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难忘今宵

刘大牛转身跑进屋里，没一会儿就抱着一个大纸箱出来了。

纸箱里满满当当的全是烟花。

“我的老天爷！”

瘦猴凑过来往纸箱里一看，眼睛瞪得溜圆。

“陈哥，您这是买了多少烟花啊？”

“没多少，够放。”

陈浩从纸箱里拿出一个烟花筒，放在院子中间。

前世在美利坚的时候，每年春节他都会一个人跑到郊区的山坡上放烟花。

看着那些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假装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有一帮兄弟，有韩叔一家，有满院子的热闹。

“多鱼，过来！”

陈浩冲正在仰头看天上烟花的陈多鱼招了招手。

“这个二踢脚你来放，小心点，点着了赶紧跑。”

“好嘞！”

陈多鱼接过二踢脚，跑到院子角落，把二踢脚竖在地上。

然后蹲下来划了根火柴，凑近引线。

引线“嗤”的一声著了，火花沿着引线飞速往上窜。

陈多鱼撒腿就跑，跑到陈浩身后躲著。

砰！

二踢脚在地上炸响第一声，整个院子都震了一下。

然后第二声在空中炸开，一朵红色的火花在夜空中绽放。

“好响！”

陈多鱼从陈浩身后探出头来，看着天上那朵红色的火花，咧著嘴直笑。

“再来一个！”

“大牛，你来放这个。”

陈浩从纸箱里拿出一个烟花筒递给刘大牛。

“这是‘金蛇狂舞’，放在地上点着了能喷出金色的火花，像蛇一样在地上乱窜。”

“好嘞！”

刘大牛接过烟花筒，放在院子中央。

然后蹲下来划了根火柴点着引线，转身跑开。

引线烧进了烟花筒里。

嗤——

一道金色的火花从烟花筒口喷出来，在地上像蛇一样扭动着乱窜。

金色的火星四处飞溅，在地上画出一道道蜿蜒的轨迹。

“好看！”

韩小娟站在石桌旁，看着地上乱窜的金色火花，眼睛亮晶晶的。

“这烟花真好看，比二踢脚好看多了。”

“还有更好看的。”

陈浩从纸箱里拿出一个更大的烟花筒。

“这是‘孔雀开屏’，喷出来的火花像孔雀尾巴一样，五颜六色的。”

他把烟花筒放在院子中央，点着了引线。

嗤——

一道彩色的火花从烟花筒口喷出来，在半空中展开，像孔雀开屏一样。

红色、绿色、金色、紫色，五颜六色的火花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形成了一面绚丽的扇面。

“哇！”

陈多鱼仰著脖子，嘴巴张得老大。

“哥！这个好看！这个最好看！”

“真漂亮...”

韩小娟喃喃地说了一句，然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立刻恢复了那副凶巴巴的表情。

“还行吧，就是有点浪费钱。”

“过年嘛，浪费一点应该的。”

陈浩笑了笑，又从纸箱里拿出几个烟花筒分给众人。

“每人一个，自己放。”

“我要这个！”

陈多鱼抢了一个最大的烟花筒，跑到院子角落去放。

刘大牛和瘦猴各拿了一个，马军也拿了一个。

王铁柱犹豫了一下，也拿了一个小的。

“铁柱，你也放一个。”

陈浩把打火机递给他。

“过年嘛，热闹热闹。”

王铁柱接过打火机，蹲下来点着了烟花筒的引线。

嗤——

银色的火花从烟花筒口喷出来，在夜空中绽放。

王铁柱仰头看着自己放的烟花，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亲手放烟花。

以前过年，他只能站在筒子楼的走廊里，看别人家放的烟花。

今年不一样了。

“韩叔，您也放一个。”

陈浩把一个烟花筒递给韩铁柱。

“我这么大年纪了，还放什么烟花。”

韩铁柱嘴上这么说，手却接过了烟花筒。

他蹲下来点着引线，退后几步，仰头看着金色的火花在空中绽放。

“好看。”

韩铁柱点了点头，嘴角挂著笑。

“比小时候放的土烟花好看多了。”

“奶奶，这个给您。”

陈浩从纸箱里拿出几根细长的烟花棒，递给韩老太太。

“这个是拿在手里放的，不响，也不危险，您拿着玩。”

韩老太太接过烟花棒，陈浩帮她点着了一根。

银色的火花在烟花棒顶端绽放，像一颗小星星在韩老太太手心里闪闪发光。

“好看，好看...”

