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光刻机的前身,手工打磨的原始版
书名:伪装学渣,归国造出国之重器 作者:喜欢肉蔻的狄幸
第一百一十章 光刻机的前身,手工打磨的原始版
“拆、拆紫外线灯?”
李龙扯着粗嗓门,刚想问医务室那台唯一能用的烤灯要是拆了,明天王瘸子腿疼咋办。
苏白已经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裹在旧军大衣里的削瘦背影。
“磨蹭什么?耽误了进度,你替我拿针头去挑电路板?”
李龙一缩脖子,咽下嘴边的话。
他伸手胡乱扒拉了两下乱鸡窝似的头发,转头冲着门外的黑夜嚎了一嗓子。
“警卫连!一班二班集合!带上撬棍和改锥,跟老子走!”
一阵凌乱的胶鞋踩地声迅速远去。
凌晨三点。
三号地下防空洞。
这地儿原先是放备用发电机组的,常年不见阳光。
墙角结满了灰白色的蜘蛛网,空气里闷着一股子浓浓的机油发酵味和潮湿的土腥气。
“哐当。”
李龙带人扛着几个大麻袋,像土匪分赃一样,稀里哗啦倒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一堆带着泥的破布头里,滚出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凸透镜、医用放大镜。
还有五六根长短不一、灯头都发黑的紫外线灯管。
医务室的小护士跟在后面,急得直跺脚,眼眶红通通的。
“李连长……那根长灯管是用来杀菌的,你给拔了,明天手术刀都没法消毒……”
李龙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有点尴尬地别过脸去。
“哎呀妹子,你先用开水煮煮凑合几天,苏工这头要命呢。”
苏白没理会这边的官司。
他已经把军大衣甩在了破椅子上,挽起里面那件洗得发黄的白衬衫袖子。
大黄头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地上,走到那堆“破烂”跟前。
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拨弄着那些放大镜。
有的镜片边缘还崩了几个小缺口。
“老张头。”苏白头也没抬。
八级老钳工张建国赶紧从黑影里凑过来。
他手里还攥着把带着毛刺的铁锉刀,满手都是经年累月洗不掉的黑油泥。
“苏工,您吩咐。”老张头弓着腰,声音里透着敬畏。
苏白从地上的麻袋里挑出一个直径最大的凸透镜,举在半空,迎着昏暗的灯泡看了看。
“去找两根两分厚的槽钢,焊个支架。要绝对水平,差一根头发丝,我就拔你一根胡子。”
他把镜片抛给老张头,又捡起两根紫外线灯管。
“把这灯管,用铁丝卡死在支架最顶端。”
老张头接住镜片,满脸懵圈。
他打了一辈子铁,闭着眼也能在钢板上钻出分毫不差的孔。
可把这易碎的玻璃片子和电灯泡绑铁架子上干啥?
“好嘞,这就去弄。不过苏工……”老张头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咱这到底是要打啥铁?”
“打铁?”
苏白轻嗤一声,站起身,拍掉指腹上的灰尘。
“这回不打铁。这回,咱们用光,来刻绣花针。”
接下来的三天,防空洞的大铁门死死锁着。
外面拉起了两道铁丝网,李龙亲自带人荷枪实弹地守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里面。
苏白像个不知疲倦的怪物。
眼底布满可怖的红血丝,下巴上冒出青黑色的胡茬。
一件白衬衫早变成了灰褐色,散发着酸馊的汗味儿。
他用黑布把通风口死死蒙住,整个防空洞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那几根用破变压器勉强带起来的紫外线灯管,发出幽幽的紫光。
老张头焊出来的粗糙钢铁支架,杵在屋子正中央。
像个丑陋的金属骨架。
苏白正趴在支架底部,嘴里咬着个小手电。
手电微弱的黄光,照着他手里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一种黏糊糊、带着刺鼻化学药水味的淡黄色液体。
那是他用松香、酚醛树脂和感光剂,熬了整整一晚上,手工调配出来的原始光刻胶。
“啪嗒。”
汗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砸在冰凉的铁架子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用一根自制的极细玻璃棒,蘸了一点淡黄色液体。
小心翼翼地滴在那块经过反复打磨、薄得像纸一样的硅矿石切片上。
双手飞快地转动硅片。
“这叫匀胶。”他咬着手电含混不清地嘀咕。
让黏稠的液体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均匀地铺满指甲盖大小的石片。
不能厚一点,也不能薄一点。
这种纯靠手感的微操,看得旁边打下手的老张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一口气吹歪了,那片薄石头就报废了。
弄好后,苏白把硅片放在铁架子最底层的载物台上。
他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的机油味和药水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他肺管子发痒。
“闭眼。”他哑着嗓子低吼一声。
老张头赶紧拿油乎乎的双手捂住眼皮。
“咔哒。”
电闸拉下。
刺目的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苏白没闭眼,他死死盯着那束穿过层层凸透镜、被硬生生压缩、聚焦的紫外线。
光束像一把无形的、极其锋利的光剑。
穿过最上面那张画满微缩电路图的玻璃掩膜版。
“呲……”
极细微的化学反应声,在寂静的防空洞里响起。
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咬着硅片表面的光刻胶。
被光照到的地方,胶水迅速变性、固化。
没照到的地方,依旧软糯。
五分钟后。
苏白猛地推上电闸,切断电源。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
他用小镊子夹起那片硅片,浸入旁边准备好的显影液和腐蚀酸水里。
“咕噜咕噜。”
酸水冒起白色的微小气泡,散发出刺鼻的酸臭味。
没被光固化的胶水,连同下面的硅石,被酸水无情地腐蚀掉。
而那些被“光之刀”刻下印记的地方,却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
苏白屏住呼吸。
他把洗净的硅片夹出来,放在高倍显微镜下。
眼睛贴上冰凉的目镜。
心跳在这一刻,仿佛漏跳了一拍。
视线里,那原本坑洼不平的粗糙硅石表面。
奇迹般地,出现了一道道肉眼根本看不见、整齐排列的沟壑与线路。
微米级的电路。
在这个落后、闭塞、连颗好螺丝钉都造不出来的黄沙戈壁滩上。
被这台用破铜烂铁拼凑出来的纯手工光刻机,硬生生地“照”了出来。
苏白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酸味的浊气。
他揉了揉酸胀得快要瞎掉的眼睛,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胡乱用袖子蹭掉。
嘴角扯出一个疲惫却又极度狂妄的笑。
“成了。”
他声音嘶哑,像是在锯木头。
外头守着的李龙听到动静,赶紧把大铁门拉开一条缝。
光线漏进来,刺得苏白微微眯眼。
林婉清也跟在后面,眼底的乌青更重了,怀里依然抱着那摞死沉的草稿纸。
“苏工……做出来了?”她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苏白把那片指甲盖大小、刻满肉眼不可见电路的硅片,扔在桌上。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架子搭好了。第一刀,刻得很完美。”
他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一仰脖灌了下去,冲散喉咙里的干火。
转头,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林婉清。
“但这只是个空壳子。”
苏白伸手,指尖用力点在那厚厚的草稿纸上。
“接下来的事,我替不了你。”
他语气冷得像西北的冰碴子。
“要把这块破石头变成真正能算大数位乘除法的计算机……”
“那些该死的逻辑门,几万、几十万个0和1的排列组合,也就是你们说的……系统代码。”
苏白把空茶缸“咚”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必须由你,用你的脑子,一个一个抠出来。”
他看着林婉清那张瞬间苍白如纸的脸。
“如果写错一个0。”
苏白的嗓音压得很低。
“这块废了老鼻子劲刻出来的芯片,就特么是个一文不值的玻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