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齐渊的选择

眼见齐渊随手抛下那仅剩半截的布满裂痕的断刀。

珞忒丝银灰色的眼眸微微一凝，也松开五指，任由掌心那截光秃秃的剑柄滑落坠地。

她周身那圣银色的脉焰依旧如狂舞的绸缎般喷薄燃烧，但光辉深处已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明灭不定。

下一刻，她双手在身前交错，烈焰随之塑形，凝聚成两柄更为凝练的银焰拳刃，锋芒直指齐渊。

然而，齐渊并未摆出迎战姿态，反而静立原地，自光平静地注视着她：““天倾”确实威力无双，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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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你的脉气快烧尽了吧，没必要强行维持，万一伤及根基反而得不偿失。

“”

珞忒丝心头一震。

下一瞬，她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混杂着不甘与理智的复杂神色，轻叹一口气。

随着这声轻叹，那狂野喷涌的圣银色烈焰如同被无形之手收拢，迅速向内坍缩消散，最终彻底敛入体内。

诚如齐渊所言。

她为了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斗契机破境，体内脉气无论是总量还是品质，都尚未完全适应这狂暴的“燃烧”状态：

更何况还强行催动这需要巨量消耗的天倾秘式，更是一举抽空了接近极限的储备。

此刻她看似气势犹在，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若再强行维系下去，燃烧受损的恐怕是她本身的脉气根基。

一场表演性质的切磋，确无必要走到那一步。

随着焰光散尽，擂台上的恐怖压力随之消弭大半。

珞忒丝深吸一口尚带着能量灼痕气息的空气，银灰色的眼眸深深看入齐渊眼底：“刚才那一刀，你还能出几次？”

齐渊沉默片刻，如实道：“一次也用不出了。

这并非谦辞或藏拙。

”的消耗远超常规形态，方才那足以抗衡天倾秘式的神来一刀，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能量储备。

当然，若要问他在普通状态下的再战之力......凭借“龙之炉心”与“先天真气”提供的惊人恢复力。

只要不继续施展那种爆发型绝招，他的持久作战能力远超常人想象。

真要打到油尽灯枯，败北的必然是根基不稳，脉气见底的珞忒丝。

但这些话，此刻无需多言。一场助力她突破瓶颈的表演赛，目的已然达成。

珞忒丝默然凝视他数息，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中分辨真伪。

最终却只能从他从容的姿态里得出“或许是真，但也可能未尽全力”的模糊结论。

她轻轻颔首，银发在残馀的能量波动中微扬：“这一次是你赢了，等到我巩固六门境界，你也早日突破五门。”

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下一次，我不会再留任何馀地。”

言罢，她转头看向一旁始终密切关注战况的昆图斯，正要开口认输—

“部长，”齐渊的声音却抢先一步响起，平稳而清淅，“此战是我输了。”

接着，在珞忒丝骤然回头，隐含一丝气恼的目光中。

他已学着此前艾德里安的风度，从容地向裁判席、向珞忒丝、再向四周沸腾的观众席，分别欠身致意。

随后他不再停留，直接转身走向擂台边缘的信道入口，背影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之意。

这番举动，意图再明显不过。

齐渊，主动认输了！

短暂的凝滞后，斗技场穹顶之下，积蓄已久的声浪轰然爆发！

“胜负已分！！！”

“珞忒丝！六门！”

“首席！六门！！”

“赢了！洛城首席！”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与欢呼最终汇聚成整齐划一的，震撼全场的声浪，反复回荡：“珞忒丝——六门！！！”

“珞忒丝—六门！！！”

这声音，是献给临阵突破并展现“烈”之威能的洛城骄傲。

同时，未尝不是献给那位以四门之身硬撼六门绝招，虽败犹荣的绝世黑马。

就在这沸腾的声浪包裹中，缓步退场的齐渊，清淅地感知到了来自意识深处的信息：

【获得超越之蕴“25”】

他嘴角微扬。

很好。

场面上看，他衣衫破损，兵器尽毁，而对手珞忒丝临阵突破六门，气势如虹。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这无疑是一场境界压制下的合理败北。

他的主动认输恰在情理之中，有利于避免“四门胜六门”这种惊世骇俗，可能引来无尽麻烦的结果。

然而，也正因这等级差距，并且他还在“六门绝招”之下全身而退，甚至逼得对方几乎力竭，本身已是奇迹！

所以这场“败北”非但无损他的声名，反而将他深不可测的潜力与从容气度衬托得更加令人心惊与遐想。

超越之道赠予的这二十五份奖励，便是真切的证明。

擂台之上，裁判昆图斯已走到珞忒丝身旁，看着齐渊消失在信道口的背影。

又望向面前这位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眼神略带复杂的新晋六门天才，不由温和一笑。

“他的选择，很聪明。”

昆图斯低声道，声音仅两人可闻，“四门硬撼六门杀招而不倒已是惊世骇俗。

“若再由他取胜，且不论舆论如何哗然，单是四门逆伐六门”这个事实本身，就足以将他推到风口浪尖，引来无数不必要的舆论揣测。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严肃：“而舆论的旋涡只是其次，你要知道，这世道上，见不得光却又凯觎天才机缘的阴影，可从来不缺。

“有些麻烦，能避则避，声名是虚，安危是实，齐渊比你想象得更清醒。”

珞忒丝闻言，银灰色的眼眸中波澜渐平。

她并非不通世情，只是方才沉浸于突破与激战的馀韵中，未曾细想至此。

此刻经昆图斯点破，立刻明白了其中关键。

“我明白了，多谢部长提点。”她微微颔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昆图斯欣慰地点点头，笑道：“无论如何还是先恭喜你，正式踏入烈”之境，前程不可限量。

“待你巩固境界，实力必将远超今日，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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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届时，齐渊恐怕更难是你对手。

然而，珞忒丝却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巩固六门之后，她确实会比现在强大得多。

但......齐渊如今只是四门，他的修炼速度，他的突破效率，他那深不见底的底蕴与层出不穷的手段.....

下一次交锋，他或许已是五门，到那时，自己即便巩固了六门境界，真能稳操胜券吗？

她缓缓抬眸，望向齐渊离开的信道，眼中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喜悦。

唯有沉淀下来的纯粹斗志，以及一丝对未来再次对决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