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近海频频被骚扰？该造咱们的潜艇了

“嘎巴——”

大号管钳死死咬住生锈的螺母，苏白手腕猛地一沉，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螺母被硬生生拧紧了半圈。

苏白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仿佛李龙刚才那番震天动地的咆哮，只是外头刮过的一阵西北风。

“急什么。”

他松开管钳，嘴里叼着的大前门随着说话上下晃动。

一截烟灰“吧嗒”掉在满是油污的皮鞋面上。

“天上的大炮仗刚炸响，那帮洋鬼子要是不在水底下折腾出点动静找找场子。”

苏白把管钳在手里掂了两下，发出沉闷的铁器撞击声。

“那大洋彼岸那位，可就真成缩头乌龟了。”

李龙急得直抓乱蓬蓬的寸头，指甲盖在头皮上挠出“滋啦滋啦”的响声。

“不是，苏总，找场子也得分地方啊！”

他黑红的脸膛上青筋直蹦，大跨步走到机床前。

“那可是咱的近海！咱家门口！”

“人家都把脚丫子伸到咱饭桌上来了，这还能忍？”

李龙越说越来气，粗糙的大手把那张战报纸揉成了个死疙瘩。

“水下三十节啊！咱那破柴油艇把油门踩到底，也吃尾气！”

“首长在办公室里，气得连最心爱的茶缸子都摔稀碎了！”

钱老和邓老这时候也互相搀扶着走进了车间。

两位老泰斗脸色铁青，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小苏啊……”

钱老拄着拐杖，声音有些发颤，透着股浓浓的憋屈。

“老李说得对，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咱们在天上风光了，不能在水里当孙子。”

“鹰酱这回派来的，听说全是最新型的那什么……核动力水滴型潜艇。”

钱老叹了口气，老花镜底下的眼神满是无力。

“咱们没有核反应堆技术，柴电潜艇的续航和速度，是物理极限，拼不过人家啊。”

邓老也在旁边连连点头，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是啊小苏，这水下的博弈，拼的就是动力。”

“没有那颗永动机一样的心脏，咱们拿什么去跟人家在海底下兜圈子？”

苏白听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慢吞吞地把那根快烧到嘴唇的烟头拿下来。

在机床沾满油泥的铁架子上，随意地碾灭。

火星子溅了一下，暗了下去。

“核动力水滴型？”

苏白轻嗤一声，嘴角扯起一抹嘲弄到极点的冷笑。

“鹰酱现在吹上天的那个破烂玩意儿，也配叫潜艇？”

他转过身，大马金刀地靠在机床上，两条长腿交叠。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鄙夷。

“也就是糊弄糊弄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

苏白双手抱在胸前。

“那帮洋鬼子搞出来的初代核反应堆。”

他冷笑着摇了摇头，“体积大得像座楼不说，散热系统简直就是个笑话。”

“跑起来的时候，反应堆的循环水泵一开……”

苏白伸出食指，在半空画了个夸张的圈。

“那噪音。”

他扯着嗓子，模仿了一下一百台破拖拉机同时发动的动静。

“轰隆隆的。”

“隔着几十海里，声呐兵闭着眼睛都能听见那是头喘粗气的死肥猪过来了。”

“这叫潜艇？”

苏白眼神变得冷厉，“这叫海底下敲锣打鼓的移动靶标！”

车间里安静了。

李龙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僵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

“啊？噪音那么大？”

李龙抓着下巴上的胡茬，“那……那他们还敢这么嚣张？”

“因为他们知道咱们连跑得快的拖拉机都没有。”

苏白毫不留情地揭开了这块遮羞布。

“柴电潜艇上浮充电的时候，比拖拉机还不如。”

钱老和邓老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无力反驳。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铁律。

苏白没管老专家们的尴尬。

他站直了身子，伸手抓过搭在铁案子上的一条脏毛巾。

那毛巾上全是黑色的机油和铁锈，硬邦邦的。

他随意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泥。

“不过。”

苏白把脏毛巾“啪”的一声扔在铁案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既然他们觉得靠几只吵闹的王八，就能在咱们近海横着走。”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冷意，仿佛能把西北的寒风都冻结。

“那就给他们换个玩法。”

苏白走到挂着那张水滴型草图的黑板前。

手指点在那个圆润的轮廓上。

“老李。”

他头也没回，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去。”

“把老赵给我叫过来。”

老赵，基地里专门研究核物理的疯子。

平时基本不出后山的那个防空洞实验室，整天跟那些带着辐射危险的玩意儿打交道。

“找老赵？”

李龙愣住了，眼珠子转了两圈。

“苏总，老赵那摊子事儿，不是还在理论论证阶段吗？”

他压低嗓音，生怕被人听见似的。

“那反应堆……咱们连个锅炉都造不明白，直接搞核？”

李龙声音发着颤，“这跨度，比上天还大吧？”

“锅炉？”

苏白转过身，看着李龙。

“咱们不造那种烧开水的破锅炉。”

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妄到极致的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去告诉老赵。”

苏白一字一顿，咬字极重。

“反应堆微缩计划，立刻启动。”

“把他们实验室里那些堆成山的废纸全给我烧了。”

“照着我待会儿画的图纸去搞。”

他走到铁案子前，重新拿起那把大号管钳，在手里掂了两下。

“哐当。”

管钳被他重重地扔在铁板上，震得上面的螺丝钉乱跳。

“既然柴油机抓不住王八。”

苏白眼神冰冷得可怕，透着股嗜血的疯劲儿。

“咱们就造一颗不会跳、没有声音的核脏。”

“下海。”

他眯起眼睛，杀气四溢。

“去抓王八。”

李龙被苏白这股子疯魔的劲儿镇住了。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猛地一咬牙，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干！”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痛得一龇牙。

“老子这就去后山薅老赵的脖领子！”

李龙转身就往外跑，沉重的胶鞋在水泥地上踩得梆梆响。

带起一阵扬尘。

钱老和邓老看着苏白那张年轻却透着无尽算计的脸。

两位老泰斗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微缩反应堆？

没有噪音的心脏？

这在国际上，连个概念模型都还没有啊！

“小苏……”

钱老嘴唇哆嗦着，“你这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能把天捅破的东西？”

苏白没理会老泰斗的感叹。

他从工装兜里摸出那支短了半截的红蓝铅笔。

走到操作台前，抽出一张新的大白纸。

“啪。”

铅笔尖重重地点在纸上。

“老邓，流体力学的那套公式，你那都有吧？”

苏白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火的烟，声音含混。

“有！有！”

邓老赶紧点头，拐杖在地上敲得直响，“全在脑子里记着呢！”

“行。”

苏白手腕一沉。

“唰唰唰……”

铅笔在白纸上飞快地游走。

“把公式全给我列出来。”

他画出一个比之前那个水滴更长、更加流畅的轮廓。

“我要在这个大黑鱼的肚子里。”

苏白的铅笔在那个轮廓的尾部狠狠画了个圈。

“塞进一种叫做……泵喷推进器的东西。”

他抬起头，冲着邓老冷笑一声。

“没有螺旋桨。”

“没有空泡噪音。”

“我要让它在海底跑出四十节的高速。”

苏白把铅笔一扔，火光一闪，点燃了嘴里的烟。

深吸一口，青烟喷在图纸上。

“安静得，就像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