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章一百零九 · 江玉燕，白切黑（4/6）

秦幽的目光，从文档袋移到李冰冰苍白的脸，再到李雪镜片后冷静无波的眼。

他当然明白，那文档袋可能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种极致的、古老的效忠与绑定方式。

将个人的命运、名誉、乃至一切，彻底交托到主君手中，以此换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庇护。

在这个时代，绝对算疯狂。

秦幽望着这两个大美人。

姐妹双姝，任君采。

不得不说，秦幽心动了。

注视良久。

秦幽缓缓靠回沙发背，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眼底本能的贪婪，被一种深沉的决断取代。

“那份声明草案。”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心生倾慕”那句，改成为秦幽导演在《南京照相馆》中展现的民族担当与艺术追求所深深触动”。”

““尝试主动接触”改成希望有机会能更加深入地了解与合作”。”

“其馀的，按你们的方案执行。”

他看向李冰冰：“李冰冰，从这一刻起，你是天汉娱乐的签约艺人。我会为你量身打造【巾帼】系列的个人英雄传记电影。”

“《花木兰》《穆桂英》《秦良玉》，都是你的。”

“这些角色戏份吃重，几乎没有台词，用眼睛和身体演戏。别让我失望。”

他又看向李雪：“李雪，天汉娱乐艺人经纪事业部，总经理，即刻上任。全权负责艺人标准化流程建设，直接向我汇报。”

“王京华那边，我会去说。”

可他没有去碰那个文档袋，只是深深看了姐妹俩一眼：“那份“古老的诚意”，我收到了。”

“但时代不同了，我不需要那个。”

“我需要的，是你们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价值。”

“合同，按你们带来的草案签，但分成比例，改成A级标准。”

“我秦幽的人，不必用那种方式表忠心。”

“我要的，是你们的心甘情愿，和在事业上的开疆拓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挥了挥手：“去准备吧。时间不多了。”

李冰冰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不知是放松还是激动。

李雪迅速收起了那个未开封的文档袋，深深鞠躬：“是，秦导。我们绝不会让您失望。”

姐妹俩悄然退出了套房。

走廊里，李雪扶住姐姐微微发颤的手臂，低声道：“姐，我们赌赢了第一步。”

李冰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起头，不肯让眼泪落下来，心中酸涩，声音哽咽却带笑：“是啊————”

“他不要那个————”

“他给了我们更好的路。”

套房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也仿佛隔绝了李冰冰姐妹刚刚带来的、滚烫的决意。

美人已去，香气犹残。

秦幽没有立刻动作，他依旧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霓虹，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

指尖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刚才那一幕的真实一那份未被打开的“文档袋”，以及李雪口中“古老的方式”。

他拒绝了吗？

是的。

但他真的无动于衷吗？

他不禁冷笑。

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初入北电，对着江玉燕还会脸红的少年了。

名利场的熏染，生死博弈的压力，让他看透了太多所谓“真情”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

李冰冰的眼泪或许有几分真，但那“纯粹的野心”和孤注一掷的赌性，才是她们真正的底色。

他信的，从来不是“感情”，而是“利益捆绑”的深度和“可控性”。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抵触用那种最原始、最彻底的方式来捆绑。

这不仅仅是道德洁癖，更是一种————

属于他前世记忆里某种残留的、可笑的“现代人”的矜持。

他总觉得自己能靠理念、靠制度、靠共同的事业愿景来凝聚人心，构建一个不一样的帝国。

“幼稚。”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不知是在说谁。

突然，手机震动，是江玉燕发来的信息，只有简单几个字：“她们来了？”

“稳住，等我。”

嗯？

秦幽眉头微蹙。玉燕知道？

她怎么知道？

而且，她这话里的意思————

没等他细想，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门外站着的是江玉燕。

她并非独自一人，身后跟着一位提着精致保温食盒、面无表情的中年女助理。

江玉燕穿着一身玉白色对襟织金直领衬衫，下着素青色的明制马面裙，外罩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暖绒披风，若非懂行的知道这是纯正的明制汉服，恐怕都要以为是现代时装。

自从江玉燕得知，秦幽喜欢明制汉服之后，就没换过其他的时装，搭配非常考究。

妆容清淡，笑容温婉，仿佛是从水墨画中走出的大家闺秀，唯有眼底深处那一抹沉静如渊的光芒，透露出截然不同的内核。

“听说你这边有“客”，给你带了点安神的汤。”

江玉燕自然地走进来，示意助理放下食盒后离开。

门关上，套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有些微妙。秦幽看着她：“你知道了？”

“还特意过来？”

江玉燕走到秦幽身边，轻轻的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满意的点了点头。

并肩看向窗外的灯火，声音轻柔得象羽毛，却带着一种独特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们得谈谈。关于李冰冰，李雪，也关于————我们这个“家”的未来。”

秦幽注意到了江玉燕的小动作，侧头看她：“你想说什么？”

“让我小心她们？”

“还是————”

江玉燕转过身，正面看着秦幽，眼神清澈见底，却又仿佛深不见底。

那里面没有寻常女子该有的嫉妒或不安，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深谋远虑的冷静。

“不，恰恰相反。”

“我在想，我们该正式接纳她们。不只是接纳她们的事业，还有————”

“她们的人。”

“成为我们的家人。”

秦幽脑子都炸了，瞳孔紧缩：“玉燕！你————”

“你先听我说完。”

江玉燕打断秦幽，语气依旧平和，却象最精密的手术刀，精准地解剖着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