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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五章 初步治疗

书名: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作者:李雨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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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五章 初步治疗

“什么时候到的?我怎么不知道?”念念看他。

“昨晚。九条和彦派人直接送到实验室。还附了张纸条。说这批基片,误差不超过三纳米。误差不是敌人。未被量化的误差才是敌人。”

“这老先生,是把你当亲传弟子了。”陈述笑。

“不是亲传。是都在跟同一个东西较劲。他做了一辈子精密仪器。我做的是神经支架。都是要在看不见的地方,把误差压到最小。有共同语言。”

“行。那你下午去。桂芳婶的评估,交给陈述、裴老师、丁教授。冷月,你留在这里,还是去脑科学实验室?”

“我留一上午。下午新岛那边有个金融城的预算会。阿玛拉的人到了。说要谈明年开春动工的事。我不去,他们能把地基建到天上去。”

“阿玛拉到了?”念念有些意外。

“昨晚到的。跟她来的,还有两个非洲家族的人。一男一女。女的叫恩科齐。男的没报名。都住在主岛。今天上午要见李晨。李晨人在樱花岛,所以先让我去对个脸。”

“那这边桂芳婶的评估,你不看了?”

“评估结果,我信你们的判断。但钱的事,我得去压。金融城第一栋楼,不能让他们把预算做成无底洞。非洲家族再有钱,也得按规矩来。南岛国不惯着任何人。”

冷月说完,合上本子走了。

顾雨小声嘟囔:“冷月姐气场两米八。一出门,屋里凉三度。”

“你别背后说她。她耳朵长。”念念说。

“我这是夸她。气场两米八,搁哪儿都是台柱。”顾雨嘿嘿笑。

“去干活。八点半,桂芳婶来。你负责录像。像素调高。特别是手部动作和眼神。要拍得清楚。回来做微表情分析。”

“好嘞。我再去多拿两块电池。”

八点二十,王木匠扶着桂芳婶到了。

桂芳婶今天精神格外好。头发梳得齐整,还别了个黑色的旧发卡。身上换了件蓝布对襟褂子,是莫嫂找出来的。袖口洗干净,还熨平了。

“桂芳婶,昨晚睡得好吗?”

“好,梦见……海。”

“梦见什么了?”

“蓝的。一大片。会动。像……孟姜女哭倒的长城。”

“这梦大。”顾雨接话,“孟姜女的长城都哭倒了,你这得是哭倒了南海。那蓝眼泪,可不就是海水在哭吗。哭得好看。”

桂芳婶笑了一下。

“顾雨,别贫。开始录像。”念念说。

陈述上前,声音很轻。

“桂芳婶,我们先做几个小游戏。你随便答。答不上也没关系,就当聊天。”

“不考试吧?”

“不考,就是看看你脑子里的路,哪儿好走,哪儿要修。我们好给你配最好的铺路队。”

“铺路队……”桂芳婶重复着,坐到了椅子上。

第一个测试,叫出物品名称。

陈述举起一张图片。

“这是什么?”

“苹果。”

“这个呢?”

“梳子。”

“那这个?”

“板凳。”

“对。那这个?”

图片上是一只手表。

桂芳婶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走路的。在手上。有针。老的。我爹有一块。上海牌的。后来当给供销社,换盐。”

“这叫手表。”陈述温和地补上,“你记得很细。说明你脑子里,关于它的故事还在。只是名字藏起来了。”

“藏起来了……像猫。”

“对。像猫。猫躲起来,不是走了。你拿点鱼干,它又出来了。我们就是帮你找鱼干。”

桂芳婶点点头。

“那这个呢?”

图片换成了一张算盘。

“算盘。”桂芳婶脱口而出,“我打过。队里算工分。我用右手拨。一下是一下。打错了,要抹平,重新来。不能急。”

“你打得快吗?”

“快。全队第一。连会计都服。后来分田了。算盘就搁柜子顶。落灰。”

“想不想再打一次?”

