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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七章 再下一城

书名: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作者:李雨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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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七章 再下一城

希望岛医疗中心三楼,综合评估室的门关了一整夜。

门外走廊里,陆小满和裴玉珍轮班守着。

没有人大声说话,连走动都踮着脚。

冷月坐在隔壁房间,面前的电脑一直开着。

屏幕上不是财务报表,是英格丽德的实时呼吸数据。

每三十秒刷新一次。

曲线平稳得像是被人用手按住了。

“七十二小时了。”

秦铮从数据房出来,声音有些发干。

念念正靠墙边,闭着眼睛。

听见话,没睁眼,只问了一句:

“脱机后,氧分压最低到过多少?”

“七十九。最高八十三。平均八十点六。”

“二氧化碳呢?”

“四十四以下,没上过四十五。波动幅度比上个月小了一半。”

“这说明什么?”

“神经调控在接手。不是呼吸机托着。”

“潮气量。”

“三百九十六。最高一次,四百零二。”

“步行耐量测试呢?”

“上午做的。四百八十米。停了两次。”

“为什么停?”

“不是呼吸。是小腿前面有点酸。腓骨肌群耐力还不够。”

“休息后呢?”

“四分钟,血氧回到九十七。”

念念睁开眼,看着秦铮。

“你觉得,这算不算临床治愈?”

“我不敢下这个定义。”

“别绕。按我们预设的标准说。”

“按三条标准,她过了。呼吸脱机七十二小时。吞咽功能恢复。步行能力达到同龄女性正常下限的八成以上。”

“第四条呢?”

“神经电生理,复合肌肉动作电位波幅,比三个月前提高百分之四十四。运动单位数目估测,稳定。没有继续丢失。”

“奥洛夫怎么说?”

“他昨晚看完最后一份肌电图,在数据房坐了一个小时。”

“然后呢?”

“出来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不是缓解。这是反向。方向反了,病就退了。退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不可治。”

念念站直身子。

“通知全组,开会。二十分钟后,会议室。”

“要叫记者吗?”

“暂时不叫。先内部把定义统一。”

“如果连自己都不敢说那个词,别人更不会信。数据够,就照实说。不够,就再压四十八小时。”

“我们不抢这个第一。但也不许明明到了,还假装没到。”

“明白。”

二十分钟后,会议室坐满了。

丁若谷、方仲平、裴玉珍都在。

卡塔琳娜和菲利克斯坐在角落,面前放着英格丽德过去一周的全部病理数据。

顾雨和陈述一左一右,像两个护法。

屏幕里,穿件灰毛衣,背景是哈佛办公室的书架。

“开始吧。”

念念坐下,没有多余的话:

“英格丽德,F-07,是否符合我们预先定义的临床治愈标准?一个一个过。从运动功能开始。”

陈述打开投影。

“运动功能,ALS功能评分量表,从最初不到二十分,升到四十三分。”

“其中呼吸项满分。爬楼和转身改善最明显。”

“步速测定,一百米用时两分十一秒。”

“起坐测试,三十秒内完成七次。”

“核心肌力,医学研究委员会分级,从二级到四级。”

顾雨插了句:“这数据,什么水平?”

“任何一条单独拎出来,都够发一篇顶刊。”陈述说,“合在一起,指向只有一个。”

“什么?”

“运动神经元在恢复。不是代偿。不是稳定。是恢复。”

“第二条,呼吸。”

秦铮接过话:

“脱机七十二小时,氧合指数平均三百八十七。”

“最大吸气压,从负三十二厘米水柱,升到负五十八。”

“膈肌超声,厚度二点四毫米,位移三点一厘米。”

“这些指标,和轻度神经肌肉疾病患者重叠。已经不是终末期表现。”

“第三条,病理进展。”

菲利克斯站起来:

“神经丝轻链,血液浓度从每毫升一百九十二皮克,降到四十七。”

“降幅超过百分之七十五。”

“这个指标,是神经退行性变的金标准。降下来,说明轴突不再大量崩解。”

“小胶质细胞活化标志物,也降了十三个百分点。炎症风暴停了。”

“第四条,中药整体状态。”

裴玉珍不慌不忙,把舌象照片和餐食记录推到桌子中央。

“舌质淡红,苔薄白。脉象细缓,但有力。”

“食欲稳定,二便正常。近四周,体重没有再降。”

“昨天晚餐,她吃了两碗米饭,一份清蒸鲈鱼,一份炒菜心,半碗海带汤。”

“没有掉一粒米。咀嚼时间比上周缩短三分钟。”

卡塔琳娜忍不住问:

“这也能算临床指标?”

