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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长夜度尽金鼓起,冲天侠行烈马奔

书名:综网仙真,念气开天 作者:乐子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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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长夜度尽金鼓起,冲天侠行烈马奔

这一晚有许多人无法入眠,他们既恐惧夜的漫长,又盼着太阳永远不要升起,因为明天等待着自己的或许就是死亡。

但太阳总是要升起的,再漫长的夜晚也会结束,所以等到西方绝域最美丽庄严巍峨的圣山巴音伽瓦纯净无暇的雪顶被东方地平线跳起的红日映出一片璨烂金霞的时候,在山麓上驻扎的僧兵与家仆联合护法大军便在隆隆的鼓声和号角里苏醒了,远远望去,他们就象山坡上一个个色彩各异的方块型状的海浪,缓缓向着原野行进,震荡大地与群山的脚步与马蹄,震起高高的尘埃飞入空中。

此时此刻,灰紫色的天穹上的群星还未完全闭上眼睛,今天是初冬的第一天,新月无踪,只有一线线漆黑的低空云层象是乌鸦羽毛一样横挂着,几只小小的黑点似的鸟儿盘旋,或许是鹰,也可能是兀鹫,在这样暗朦朦的天色里根本看不清楚。

义军的队伍也已经醒来了,哪怕紧绷了一夜的人们到现在还是有些睡眼惺忪,但实在是没法继续入眠。

他们的领袖大宗师已经从高高的旗杆上飘落在地,不知何时已经披挂好了一身重甲,只是没有戴头盔,让面容与乌发都沐浴在天风与一双双凝望的眼眸里,神色平静,英姿焕发,仿佛不是要去户山血海里闯一遭,而是准备兴致勃勃的逐鹿围猎。

“师兄。”束玉流牵着骏马走来,玉勒雕鞍擦得锃亮,马毛也刷得油光,蹄铁敲打荒芜的草地,啪嗒啪嗒作响。

牵着马的师妹比上个月看起来更加清瘦些,一脸正经以至于眉眼的神采显得忧愁又遥远,历练能让人成长,她眼下已是一名古代的巫祭神女,不能再以那个活泼的现代明星的风范示人。

所以当她穿过人群的时候,两旁的民众都恭谨地跪伏朝拜,仿佛她走在一条开遍莲花的道路上。

林拙从束玉流手中接过缰绳,在旁人眼中他们只是沉默对望,各无所言,二人之间的空气如此肃穆神圣,象是宏大无形的天命在场见证他们的情谊。

呜呜然—远处的圣山飘来进军的号角声。

“林巨侠,我等已整装妥当,只等您一声令下!”江湖侠士们策马列队而来。

这场决定雪域命运和天下未来的大战,主力是林拙一人,另有一百零八位豪杰誓死相随,他们有男有女,有青年与老者,是一支奇怪的队伍,但个个斗志高昂,生死抛却,每人都披着一件雪白的大披风,以示同心同袍,也能在战场上方便友军辨认。

馀下的数千武人则各有安排,义军大部队留在原地不动,以存身自保为自标,另有一支总预备队蓄势待发,负责在前方形势危急的时刻冲锋营救,又或者是在前方形势一片大好之时,添加战场里追杀溃军。

天微亮,义军的民众百姓聚集过来,他们几万人聚在一起,黑压压的望不到边,许多人根本看不到前方的情景,只是满腹心焦,满怀期盼地踮脚眺望,期盼着徜若金珠玛米的目光看来时,可以瞧见自己沉默的信赖与担忧。

林拙翻身上马,环视四下,他平日里还是挺能说会道的一个人,但现在不知该说什么,似乎什么话都配不上此时的壮怀激烈,于是他干脆只是用眼眸去逐一回望所有相信着他,簇拥着他,崇敬着他的人们。

“师兄。”束玉流开口了,伸出拳头在胸前鼓劲打气,歪头粲然一笑,“师妹祝你此去杀得痛快,我就在这里,为你擂鼓助威噢。”

林拙觉得她这神态表情真是挺逗趣的,于是捧腹大笑,他一笑,一百单八义从也跟着开怀大笑,这愉快乐观的空气陶陶然醺醺然,把所有在这个寒凉昏暗的初冬清晨里瑟瑟发抖的人们都感染得欣喜起来,他们哄然大笑。

