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演播室怪谈

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小心翼翼地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们拿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的演播室里扫来扫去。

“喂，这里真的没问题吗？”阿健低声问。

“怕什么，”良太强作镇定，“就是个废弃的棚子。”

唯一的女孩“美雪”紧紧抓着阿健的衣袖：“可是...我听说这里以前拍恐怖片时出过事...”

他们慢慢走进棚内。

布景是精心布置的“废弃”状态：散落一地的器材箱、倒下的灯架、墙上贴着的褪色电影海报、角落堆着破旧道具，一个缺骼膊的人体模型、几个裂开的假人头、几卷发霉的胶片。

镜头跟着他们的视角移动。

突然。

“砰！”

一声巨响从棚顶传来。

三人猛地抬头。

就在这一瞬间，灯光“啪”地全灭。整个演播室陷入漆黑，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慌乱晃动。

“什么声音？！”

“谁？！”

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影。那东西的脖子扭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四肢关节反向弯曲，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从阴影里“爬”出来。它抬起头，脸上戴着粗糙的鬼怪面具，但面具下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啊啊啊啊，！

三人同时尖叫，转身就跑。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乱晃，映出更多诡异的影子，另一个角落，一个穿着白衣、长发遮面的“女鬼”缓缓站起。

天花板上，一个倒吊着的“鬼影”在晃动。

渠道后面，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卡！！”

镜头突然拉远。

原来，整个演播室里围着一大圈工作人员。

灯光组的中村师傅在控制台前，刚刚关掉了主灯。

道具组的熊本兄弟站在角落里，手里拉着绳子，刚才“砰”的巨响，是他们让一个破木箱从棚顶掉下来。

扮演“扭曲鬼怪”的，是场务组的小野，此刻正艰难地爬起来：“我的腰..

”

“女鬼”是化妆组长岛小姐，她撩开假发：“热死了...”

倒吊的“鬼影”是灯光组的徒弟“小灯”，被几个同事从天花板上放下来：“晕...想吐...”

武藏海从监视器后站起来，走进画面。

“刚才那条，”武藏海对三个年轻演员说，“跑得太整齐了。你们现在是惊吓过度，应该是连滚带爬，互相绊倒，甚至把同伴推倒自己先跑。”

他示范：身体前倾，脚步跟跄，回头看时因为恐惧而绊到自己的脚，差点摔倒。

“恐惧会让人失去协调性。不是我们在演逃跑”，是我们真的在逃命”。”武藏海说，“再来一次。这次，我要看到真实的狼狈。”

“是！”三个演员点头。

“还有，”武藏海转向“鬼怪”们，“你们的出场时机要再错开一点。不要同时出现，要一个接一个，让他们刚躲开一个，又撞见另一个。恐惧是累积的。”

“明白！”

“灯光组，灭灯的时机再晚半秒，等他们完全抬头看到棚顶再灭。”

“收到！”

“道具组，刚才那个箱子掉得太准了，稍微偏一点，差点砸到演员。”

“对不起！”

“好，”武藏海拍拍手，“各部门准备，我们再来一遍。”

他走回监视器后。

场记板再次举起：“第一场第二镜，第二次，”

“开拍！”

道具房里。

熊本健一用砂纸打磨着一块做旧的木板，动作越来越慢。弟弟健二蹲在旁边，手里捏着一个刚做好的“血迹”道具包。

“哥，”健二压低声音，“你不觉得这布景...太布景”了吗？”

健一没停手：“怎么说？”

“你看啊，咱们做的这些破败感”，墙上的裂缝、锈蚀的渠道、剥落的墙皮，手艺是没问题。但放在一起...”健二环顾仓库里堆着的各种“废弃”道具，“就透着股刻意”。真的废弃工厂不是这样的，是真杂乱，没这么...有设计感。”

健一放下砂纸，叹了口气：“我懂你意思。可武藏监督要求的就是这种电影感的废弃”，说这样才象低成本恐怖片该有的样子。”

“但观众不傻啊，”健二皱眉，“一看就知道是搭的景。”

两人沉默了。仓库里只有砂纸摩擦木头的沙沙声。

化妆间中。

长岛小姐正在清洗一套假发。旁边，她的助手，一个叫惠子的年轻女孩，一边整理粉刷，一边小声嘟囔：“长岛姐，今天给女鬼”化的那个特效妆...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夸张？”

“就...青面獠牙的，脸上血管都画出来了。可剧本里写的是朦胧的白影”看不真切”，这妆容特写镜头一给，不就全露馅了？反而没神秘感了。”

长岛小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是武藏监督要求的。他说要视觉冲击力”。”

“我知道，”惠子抿了抿嘴，“可好的恐怖片，不都是看不见的才最可怕”吗？咱们这...是不是有点太直给了？感觉象庙会里的鬼屋。”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长岛小姐看着镜子里自己疲惫的脸，没说话。

录音室外的走廊。

原田刚调试完设备出来抽烟，碰上灯光组的中村师傅也在。

两人默默抽了半支烟，中村先开口：“原田，今天那个鬼喘气”的音效..

”

“怎么了？”

“是不是录得太清楚了？”中村吐了口烟，“我听着，连口水声都收进去了。真的灵异现场，声音应该是模糊的、带混响的，甚至有点失真。咱们这个..

太“干净”了，一听就是人对着麦克风喘气。”

原田苦笑：“我也觉得。但武藏监督说，要真实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我试过加混响、做失真，他听了说不象”，就要原声。”

“为了真实”反而假了？”中村摇摇头，“我那边也一样。灯光打得一丝不苟，每个鬼出场都有专属光效，连影子角度都算好了。可真的闹鬼的地方，光是乱的、散的、不可控的。

两个技术老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