“手生了。”

“生不怕。莫嫂说她明天去主岛老街,能买到旧算盘。买回来,你教我们打。我们这些人,连算盘怎么拿都不知道。”

“你们……不会?”

“不会。现在都用计算器。可你那个年代的手艺,比计算器有温度。你愿意教我们吗?”

桂芳婶低头看自己的手。

“愿意。”

这是她进房间后,说得最干脆的一个词。

嗅觉测试开始。

裴玉珍先递上一瓶藿香。

“来,闻闻。告诉我,这像什么。”

桂芳婶凑近,鼻翼动了动。

“药。苦。有点凉。像……夏天,我娘熬的凉茶。放在瓦罐里。从地里回来,喝一碗。脖子里的汗,一下就下去了。”

“还想喝吗?”

“想。”

“那以后,我每天给你泡一点。不浓。就闻。喝也行。你娘怎么熬,我学着熬。”

丁若谷递上石菖蒲。

“这个呢?”

桂芳婶闻了闻。

“这个香。冲。像……端午的艾。又比艾甜。我媳妇给我做的香包。就是放了这个。那时她还没病。天天坐在院子里,给我缝。说这东西,能避邪。还能……开窍。”

“是开窍。”丁若谷点头,“你的鼻子,比你脑子记得清楚。”

“鼻子……是门缝。”桂芳婶忽然说。

全屋一静。

念念和秦铮对视一眼。

这句话,正是丁若谷在内部会上说的。桂芳婶从没听过。可她从丁若谷手里的香气里,自己摸到了那扇门。

“对。门缝。门关死了,烟也能进去。”丁若谷说,“你闻到了。说明你的门缝,还开着。比很多人都开得大。”

听觉词语学习测验,测到一半,桂芳婶忽然停下。

“外面……有人唱歌。”

“没有啊。”顾雨听了听,“是海风。”

“是唱。女人的声音。在喊。喊什么……板凳。不对。是喊……家。”

秦铮走到窗边。

果然,远处码头,一个卖鱼的女人正在叫卖。拖长了调子,一声一声,像唱歌。

“是卖鱼的。她在喊‘鱼喽——新鲜啊——’。”秦铮说,“你能听成家。说明你心里,想的是家。”

“家……”桂芳婶的眼神暗了一下。

“想家了?”

“想我媳妇。她一个人。在深圳。做裁缝。上个月打电话。说车间热。我让她回来。她不肯。说再干两年。给弟弟盖房。”

“你媳妇叫?”

“叫小燕。”

王木匠在一旁,眼圈红了。

“我们的小女儿。在深圳坂田一家制衣厂。知道你来了这边,说明天请假飞过来。”

“飞过来……机票贵。”

“不用她买。我们出。回家计划有家庭探访补贴。”念念说。

“补贴……要还吗?”

“不要。是给你的。你好好做评估,就是最好的还。”

“那……我好好做。”

一句话,说得跟小学生保证写作业似的。

奥洛夫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

没出声。

直到桂芳婶做完这一轮,他才开口。

“嗅觉和听觉,都还有很好的反应。尤其是对故乡的声音。那个卖鱼的调子,她听成了自己的女儿。这叫情感性听觉偏转。说明她的边缘系统,还在给声音贴标签。这是非常早期的信号。”

“那海兔那边,你什么时候去?”念念问。

“现在。”奥洛夫看了一眼手表,“老陈在码头等。秦铮呢?”

“在实验室装基片。我给他发个消息。”

“不用。我自己去找他。你们继续。量表做完,把嗅觉反应的数据给我一份。特别是石菖蒲那一段。我看看能不能跟海兔的钙信号对上。”

“你是想用嗅球神经元做对照?”陈述问。

“对。海兔的嗅觉,跟记忆通路,在进化上非常古老。如果桂芳婶对石菖蒲的反应,和海兔对气味的电信号有相似性。说明什么?”

“说明这条路,在生物演化里,已经被验证了千万年。”念念接道,“我们不是发明。是重新发现。”

“正确。所以,别把海兔当鼻涕虫。它是我们最老的前辈。比人类早六亿年,就会用气味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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