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路上，顾振宇带着林熠顾慕婉买了些香烛纸钱。

关于顾卫华，在顾慕婉事业有成后，顾振宇曾经带她来祭拜过。

那时候她就提出想将爷爷迁到私人经营的墓园去，毕竟爷爷在世时很疼她。

一般私人经营的墓园更加讲究风水等事项。

但顾振宇还是拒绝了，父亲关于丧葬曾经交代过自己，不能奢侈，从简就好。

所以，顾振宇当时也并没有搞那么多护理呼哨的，直接将父亲葬在了公墓，母亲的旁边。

公墓大门口，林熠一家人已经到了。

等了半天，还不见二叔一家来，这让顾振宇极其不满。

祭拜是你们提的，现在还迟到？这让他对二叔一家更不满了。

左等右等不见人来，顾振宇干脆不想等了。

就在要走的时候，顾建国一家的车终于赶来。

见顾振邦推着二叔来，顾振宇语气中的不满任谁都听得出来。

“时间告诉你们了还迟到？这是在给我端架子？”

坐在轮椅上的顾建国声音有些嘶哑。

“振宇，不要生气。”

“这么多年没见过大哥了，我想收拾的体面点，你就原谅二叔吧。”

这倒也算情理之中，顾振宇不再说什么。

“跟我来吧。”

现在，他只想快点完事。

顾振宇带着老婆女婿女儿走在前面。

顾振邦推着顾建国带着弟弟妹妹侄子外甥跟在后面。

墓碑前，顾振宇亲手扫墓放上供果，点上白烛上了香。

他与沈韵在父亲墓前说女儿已经结婚的事情，脸上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后面又叫来林熠顾慕婉上香。

两人一如之前在林熠父母墓前那样向长辈诉说。

该说的说完，顾振宇一家人才将位置让了出来。

最先上香祭拜的是顾振邦这一辈，三个人都是见过大伯的。

曾经顾卫华对他们就像对顾振宇一样，从来都没有厚此薄彼过。

这是弟弟的孩子，顾卫华也将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

几人祭拜完，再就是下一辈的祭拜。

他们为从未见过的大爷爷献上鲜花，用这一代的方式祭拜着这素未谋面的亲戚。

所有人都祭拜完，这才轮到了顾建国。

再次见到哥哥，顾建国的神情激动，头发花白的老人眼泪流了下来。

拿着拐杖，老人艰难的走下轮椅来到哥哥的碑前。

看着墓碑上那张永远定格在中年的照片，老人双手颤抖。

在大儿子小儿子的帮助下，他给哥哥上了香。

他声音颤抖，用着家乡的方言。

“哥，我错了，当初我不该猜忌、不该不满，更不应该断了联系。”

“我不该对振宇的求援视而不见。”

“也不该连你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

“更不该对振宇破产后漠不关心。”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见到哥哥，头发花白的老人哭的像个伤心的孩子。

说着说着，已经不知道嘴里在说什么，谁都听不懂。

看着二叔这样，顾振宇的心也软了下来。

但是要说原谅？那肯定不可能原谅，自己也没有资格原谅。

突然，顾建国嘴里唱着什么，但在场众人都听不懂。

只有顾振宇顾振邦知道，这好像是独属于那个时代的童谣。

顾建国在用这种方式回忆自己与哥哥小时候的事情。

人老了，话都不多，但今天的顾建国却说了很多。

从小时候的上树摸鸟蛋、下河摸鱼一直回忆到两人长大。

今天，他比任何时候说的话都要多。

几个小辈也是第一次听到爷爷说这么多话。

终于，老人的话说完了，泪也流干了，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哥哥的碑前看着上面的那张照片，不再说话。

突然，顾建国说话清晰了起来“振邦，拿酒来。”

看见这一幕，在场的众人齐齐一怔。

顾振邦将带来的酒递给父亲。

老人倒了两杯，拿起一杯撒在碑前，又端起一杯作势就要喝。

“爸！你不能喝酒！”

“闭嘴，我和你大伯这么多年没见了，这是赔罪酒。”

顾建国没再理会儿子，直接一口饮下，喝完脸色竟红润了些。

“大哥，弟弟先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等我下来后再好好给你认错。”

“你们都先站远点吧，我有事和振宇说。”

闻言，顾振宇也看了眼自己的老婆和女儿女婿，示意他们也先离开。

“爸，我爸妈也葬在这边。”

“我想去看看。”

顾振宇点点头“应该的，你们先过去，我等会也去。”

说着，林熠带着老婆和丈母娘去了自己爸妈那边。

顾振邦带着弟弟妹妹侄子外甥站的很远。

顾卫华的碑前，只剩下了叔侄二人“振宇，对不起，当年的事情，是二叔错了。”

“二叔，都过去了，这个就不说了吧。”

“振宇，二叔不行了，今天离开这里可能就是永别了。”

“二叔想用最后的面子，请你帮帮你大哥。”

看着面前头发花白的老人，顾振宇对上了二叔的目光。

当年的事情在他心里实在是过不去。

沉默了一会，顾振宇摇摇头“二叔，我帮不了。”

“昨天您也在，大哥想要什么，您不是没听见。”

“我也没说谎，自从婉婉建立起事业以后，我就在家休养了。”

“我没有插手过婉婉的事业。”

“现在的顾氏，是婉婉。”

“我还是那句话，现在的宁海顾家不是我顾振宇的顾，是顾慕婉的顾。”

“她创业的时候我就没有能力帮她。”

“现在也更没有可能拿着她辛苦打拼来的东西来慷他人之慨。”

“这是她一步一个脚印靠自己得来的。”

“就连我们欠下的债务，也是婉婉还的，在此之前，我们什么都没能给她。”

“我知道您担心的是什么。”

“我能答应的是，只要大哥一家不作妖、不主动找麻烦，我们就不理会。”

“也不会刻意打压，不会落井下石，两家相安无事是最好的。”

“您现在年纪大了，曾经的事情，今天，一笔勾销。”

“我是晚辈，如果我追着不放，说出去也不好听。”

“但是将婉婉的产业交给大哥他们，这绝无可能，不会有任何让步。”

“毕竟，当年的约定，是您亲手打破的。”

闻言，老人低下了头，又看向了碑上的照片“大哥，我真的好羡慕你。”

沉寂了一会，老人还是有点不甘心。

“振宇，真的没有可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