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 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 加个罩子

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 加个罩子

书名: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作者:李雨晨

字:

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 加个罩子

秦铮一直没说话。

等大家安静了,他才开口。

“我查了全球过去二十年,所有关于Ad早期干预的文献。发现一个规律。凡是有持续环境刺激配合的,短期效果都很好。但随访一过半年,大部分人的功能曲线,又慢慢往下走。能维持一年以上的,不到百分之十七。”

“那百分之十七,有什么共同点?”念念问。

“三个特征。一,有稳定的家庭支持。二,每天有固定的体力活动。三,饮食结构里,含有一定量的多酚类物质和短链脂肪酸。”

“这跟我们的方案,几乎一样。”裴玉珍说。

“对。所以我怀疑,我们不是发明了什么新东西。只是把这百分之十七的共同点,整理成了一套可执行的标准。真正的新东西,在海兔模型里。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个分子,让海兔的长时程记忆,不衰减。那才叫新。”

“找到了吗?”冷月问。

秦铮沉默了一下。

“还没有。但昨晚,我往培养液里加了一样东西。不是药。是丁教授带来的野化三七。”

“效果呢?”

“突触强度的衰减,在第三个小时,明显变慢。比对照组慢了百分之二十一。但样本只有一只。不能下结论。”

“一只海兔,比没有强。”奥洛夫说,“今晚再试。如果连续三只,都出现同样的趋势。就说明方向对。方向对,剩下的就是量。”

“那今晚,我陪你在实验室。”念念说。

“你还有桂芳婶的评估要审。顾雨陪我。”

“又是我?”顾雨叫起来,“我昨晚已经熬到两点。今天再熬,明天真成海兔了。还是被电的那种。”

“电电更清醒。”秦铮说,“而且,你比我会配液。那双手,配了三年衣壳,不差这零点几微升。”

“你少夸我。一夸我,准没好事。”顾雨把棒棒糖纸剥得哗哗响,“不过,我有个条件。夜里十二点,莫嫂煮一锅小馄饨。你要亲手端到实验室。不能让人代。”

“行。我给你端。还给你撒葱花。”

“这还差不多。”

当天下午,桂芳婶在宿舍门口晒太阳。

王木匠拿了个小马扎,坐在她旁边。两人中间,放着那个透明水箱。海兔在水里慢慢爬,一只爬到了箱壁上,正努力往光照到的地方伸。

“它比昨天长了一点。”桂芳婶说。

“长了吗?我看还是那团灰乎乎。”王木匠凑近看。

“长了。触角。多了一节。”

“你眼睛比我好。”

“我天天看。我媳妇以前养过蚕。蚕蜕皮,我也能看出来。差一点点,不一样。”

“那你觉得,它明天还会记得今天爬过哪里吗?”

“会。它记得。就是……慢。”

“慢不怕。你王木匠做凳子,也慢。慢工出细活。你年轻时,也慢。绣个鞋垫,要半个月。可绣出来,能穿十年。”

“鞋垫……”桂芳婶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鞋。

“你脚上这双,就是你以前自己绣的。鞋垫还垫着。梅花。你绣了十朵。我当时说,你绣十朵,不如我拿墨画一朵。你说,画的不香。绣的,凑近能闻见线味。线味,像晒过的棉。”

“线味……我记起来了。是放在竹筛上晒。下午收。不能过夜。过了夜,潮了,线发黏。”

“对。就这事。你记起来了。”王木匠声音有点发颤。

“只能记一点。像隔着灰。”

“隔着灰不怕。我们擦。天天擦。总有一天,灰就擦薄了。”

“擦不薄呢?”

“那我们就坐灰里等。我不走。你也不走。我们两个,本来就是从灰里过来的。”

桂芳婶不说话了。

海风从码头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海菜的腥气。

远处,蓝眼泪还没亮。

天边的云,一层一层,像旧棉絮被撕开了口子。

“王木匠。”桂芳婶忽然叫了一声。

“哎。我在。”

“你记不记得,我们结婚那天,也晒过棉?”

“记得。你娘非要你把那床旧棉胎抱出去晒。说晒了,往后的日子就暖和。那天风大。你追着棉胎跑了半个院子。后来,抱在怀里,不撒手。说这是自己的日子,不能吹跑。”

“那床棉胎,还在吗?”

