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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四章 南太海洋生态观察与研究站

书名: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作者:李雨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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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四章 南太海洋生态观察与研究站

莫嫂白了他一眼。

“试出来没?能种什么?”

“先种木麻黄和野菊。这俩最扛风。野菊开花快。两三个月就能黄一片。木麻黄慢。但根深。等树起来,岛就不怕浪了。”

“你还真懂。”

“我老家屋后,全是木麻黄。从小看大的。这树没别的本事,就是命硬。风越大,它越扎。跟这岛一样。”

莫嫂没再说话,从袋里拿出几个小布包。

“给,野菊种。我昨天从主岛苗圃拿的。还有一些草籽。不多。先试。成了,再大批上。”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出门拎铁锹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得种。你这人,见了地,手就痒。”

“还是你懂我。”

“废话,我办事能不靠谱吗。”

中午,太阳晒得厉害。

大家在码头后头的旧营房基座旁,找了个背风处吃饭。

冷月带人清点完物资,回来时,脸晒得发红。

“少了两包膨胀螺丝。但多出来半桶防水胶。应该是装船的时候,跟新岛的货串了。不碍事,但明天调运单要改。”

“你记着就行。”李晨把一个饭盒递过去。

冷月接过来,没急着吃。

“我下午去东侧老碉堡看看。那地方,如果顶板没裂,能改造成通讯间。但我得先上屋顶踩一圈。踩过,心里才有数。”

“我陪你去。”李晨说。

“不用。你留在码头,跟老陈把南湾的水母牧场位置定了。那边暗流缓,适合挂网箱。但湾口太宽,得砌一道矮堤挡浪。你懂水,去拿个准。”

“行,那你自己小心。”

“我又不是瓷器。”冷月站起来,拎着安全帽走了。

老陈坐在石头上,手里捧着个旧保温杯。

“南湾,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湾口朝东南。夏天有涌。冬天背风。以前派币的人,在那儿养过石斑。网箱架子被炸了。但锚点还在。水母牧场挪过去,省一半工。”

“锚点是什么做的?”李晨问。

“不锈钢,日本货。九条家当年支援的。炸弹炸不烂。但上面长满了藤壶。清理三天,能重新用。”

“那更好。等过完这个月,先清锚点。把水母网箱从海下一点点移过来。别一次挪。分三批。让水母自己慢慢适应。”

“我也是这么想。这玩意儿,跟人一样。认地。你突然给它搬个家,它不发。光,得哄。”

“怎么哄?”

“把原来的网箱绳子,剪一段,系在新网箱上。让味道先过去。水母不靠眼睛,靠水里的分子。它闻着熟悉了,就愿意进。”

“你比实验室的还懂。”

“我不懂什么分子。我是看它们看的。那东西,比鱼还灵。你手一伸进去,它先躲。但你要是不动,它又回来。像在认你。跟人一样,得慢慢处。”

“那你就慢慢处。以后樱花岛的水母牧场,你说了算。”

“我不要官。”老陈摇头,“我就想守着这片水。别人上来,搞破坏,我拦。别人来看,我讲。别人不懂,我教。就这些。”

“那也要个名分。以后对外,就叫生态巡护员。工资从生态站经费里走。”

“工资不工资的,够买烟就行。”

“那不行。冷月说过,看护海的人,得比看楼的人拿得多。这是规矩。”

“你们这些规矩,真怪。”

“不怪。海比楼重要。人离楼能活。人离海,活不成。”

老陈仰头,喝了口水。

“是这个理。”

下午,李晨和老陈沿着南湾走了两圈。

老陈用脚尖在沙滩上画出网箱布置图。

李晨蹲着看。

偶尔改一笔。

两人像两个老渔民,在沙滩上修地球。

“这里,留个缺口。”李晨指着图,“别把湾全围上。留条鱼道。水母不是鱼,但别的鱼要进。鱼一进,水就活。水活了,水母才愿意多待。”

“那缺口留多少?”

“十二米。不能太窄。太窄,浪一挤,水急。水母挂不住。”

“听你的。十二米。我让潜水队再测一次流速。差一毫,都不行。”

“行。等潜队数据回来,报冷月。让她把预算调上去。别省钱。水下的事,省一块钱,后面掉十块。”

“这我懂。我在海底待过。水底下,没有小便宜。全是硬账。”

傍晚,方叔和莫嫂在旧营房前生了堆小火。

不是做饭。

是烧草。

“烧这些干什么?”李晨走过来。

“驱虫。这岛上蚊子毒。不烧点艾草,晚上能把人抬走。”方叔往火里添了把干艾。

“你哪来的艾草?”

