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 什么关系？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杨墨气得手都抖了：

“太卑鄙了！市长，我们把这些证据拿到常委会上去，揭穿他们的阴谋！”

君凌摇了摇头。

“没用。专利协议是横太法务签的，不代表乔辉知情；资金流向远景环球，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远景是横太的。周宏远跑了，死无对证。这些都是间接证据，定不了洪飞的罪，反而会被他倒打一耙，说我们污蔑诽谤，转移视线。”

李娜皱着眉：“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逍遥法外？”

“当然不。”

君凌抬起头，眼神锐利，

“他洪飞以为这招天衣无缝，可他忘了一件事 —— 他太急把我拉下马，一定会再出招。他出招，就会有破绽。”

他顿了顿，吩咐道：

“李娜，你立刻以公安局的名义，冻结横太集团在 J 城所有子公司的银行账户，还有所有在建项目的资金监管账户。理由就是…… 涉嫌与宏远智能诈骗案存在关联，依法冻结调查。”

李娜眼睛一亮：

“好！我这就去办！”

“于萍，你再去北城，查远景环球跟横太的股权关系，查乔辉的境外资产。我就不信，他做得天衣无缝。”

“是，市长！”

众人领命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君凌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深深吸了一口气。

而陈成回到了办公室，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刚才那番话，看似平静，实则是走钢丝。

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赌对了。

洪飞退了一步，君凌欠了他一个人情，而他自己，成功从 “隐形人” 变成了 “关键第三方”。

接下来，就看两边怎么斗了。

斗得越凶，他的价值就越大。

他走到窗前，望着楼下的市委大院，望着洪飞办公室的方向，又望了望市政府大楼的方向，眼神里慢慢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压抑了很多年的欲望。

五年了，他在这个副书记的位置上，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看着洪飞扬跋扈，看着君凌步步紧逼，他都只能忍着，装着看不见，听不着。

他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现在，他看到了机会。

洪飞和君凌，两个强人斗得你死我活，而他这个中间派，反而成了平衡的关键。

只要运作得好，让他们两败俱伤，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未必就不能是他的。

陈成的手指轻轻敲着窗玻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不急。

慢慢来。

他已经等了几年，不在乎再多等几个月。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添一把火，让两边斗得更凶一点。

火越大，灰烬里才越容易长出新的东西。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市委宣传部的号码，语气平淡：

“喂，张部长吗？我是陈成。宏远智能的案子，媒体那边要把握好分寸，既要如实报道，也要注意社会影响，不要过度渲染，也不要刻意隐瞒。对，客观报道就行。”

挂了电话，陈成望着窗外，眼神深邃。

客观报道 —— 就是既要让大家知道君凌审批出了错，也要让大家知道这项目是洪飞推荐的。

两边都沾点灰，才好看。

这场戏，才刚刚开场。

他这个观众，也是时候，悄悄走到台边了。

第二天上午，市委紧急常委会。

洪飞坐在主位上，脸色比昨天好看了不少，甚至带着几分喜色。

“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洪飞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欣慰，

“经过市委的全力协调，以及横太集团的积极配合，宏远智能诈骗案的部分损失，已经追回来了。”

全场哗然。 洪飞抬手压了压声音，继续说：

“横太集团作为宏远智能的第二大股东，本着对地方政府负责、对社会负责的态度，主动垫付了两个亿的损失资金，昨天已经全额打入了市财政专户。在这里，我要对横太集团提出表扬！同时，我们也要反思，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诈骗案？为什么五个亿的资金，说转走就转走了？审批和监管环节，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他的目光扫向君凌，语气沉了下来：

“君市长，现在虽然追回了两个亿，但还有三个亿的损失，这是沉甸甸的国有资产流失啊。你作为市政府一把手，作为项目最终审批人，必须负主要责任。我还是那个意见，你应该暂时停职，配合调查，给全市人民一个交代。”

说完，他靠在椅背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常委们面面相觑。

昨天还剑拔弩张的诈骗案，今天洪书记就追回了两个亿？

这也太厉害了吧……

一时之间，议论纷纷，不少人看君凌的眼神都变了。

洪飞说得对，追回了两个亿，那是洪书记的功劳。

剩下的三个亿损失，当然是市长的责任。

君凌坐在那里，脸色平静，一点都不意外。

他早就料到洪飞会来这一手。

“洪书记，先别急着定责任。”

君凌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

“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第一，横太集团作为一家正常投资的股东，为什么要主动垫付两个亿的损失？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这是常识。诈骗案又不是横太造成的，他凭什么掏两个亿出来？”

“第二，昨天我们还在说周宏远卷款跑路，怎么一夜之间，横太就主动垫付资金了？洪书记您协调了多久？怎么协调的？是不是从一开始，洪书记您就知道横太跟这个案子有关系？”

第三 ——”

君凌猛地提高了声音，拿出一叠材料，

“啪” 地拍在桌上，

“根据我们的调查，宏远智能的实际控制人根本不是周宏远，而是横太集团！所谓的专利授权，是横太的法务去签的；所谓的董事长周宏远，十年前是乔辉的专职司机！卷走的五个亿，最终流向了横太控制的离岸公司！洪书记，您大力推荐的项目，原来是横太自导自演的一场骗局！您这么卖力地帮横太说话，帮他们‘追回损失’，请问您跟乔辉，跟横太，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