“能。”裴玉珍说,“咀嚼效率,直接反映咬肌、舌肌、软腭的协调。”

“你从肌电图看,也许只是数字。但从她吃饭看,整个吞咽系统,已经回到正常人的节律。”

“这叫功能性证据。有些时候,比仪器还准。”

“上面有日期。从粥到面条,从蒸蛋到排骨。她不是慢慢吞。是一口接一口。”

“这不是强撑。是肌肉自己想动。想动,就是神经在叫它动。叫得动,就是活。”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布莱恩在视频里开口:

“如果按我们的修复系统假说,F-07的临床轨迹,已经完成了从失代偿到再代偿的翻转。”

“我建议,使用‘临床治愈’这个词。但注明:是首例,个体化,路径可追踪。”

“不是药物上市。不是标准疗法。”

“临床治愈,不等于疾病根除。它是功能恢复加病理逆转加时间窗口稳定。”

“这一点,必须写进每一个字。”

“同意。”念念说,“治愈这个词,不能被稀释。但也不能因为怕,就把它藏起来。”

“英格丽德不是标本。她是人。她配得上这个词。”

“我们今天说出去,不是给实验室贴金。是给所有渐冻症家庭一个坐标。”

“告诉他们,这条路,有人走过来了。”

“那就定。”秦铮站起来,“F-07,渐冻症,临床治愈。首例。方法:协同干预。时间:今日。地点:南岛国希望岛。”

“对外发布口径,念念头一个说。剩下的人,只接受书面采访。”

“不直播。不庆祝。病人需要安静。”

“还有。”

冷月推门进来:

“发布之前,把F-07的隐私再脱敏一次。编号保留。国籍不提。照片不打码的不发。尤其是面部和步态。”

“她的身体,不是我们向全世界邀功的道具。”

“冷月姐说得对。”念念点头,“发布稿里,只写数据和路径。不放英格丽德正面照。”

“想看的,等她好了,自己走出来。她要是不愿意,谁也没资格拍。”

陆小满一直没说话。

直到散会时,才站起来,走到念念面前。

“我能去看她吗?”

“去吧。她刚醒,正找杯子喝水。”

“你去了,别哭。要哭,别让她看见。”

“我不哭。我笑。我攒了三个月的笑,今天全给她。”

“省着点。给她留一个,明天用。”

陆小满走了。

卡塔琳娜和菲利克斯开始整理对外发布的技术附件。

丁若谷和方仲平把所有中药数据重新签了字。

裴玉珍把英格丽德最新一次的舌象照片存档。

冷月盯着电脑,把拟好的新闻稿逐字删改。

“有一句不行。”冷月说。

“哪句?”

“人类的不治之症,再下一城。太像口号。换掉。”

“就写:渐冻症,出现首例经规范路径实现临床治愈的个案。路径仍在验证。不构成普遍治疗承诺。”

“这么硬,外面的人能接受吗?”

“我们要的是准确。不是煽情。”

“外面的人,早就被虚假希望伤透了。你给他们一个准确坐标,比一万句漂亮话都值钱。”

“冷月姐。”

“嗯?”

“你当年学会计,是不是因为受不了一丁点糊弄?”

“不是。是因为我小时候,家里穷。穷到每一分钱都要算清楚。后来发现,数字不会骗人。但人会用数字骗人。”

“所以,我得自己再算一遍。算多了,就不信甜话了。”

下午两点,希望岛医疗中心正式对外发布。

没有发布会。

只有一段文字,三张图表,一份临床路径说明。

文字很短。

但全世界都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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