的轮廓,在薄雾中招展。
虽然看不太清人影,但一种沉静而有序的忙碌感,通过寒冷的空气传递过来。
江玉燕必然已经在那里了。李冰冰应该也在,或许正对着初升的晨光,默念着某一段沉重的台词。
身后,通往基地的主路上,车灯已经连成了断续的线。
那是慕名而来的游客,或是提前到来的剧组外围人员。
赤壁的热度,正在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人流,涌向这里,涌向“英雄”即将诞生的地方。
万籁俱寂,唯有远处隐隐的人声、金属碰撞声、引擎的低吼,和掠过荒草的寒风,交织成一部苍凉而充满生机的序曲。
秦幽伫立着,象一尊凝固的雕塑。虎符的棱角硌着掌心,传来清淅的痛感。
秦幽默默告诉自己:
赤壁的烽烟————散。
烧了那么久,亮了那么久,也该散了。
“但————”
他缓缓握紧虎符,金属的冰冷直透心底。
但照亮这历史的火把,不能熄。
一根,不够。”
他的目光,从张桃芳的“坑道”,移到秦良玉的“旌旗”。
“得传下去。”
交给狙击手的准星————
交给女将军的剑锋————
交给黑暗里,攥着情报、默默赴死的信仰————
交给绝境中,被逼到墙角、发出野兽般怒吼的匹夫之勇————
交给颠沛流离、车辙踏遍列国、却始终道不改志的理想————
交给撕破最沉长夜、用鲜血和呐喊唤醒同胞的觉醒————
“该你们了。”
他松开手,虎符安静地躺在掌心。
英雄们。”
东方的天际线,那抹青白终于挣破了最后的黑暗,骤然迸射出千万道金红色的光芒!
云层被撕裂,染上瑰丽的色彩。
阳光如同熔化的金液,奔腾而下,瞬间淹没了高岗,照亮了秦幽沉静如水的面容,照亮了他手中的虎符,也照亮了下方的工地、旌旗、蜿蜒的道路、苍茫的远山————
整个基地,在这一刻,轰然苏醒。
更响亮的号子声,更密集的敲打声,汽车鸣笛,人员的呼喊————
所有的声音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向上的生命力。
阳光越来越烈,驱散薄雾,山河轮廓尽显,壮阔无垠。
从秦幽的背影,到高岗全景,到整个基地的沸腾,再到远方绵延起伏、被朝阳染成金色的巍峨山脉!
朝阳璨烂,晴空万里。
恍惚间。
一面玄底金边、上书巨大“秦”字的将旗,与一面赤底墨纹、张扬着“天汉”二字的大纛,并列在最高处。
罡风浩荡,旗帜怒展,猎猎狂舞!
仿佛有无形的战鼓,在天地间擂响。
英雄事,何悲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