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永远支持你

怪谈最不喜欢的，就是沉星灼在面临绝境时，这种游刃有馀的态度。

她本应该恐惧！绝望！然后暴露人性中最可悲的部分！对它下跪求饶！

可是为什么每一次她都能绝处逢生？

‘是我挑选的故事背景有问题吗？’

怪谈忽然开始反思，是它的难度设置有问题？

还是它的抛出的问题不够具有迷惑性？

想着想着，它忽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咳……】

【你说的对。】

这次让她得逞了又如何？

等到下一个专门为她量身定制的怪谈时，它倒是要看看……

沉星灼真的做了局中人以后，还能不能保持这令人厌恶的绝对理智。

沉星灼也没想到怪谈这次这么爽快的松了口，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然后受不了祠堂里灰尘弥漫的环境似的，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她清了清嗓子，“入者皆为胎中客，以及要遵守裴家的规矩，这两句的意思，是告诉我只要在这祠堂中，就等于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至于那些所谓的规矩，不论是什么，也要‘臣服’在裴家的规矩之下。”

她缓缓仰头，“视线”落在那早已坍塌的神象上。

“而裴家的规矩，就算不用我多说，你应该也知道吧？”

【……】

沉星灼笑了笑。

“在裴家，首先是母亲，然后是组规，最后才是世俗的规则。”

“所以……只要我的母亲们认为我做的没错，我就是没错。”

她的手重重一挥，一道带着罡风的力道挥向香炉。

“砰！”香炉彻底被打翻了。

里面陈年的灰烬在这一次，被彻彻底底的扬了出来。

所谓的“香灰”，就是裴世诠为了他的阴谋，烧尽了的女婴的骨灰。

这一次打翻，不仅仅是为了拯救，更是彻底打破了裴世诠这数十年在裴府给女人们设置下来的禁锢。

沉星灼辨别气息，看向裴锦玉和裴夫人。

“娘，母亲，女儿做的对吗？”

沉星灼向两人投以璨烂的笑容。

这笑容仿佛能够融化冰河的春光一般，照进了两人灰暗了多年的内心。

不是刺目的那种亮，是温的，像冬日里隔着窗纸照进来的太阳。

两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的女儿，当然做什么都是对的！”

“音儿做得对，母亲支持你！”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一个清亮，一个沙哑，却在祠堂里回荡出同一种温度。

沉星灼听见了。她没有回头，只是把那道笑容收进心里，然后转过身，面朝那座已经坍塌的神象。

金光从她掌心溢出，一缕一缕地缠上那些散落的骨灰。骨灰在光中缓缓升起，象一片片被风吹散的落叶，又象一只只刚刚学会飞的蝴蝶。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身后的两个女人还在看着她。祠堂外的天光还在亮着。那些女婴的灵魂还在她腰间缠绕的丝带里，轻轻地、慢慢地，呼吸着。

沉星灼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该算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