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涅盘

“不该逃？”

“对。”

陈相点头，“他们追杀你，是为了天凤皇冠，是为了皇位。”

“你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重要的人，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他的语气平静得象在陈述一个事实：

“把他们全杀光，然后你自己坐上帝位。”

武鸣凰瞪大了眼睛。

“杀.......杀光？可他们是我的皇兄.......”

“皇兄？”

陈相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用你母后的命威胁你的时候，他们可曾把你当妹妹？”

“下令放火烧你寝宫的时候，他们可曾念过兄妹之情？”

“用淬了锁灵散的箭射你的时候，他们可曾想过手下留情？”

他一连三问，问得武鸣凰哑口无言。

“皇位之争，本就是生死之争。”

陈相走回石桌前，重新坐下，“你想活着，想保护想保护的人，那就只能让想杀你的人死。”

“这不是残忍，这是规则，这个世界的规则。”

武鸣凰沉默了。

许久，她轻声问：“可我.......打不过他们。大皇兄是金丹巅峰，二皇兄和四皇兄也是金丹后期，还有国师阴九幽，他是元婴圆满.......”

“土鸡瓦狗罢了，有我在，他们翻不了天。”

陈相平静的说。

武鸣凰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但不知为何，这片平静反而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我.......该怎么做？”

陈相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指尖轻触武鸣凰怀中的天凤皇冠。

嗡——

皇冠上剩馀的六颗宝石同时亮起，虽然光芒暗淡，但确实亮了。

“天凤皇冠，是初代女帝留下的传承之物。”

陈相收回手，“它真正的力量，不是那九式攻击神通，而是‘涅盘’。”

“涅盘？”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陈相缓缓道，“每一次濒死，都是一次新生，每一次新生，都会比之前更强。

他看着武鸣凰：“你现在觉醒的天凤之体，只是初觉醒。”

“若你能在生死之间完成第一次涅盘，便可踏足金丹境，并且是金丹境中最强的‘天凤金丹’。”

武鸣凰眼睛亮了：“那我要如何涅盘？”

“很简单。”

陈相说，“出去，和他们打。”

“打到濒死，然后，活下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武鸣凰知道，这其中的凶险，九死一生都不足以形容。

“怕了？”

陈相问。

武鸣凰深吸一口气，摇头：“不怕。”

她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坚定。

“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

“不需要。”

陈相也站起来，“你只需要记住一点.......”

他伸出右手，食指点在武鸣凰眉心。

一道温润的暖流涌入她的识海。

“这是‘涅盘印’。”

“当你真正濒死时，它会护住你最后一丝生机，并引导你完成涅盘。”

“但机会只有一次，若你心志不坚，若你中途放弃，若你怀疑自己能否活下来，那这印记也救不了你。”

武鸣凰感受着眉心的暖意，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去吧。”

陈相挥手，“山外那些人，应该等急了。”

武鸣凰转身，走向下山的小径。

走了几步，她突然回头：“陈相。”

“恩？”

“如果.......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陈相看着她，许久，轻轻点头：

“会。”

武鸣凰笑了。

那是她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然后她转身，大步走向山外。

背影决绝。

陈相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竹林尽头，轻轻叹了口气。

不清净，不清净。

但你想死，却是很难。

他抬手，对着虚空一划。

一道水镜浮现，镜中映出的正是山外的景象。

五万大军将深山团团围住，旌旗猎猎，杀气冲天。

大皇子武鸣渊骑在一头黑鳞兽上，手持方天画戟，眼神冷厉。

二皇子武鸣岳挽弓搭箭，弓弦上凝聚着幽蓝的光芒。

四皇子武鸣海扛着重刀，脸上满是狞笑。

五皇子武鸣川站在军阵后方，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

而在大军上空，国师阴九幽盘膝坐在一朵黑云上，闭目养神。

“阵容倒是齐全。”

陈相自语。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么，让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吧。”

