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今天就能！”

瘦猴站起来，把手腕上的新表小心翼翼的用袖子盖住。

“钱胖子过年不休息，他那个收表的摊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开着。”

“陈哥，我现在就去找他，让他过来看货？”

“不急。”陈浩摆了摆手。

“今天大年三十，先过年。”

“你中午在我这儿吃饭，大牛和铁柱也过来，咱们几个先聚聚。”

“明天大年初一你再去找钱胖子，约他个时间来看货。”

“好嘞！”

瘦猴重新坐下，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陈哥，这批表出手了，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过完年再跑一趟莫斯科。”

陈浩从兜里掏出大前门，抽出两根递给瘦猴一根。

“这次去不光卖衣服，还要跟那边的一个朋友合作做点别的生意。”

“如果你伤好了，可以跟我一起去。”

“真的？”

瘦猴接过烟，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陈哥您放心！我这两天就把绷带全拆了，保证不拖您后腿！”

“不急，先把伤养好。”

陈浩划了根火柴给瘦猴点上烟，又给自己点上。

“这批表出手之前，你先把京都黑市上的行情摸清楚。”

“苏联军表、苏联军刀、苏联望远镜、苏联邮票，这些东西在京都黑市上什么价、谁在收、怎么出货最快，都打听清楚。”

“下次去莫斯科，咱们多带点硬通货回来。”

“包在我身上！”

瘦猴拍了拍胸脯，脸上满是干劲。

“陈哥，我在黑市上混了这么多年，别的不行，打听行情这种事闭着眼都能干。”

“您等著，过完年我给您一份完整的京都黑市苏联货行情表！”

两人正说著，床上的陈多鱼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看见瘦猴坐在屋里，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

“瘦猴哥？你咋来了？”

“多鱼兄弟！”

瘦猴站起来走到床边，从兜里掏出一包大白兔奶糖递给陈多鱼。

“过年了，给你带了点糖。”

“谢谢瘦猴哥！”

陈多鱼接过奶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拆开包装就往嘴里塞了一颗。

“多鱼，起来洗脸，一会儿大牛和铁柱过来，咱们中午吃涮羊肉。”

陈浩站起来拍了拍陈多鱼的脑袋。

“涮羊肉！”

陈多鱼一骨碌从床上弹起来，奶糖差点呛进嗓子眼。

“哥，在哪儿吃？胡同口那家涮肉馆子？”

“就在院里吃。”

陈浩走到屋角，从木箱旁边拎出一个铜火锅放在桌上。

“回来的时候在副食店买了羊肉和白菜，韩叔家借的铜锅，咱们自己在院里涮。”

“好嘞！”

陈多鱼已经穿好了鞋，冲到院子里去打水洗脸。

瘦猴看着陈多鱼那副猴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块克格勃定制表。

跟对人了，这辈子都跟对人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浩哥！我们来了！”

刘大牛的大嗓门在胡同里回荡，人还没进院子声音先到了。

陈浩正蹲在院子里生铜火锅的木炭。

抬头就看见刘大牛和王铁柱一前一后走进院子。

刘大牛手里拎着两瓶二锅头和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几包油纸包著的熟食。

王铁柱手里拎着一袋白面馒头和一篮子鸡蛋。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陈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炭灰。

“那不行！”

刘大牛把网兜放在石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拿。

“酱牛肉、猪头肉、花生米、豆腐干，还有两瓶红星二锅头！”

“浩哥，这顿我请！您别跟我抢！”

“你请什么你请，你那点钱留着娶媳妇吧。”

陈浩从兜里掏出大前门，抽出两根递给刘大牛和王铁柱。

“铁柱，你奶奶怎么样？”

“挺好的。”

王铁柱接过烟，划了根火柴先给陈浩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大夫怎么说？”

“过了年就去办住院手续，大夫说手术成功率很高，做完手术再养几个月就能下地走路了。”

王铁柱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著，眼神里带着少见的轻松。

“那就好。”

陈浩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

“手术费够不够？不够从我这儿拿。”

“够了够了！”

王铁柱连忙摆手。

“三千块够手术费和住院费了，还能剩点给奶奶买营养品。”

“浩哥，您已经帮了我太多了，我不能再多拿您的钱。”

“行，不够随时开口。”

陈浩点了点头，转向刘大牛。

“大牛，债还清了没？”

“还清了还清了！”

刘大牛咧著嘴直笑。

“所有债都还了，每家还多给了几十块过年钱。”

“浩哥，我刘大牛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过年不欠债！”

“我二婶昨天看我拿出那么多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以为我干了什么违法的事。”

陈浩点了点头，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行了，别光站着说话，过来帮忙。”

“多鱼，去胡同口打两块钱的散装芝麻酱，顺便买点韭菜花和酱豆腐。”

“好嘞！”

陈多鱼接过钱撒腿就跑。

“瘦猴，你把石桌擦擦，碗筷摆上。”

“好嘞陈哥！”

瘦猴拄著木棍走到石桌前，用抹布把石桌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从屋里搬出碗筷一个一个摆好。

“大牛，你把熟食切了装盘。”

“铁柱，你把白菜洗了切了，粉丝泡上。”

刘大牛挽起袖子。

从网兜里拿出酱牛肉和猪头肉，用菜刀在石桌上切得薄厚均匀码在盘子里。

王铁柱蹲在水龙头旁边。

把大白菜一片一片掰下来洗干净切成块装在盆里，又把粉丝泡在温水里。

陈浩把铜火锅加好木炭，用扇子扇了几下。

炭火渐渐旺起来，铜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他把切好的羊肉片一盘一盘码好放在石桌旁边。

羊肉是今天一早去副食店买的羊后腿。

自己切的，切得薄如纸片。

铜锅里的水烧开了，白雾腾腾地往上冒。

陈多鱼端著一碗芝麻酱和几碟韭菜花、酱豆腐跑回来，把调料摆在石桌上。

陈浩把芝麻酱倒进大碗里。

用筷子搅开，加入韭菜花、酱豆腐、香菜末、辣椒油，调成了一碗香气扑鼻的涮羊肉蘸料。

“齐了！”

陈浩把蘸料碗放在石桌中间，拍了拍手。

“都坐下，开涮！”

五个人围坐在石桌旁。

铜火锅在中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雾在五张脸之间升腾。

刘大牛拧开二锅头，给每人倒了一盅。

“浩哥，这杯我敬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