“我来的时候,看见西边坡上长了一小片。野的。这东西,命贱,哪儿都长。但好使。烧了,蚊子躲。人坐这儿,能说会儿话。”

“你还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不是家。是窝。人走到哪,先得给自己弄个能坐下的窝。有了窝,心才不慌。心不慌,才有力气干正事。”

“那你这窝,以后就留着。给工人歇脚。”

“那得再搭个棚。不然一下雨,人淋成王八。”

“棚,明天让工队搭。用旧营房拆下来的钢架。不锈。能顶十年。”

“好。我明天带人捡。这岛上,好料多。当年美军炸了,东西东一块西一块。全捡回来,能少买一半材料。”

“小心点。有些没爆的,别碰。”

“我知道。我爹就是被旧弹片弄没的。我这辈子,见了铁疙瘩,先绕三步。”

李晨拍拍他肩膀。

“那就交给你。捡归捡,命第一。”

“那当然。我还得等这岛上的树长起来。让那些美国佬看看。他们炸得平房子,炸不平面。只要地不塌,春天照样绿。”

天擦黑。

大家回船。

冷月最后一个从老碉堡方向走下来,脸上有灰,眼睛却亮。

“看了,顶板有三条细裂。但主筋没伤。灌浆能补。东侧外墙也稳。那个位置,放通讯设备,比预想的还好。背风。朝北。天线出去,直接被北面的海风兜住。信号能打到主岛和希望岛,还能往北蹭到关岛边边。”

“能不能蹭到东京?”李晨问。

“看天气。但九条和彦说,如果他们提供轻量天线,有希望。不过耗电大,得配储能。”

“那先不搞。通讯,只求稳。不求远。南岛国不需要满太平洋喊话。”

“我也是这个意思。先让信号绕三岛。等樱花岛生态站挂牌,再慢慢外扩。”

“名字,想好了吗?”

“樱花岛,对外改称‘南太海洋生态观察与研究站’。通讯功能,写在附属设施里,一句带过。”

“好。樱花岛三个字,以后少用,这地方,不是樱花了。是被炮炸过、又长出新芽的地。叫樱花,太轻。叫安全,太硬。就叫生态站。让草和鱼,替我们站岗。”

“这话,你说得跟北村一样。”

“我就是跟北村学的。种因。他教我的。今天我们上来种树、放水母、修码头。不图明天。图十年后,有人从这儿下海,看见一片活物,说,这地方,挺好。”

“会有的。”冷月说。

海风吹过来。

带着艾草烧过的味道。

又苦,又香。

方叔坐在船尾,脚垂在舷外。

“忙了一天,种了多少树?”莫嫂问。

“一棵没种。光翻地了。还捡了半袋废铁。”方叔说,“种树不急。地得先翻。翻透了,根才扎得深。”

“那要翻多久?”

“再翻三天。然后下种。下完种,等雨。这岛,雨多。但土薄。得看天,看地。急不来。”

“你倒是不急。”

“急什么。地就在那儿。它又不会跑。跑的是人。人跑,地不跑。所以,种地,得学地。稳得住。”

“那这些铁呢?”

“明天拿回希望岛。让莫总看看。他说他想学打铁。这堆废铁,够他敲两个水箱支架。”

“莫总现在什么都学。”

“人嘛,总得有个抓手。他以前在工地绑钢筋,现在学打铁。手上有活,心里就不空。樱花岛这么大个工程,得有一堆这样闲不住的人。不然,光靠图纸,地还是冷。”

莫嫂靠过去,把头搁在方叔肩上。

“你慢点。别把自己当年轻人。”

“我本来就不年轻。但地不嫌人老。人只要肯弯腰,地就认。我这是,给咱以后留个能看海种树的地方。等哪天干不动了,咱就来樱花岛。你做饭,我巡滩。傍晚烧艾草。晚上看蓝眼泪。比什么都强。”

“你都想这么远了。”

“不是远。是这地方,让人想留。李晨说得对。南岛国,不做困人的地方。但真到了这儿,你自己不想走。这叫什么?叫地气。地气顺了,人心里,就长根。”

船慢慢离岛。

樱花岛在身后,越来越小。

像一颗灰扑扑的珠子。

还没抛光。

但已经看得出,它早晚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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