山外。

武鸣凰走出白雾笼罩的范围时，五千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

“出来了！”

有人大喊。

军阵瞬间收缩，长枪如林，箭矢如雨，将她所有退路封死。

武鸣渊策兽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三妹，终于肯出来了？”

武鸣凰抬头看他，眼中没有畏惧：“大皇兄，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赶尽杀绝？”武鸣渊冷笑，“三妹，这皇位之争，本就是你死我活。”

“要怪，就怪你觉醒了天凤之体，怪你拿到了天凤皇冠！”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交出皇冠，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武鸣凰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大皇兄，你可知道，为什么初代女帝要将皇冠命名为‘天凤’？”

武鸣渊皱眉：“少废话！”

“因为凤凰，从不妥协。”

武鸣凰一字一顿，“要么翱翔九天，要么——浴火重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不是冲向武鸣渊，而是冲向军阵最薄弱的一处，五皇子武鸣川所在的方向！

“拦住她！”

武鸣川脸色大变。

他麾下的八百轻骑同时出手，箭矢如蝗虫般射来。

但武鸣凰不躲不避。

她双手结印，天凤皇冠悬浮在头顶，第六颗宝石亮起。

“天凤九击，第六式，凤翼天翔！”

轰！

一对赤金色的火焰羽翼在她背后展开，翼展三丈，轻轻一扇，狂风骤起。

射来的箭矢被火焰羽翼尽数焚毁，连灰烬都没留下。

武鸣凰速度暴涨，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直冲武鸣川。

“保护殿下！”

亲卫们拼死上前。

但没用。

火焰羽翼扫过，十馀名亲卫连人带甲被拦腰斩断，断面焦黑，连血都没流出，高温瞬间蒸发了所有血液。

武鸣川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可他的速度，在凤翼天翔状态下武鸣凰面前，慢得象蜗牛。

“五皇兄。”

武鸣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这一刀，替我那被烧成灰烬的寝宫。”

手起，刀落。

不是真刀，是火焰羽翼凝聚成的火焰刀。

武鸣川的人头飞起，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尸体向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一招，毙命。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武鸣凰一出手就如此狠辣，直接斩了五皇子！

“老五！”

武鸣海目眦欲裂，“贱人，我要你偿命！”

他扛着重刀，一跃而起，刀身上凝聚出三丈长的黑色刀罡，狠狠斩下！

这一刀，他用了十成功力。

刀罡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武鸣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退反进，火焰羽翼合拢，整个人化作一颗赤金色的流星，撞向刀罡！

硬碰硬！

“找死！”

武鸣海狞笑。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武鸣凰在即将撞上刀罡的瞬间，做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动作。

她收起了火焰羽翼。

同时，天凤皇冠上的第五颗宝石炸开。

“天凤九击，第五式，凤啄！”

她的右手食指伸出，指尖凝聚着一点极致的赤金光芒。

那光芒不大，只有米粒大小，却仿佛蕴含着焚天煮海的威能。

指尖，点在了刀罡最薄弱的一点上。

咔嚓。

三丈长的黑色刀罡，像玻璃一样碎裂。

武鸣海瞳孔骤缩，想要抽身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武鸣凰的手指，点在了他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

武鸣海的脑袋没有爆炸，但眉心处多了一个针孔大小的洞。

洞里没有血流出，因为所有血液、脑浆，都在被击中的瞬间，被极致的高温蒸发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栽倒在地。

眼睛还睁着，却已经没了生气。

又一位皇子，毙命。

“老四！”

武鸣岳怒吼，手中长弓拉满，三支幽蓝色的箭矢同时射出。

这是他的绝技，“三星连珠”。

每一箭都淬了“蚀魂毒”，中之神魂溃散，连元婴修士都不敢硬接。

武鸣凰刚用了凤啄，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眼看三箭就要射中.......

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她转身，用后背硬抗！

噗噗噗！

三箭全部命中。

箭矢穿透了她的后背，从前胸透出，带出三蓬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