咚!咚!咚!—魔教妖人搭建起一座座木楼,楼顶的一个个红衣番僧手举股骨槌,奋力敲打一张张惨白的大鼓,大军由此开拔。

魔教护法军聚在一起不动时真个看起来法度森严,一个个方阵罗列得整齐笔直,旌旗似树林般挺拔规矩。

然而《苍城》世界下的历史背景,终究不会孕育出什么高深的军事理论,这里的战斗往往就是江湖好手的小规模厮杀,最流行的永远是斩首战术,鲜有大规模的平民战团进行鏖战,江湖中也没有几个武人拥有指挥千军万马的才情本领。

让这些没有武功的普通人披坚执锐,整装列队倒是不难,而一旦开始调度行军,立即就会露怯,三军大阵步调不一,有的稀稀拉拉,有的挤挤挨挨,有的磨磨蹭蹭,有的风风火火,各个方阵没走出几里地,就象一锅汤水似得散乱混杂起来。

话虽如此,魔教妖人的心思计谋倒是歹毒得很。护法军最前列的赫然是数千名衣衫褴缕的农奴,被刀枪逼迫着如牛羊一样奔行,浩浩荡荡朝着义军冲来。

“这帮贱人!”中原义士见状纷纷痛骂。

魔教贱人素来就是这种德行,他们的弩车和投石车上还绑着许多奴隶,用这些活人当肉盾,甚至于一些番僧干脆抓着硕大的门板盾牌,每一块都捆着无辜的男女老幼。

嗵嗵的拨浪法鼓摇响,呜呜的骨笛吹奏,魔教护法军身上随意可见各种遗骨,这些凄凉的死人化作乐器哀鸣,而还活着的奴隶们也在寒风里恸哭。生与死都在这片大地上悲号,妖与魔都在这片天空下兴风作浪。

哒哒哒哒—高高的木台上,架起一面牛皮红漆大鼓,手持束花双槌的吉祥菩萨在万众的伴舞与高歌下急急擂鼓。

她的周身神光湛然明耀,比此刻东天熹微的朝阳更加亮丽瞩目,沐浴着来自天外的神力光辉,无人不感到心脏欢喜地跳动,歌舞的节律在血管里冲荡。

“嘿呀!嘿呀!”数万民众与数千武人朗声高呼,呐喊卷起的狂风让天空的行云都惊愕驻足。

鼓声哒哒,马蹄答答。

雪白的大氅随风铺展,如百十道急促颤斗的浪花,骏马扬蹄狂飙,矫健的筋肉贲张。

站在圣宫高耸殿顶,法王赞峰礼成与身后的智勇天王、威勇天王一同远眺,他们瞧见在东方明亮刺眼的朝霞里,暗绿土黄的原野大地上飞来一支雪白的巨箭,以林拙为首的一百馀骑列成最简单的锋矢阵,朝着黑压压的魔教护法军激射而来。

“二位爱卿也下去准备迎敌吧,本尊稍后就到。”

“正法无上。”智勇天王干瘦矮小的身躯单膝跪地,抚胸低头。

“超拔苦海。”威勇天王庞然的十尺之躯只是一跪就震裂了厚厚砖石。

“诸佛不死,吾道永昌。”法王低声答复,身后的两位大宗师悄然离去。

赞峰礼成深吸一口气,年青的脸庞如同月光般清俊饱满,他深深眺望那个将西方绝域搅得动荡不安的武人,此前的一个月来,无数僧众已经无数次讨论过此人的话题,现在所有方法都已用尽了,所有准备都已完成了,是成是败就看今日。

“武功、武功。一个人能把武功练到这个地步,天下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呢?”赞峰礼成暗暗慨叹,“若他真的站在本尊的面前,能够较量高下的,也不是宝饰华服,豪邸美眷,仆婢附庸,只有我二人的武功。一切宏图大业,没了武功也不过眼前浮灰。”

赞峰礼成对林拙并无任何憎恨,强者是可以互相理解的,在武人身陨之前,一切外物的损失都可以接受,因为只要活着,这些终究会回来,唯独他们的生命本身是不容损坏的。

所以他可以容忍林拙对魔教的一切打击和毁坏,但最后的战斗,却必须献上所有的决意,鼓动所有的怒火,凝聚一生的道理,去捍卫自己的性命。

风吹过,带来圣山脚下冲天的喊杀声,法王的身影也如轻烟般消散无踪。

他不会等在威严的宫殿里,等着敌人来犯,再假惺惺地端着法王的繁文缛节,这不是一个想赢之人该有的姿态。赞峰礼成,被称为降魔红尊之后的千载天资第一人,不被任何尊严和礼法所束缚,他要在战场之上,携着滔滔军势与对手生死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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