“在。家里柜子最上头。用旧被单包着。我每年都拿出来晒。就是今年,走得急,还没晒。”

“等回去,我们晒。”

“好。等我给你晒。你看着。我抱出去。你追。追到了,还是你的。”

桂芳婶笑了一下。

“那海兔,也怕潮。老陈说,水母牧场,不能有露水。”

“对。海兔是水里的。不能上岸。上了岸,就化成一滩鼻涕。跟人一样。人离了地,就虚。离了家,就慌。所以我们才来这。这里有海。有水。有会发光的东西。跟大李家村不一样,但也是过日子。”

“这里的日子……像做梦。”

“美梦。”王木匠说,“比咱家的老棉胎还软。”

傍晚,念念和冷月坐在海边长椅上。

海面开始变色。从宝蓝,到墨蓝,再到蓝黑。

“桂芳婶今天,叫了王木匠的名字。主动的。没说‘金牙’。”念念说。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的语义记忆开始往回走。以前只能记身体特征,现在能记符号化的名字。这是进步。但离真正的稳定,还早。就像你说的,屋子里照进来一点光。但屋子还是屋子。天一亮,光又没了。”

“所以,要装灯。”

“对。这灯,可能不是一个药。不是一条路。是一整套。得让她自己会开。天黑了,她知道去按开关。那才叫好。”

“什么时候,她能学会?”

“不知道。也许三个月。也许一年。也许,她学不会。但王木匠可以学。家属学会了,灯就有人开。这也是回家计划的意义。不光是病人回家。是让照顾病人的人,也有路可走。”

“这话,你该说给外面听。”冷月说,“现在全世界都以为,我们又要创造一个神迹。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屋子里,才透进来一点光。离天亮还早。”

“那我们就说。今晚,把阶段性数据,做一份诚实的公告。不用任何修饰。就写:我们还在黑屋子里。但我们找到了几条缝。光进来了。不多。够看见彼此的手。”

“这公告,你写。顾雨润色。”

“不。让秦铮写。他比我会说真话。”

“他太冷。像实验室报告。”

“那让王木匠写。他有一肚子大实话。”

“王木匠的字,比海兔还慢。等他写完,天亮能看见。”

“那就口述。顾雨记录。原话。一个字不改。”

“行。这个好。”冷月点头,“王木匠说的话,比我们加起来都有劲。一个木匠,讲他老婆怎么从‘金牙’到叫他名字。这不叫治疗效果。这叫,人还在。”

“人还在。这三个字,比什么数据都硬。”

晚上九点,顾雨真的没睡。

她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面前是六只海兔。三只做对照,三只用野化三七提取液处理。电极贴得稳稳当当。屏幕上,六条曲线慢慢爬。

秦铮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小馄饨。

“十点多了。吃。”

“别吵。正到关键。”顾雨眼睛没离开屏幕,“你看第三只。刚加进去的时候,突触强度先降了一点。我还以为要完。结果二十分钟后,反上来了。现在比基线高出百分之八。而且没有掉。”

“能保持多久?”

“不知道。但曲线很平稳。不像对照组,一过峰值就往下滚。这条,像在找路。找到了,就慢慢走。”

“这叫灯。”秦铮看着曲线,“不是雨。不是下一阵就停。是灯。有芯。有油。风来了,晃。但不会灭。”

“那我现在通知念念?”

“不急。再等半小时。如果还能稳在百分之五以上,就值得打断她的觉。”

“你说话怎么跟冷月一样。数据要硬。断不了就是断不了。”

“因为外面那些人,比冷月狠十倍。你给他们一根刺,他们能把它掰成钢筋。所以我们的东西,得先砸不碎。”

十二点整。

顾雨盯着屏幕,眼睛发亮。

“秦铮。五只全稳了。对照组的,都在往下掉。处理组的三只,全在百分之五以上。最猛的那只,到了百分之九点二。我做了标记。就是白天晒太阳那只。桂芳婶说它多长了一节触角。对。就是它。桂芳婶一眼看出来的那只。”

“她眼睛真毒。”秦铮笑,“桂芳婶选了条好海兔。”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跟动物之间,真有那口气。你把它当活物看,它就给你争气。”

“别玄学。去叫念念。数据打包。我们今晚,先给奥洛夫看。明早,开内部会。这次,得把‘阶段性’三个字,写得比标题还大。”

“我懂。阶段性。就是灯芯刚点上,还没罩子。风一来,还是可能灭。但至少,这盏灯,第一次不是画出来的。是点着的。”

“对。点着了。”

秦铮把馄饨碗放下,转身出去。

顾雨这才看见,碗里的小馄饨已经有点凉了。葱花浮在汤上,还是绿的。

她舀了一个,塞进嘴里。

“嗯。莫嫂的馄饨,凉了也好吃。像我们这条线。越熬越出味。”

窗外,蓝眼泪准时亮起。

一片一片。

像有人在海底,点了一排灯。

而在实验室里,六只

记忆的灯,已经点上了。

只是还要加个罩子。

风大。

慢慢来。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