韩老太太举著烟花棒，脸上的皱纹全笑开了。

“小娟，你也来一根。”

陈浩把另一根烟花棒递给韩小娟。

韩小娟接过烟花棒，陈浩帮她点着。

银色的火花在她手心里绽放，映得她的脸红彤彤的。

“谢谢...”

韩小娟难得没有怼人，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

“没什么！”

韩小娟别过脸去，举著烟花棒跑到韩老太太身边。

陈浩笑了笑，从纸箱里拿出一根烟花棒给自己点着。

银色的火花在手心里绽放。

“哥！快看！我放的这个好高！”

陈多鱼在院子角落放了一个大烟花筒，金色的火花冲得比老槐树还高。

“看到了！”

陈浩冲他挥了挥手。

“小心点，别对着人放！”

“知道了哥！”

陈多鱼又点着一个烟花筒。

银色的火花冲上半空，在夜空中绽放成一朵巨大的菊花。

“浩哥！我这个也好看！”

刘大牛在院子另一头放了一个“天女散花”，五颜六色的火花从空中飘落下来，像天女撒下的花瓣。

“我这个也不差！”

瘦猴放了一个“窜天猴”，一道红色的火光尖叫着冲上半空，在最高处炸开一朵红色的火花。

马军放了一个“地老鼠”，金色的火花在地上乱窜。

韩叔又放了一个小的，银色的火花在夜空中静静绽放。

韩老太太坐在石桌旁，看着满院子的烟花和欢笑的年轻人，脸上挂著笑。

韩小娟站在韩老太太身边，手里举著烟花棒，眼睛却一直瞟著站在院子中央的陈浩。

那小子站在满院子的烟花中间，银色的火花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他嘴角挂著笑，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想起了什么很远很远的事。

“小娟妹妹，看什么呢？”

陈浩忽然转过头，正好对上韩小娟的目光。

“没看什么！”

韩小娟的脸腾的红了，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天上的烟花。

“我看烟花呢！谁看你了！”

“哦，看烟花啊。”

陈浩笑了笑，也不拆穿她。

他把手里燃尽的烟花棒扔进铁桶里，又从纸箱里拿出一个最大的烟花筒。

“最大的来了！这个叫‘满天星’，放出来能照亮整个院子。”

他把烟花筒放在院子正中央，点着了引线。

嗤——

一道金色的火光从烟花筒口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

无数颗金色的火星像星星一样在夜空中绽放，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金色的星光在夜空中持续了好几秒钟，然后缓缓飘落下来，像一场金色的雪。

“好美...”

韩小娟仰头看着满天金色的星光，喃喃地说了一句。

真的太美了。

陈多鱼仰著脖子，嘴巴张得老大，连手里的烟花棒都忘了放。

刘大牛和瘦猴也仰著头，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呆了。

马军靠在院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仰头看着满天金色的星光。

韩铁柱端著酒盅，仰著头。

这玩意一个要大几十吧？

韩老太太坐在藤椅上。

“好看，真好看...”

金色的星光缓缓飘落，落在老槐树的枝丫上，落在石桌的桌面上，落在每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

陈浩站在院子中央轻声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

也不知他是对谁说的。

也许是对前世的自己，也许是对今生的兄弟，也许是对这片土地，也许是对这个时代。

“新年快乐！”

陈多鱼听到了，大声回了一句。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电视的春晚在欢闹中走向了尾声。

最后当然是李谷一老师的压轴独唱——《难忘今宵》！

李谷一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站在舞台中央。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无论天涯与海角，神州万里同怀抱，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歌声在院子里回荡，混著远处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这歌年年都唱，年年都听不腻。”

韩铁柱端著酒盅，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微醺的红光。

“是啊，听到这歌就知道春晚要结束了。”

陈浩弹了弹烟灰，看着屏幕上李谷一深情的演唱。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韩老太太跟着哼唱。

“奶奶，您也会唱？”

“会，年年听，能不会吗？”

韩老太太笑了笑，继续跟着哼唱。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