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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三章 咬出来的口子

书名: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作者:李雨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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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三章 咬出来的口子

选举日之后第三天,美国的舆论才真正开始发酵。

不是庆祝。

不是欢呼。

是撕扯。

《华盛顿观察家报》头版头条,标题黑得发沉:

“五个牙医进了国会山,美国的政治信用在流血。”

同一份报纸,第二版却登了张照片。

一个弗吉尼亚的老矿工,天不亮就站在投票站外,手里举着块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我投牙齿党,因为我疼。”

下面配了一行编辑小字:

“本刊记者决定不做评论。让这张脸说话。”

照片底下,评论像海一样漫上来。

“你们管这叫流血?我看是化脓的地方,终于被咬开了。”

“政客的灾难,不是人民的灾难。要是分不清这个,白活了。”

“两党轮流坐庄一百多年,现在被五颗牙啃出一个口子。我是美国人,我头一回觉得,选票箱还是活的。”

“说灾难的人,自己嘴里的牙,都是镶金的吧?”

“谁疼谁知道。不疼的人,少他娘的替别人原谅。”

纽约,时代广场。

几块大屏幕并排亮着。

一块播的是共和党新闻发布会,海因斯站在镜头前,说牙齿党“只会消费痛苦,不会治理国家”。

旁边那块,正在直播牙齿党五个新当选议员的记者会。

诺瓦克站在最中间,没打领带,穿了件洗旧的蓝衬衫。

“有人问我们,牙齿党进了国会,要做什么。”

“我先说一件不做什么。我们不会在国会山的走廊里,跟药企的人喝咖啡。”

“我们也不会把牙科保险写成一本没人看得懂的账单。”

“我们更不会告诉你们,牙疼是你们的错。”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只做一件事:让下一次牙疼,来得不丢人。”

时代广场上,有人鼓掌。

不是那种整齐的掌声。

是三三两两,从不同方向响起来的。

像雨点,打在铁皮棚上。

接着,有个黑人出租车司机从车里探出头,喊了一声:

“让牙疼不丢人?兄弟,光这一句,票就值了。”

“不止这一句。”旁边一个拉丁裔外卖员接话,“他们说,要把牙科保险从医疗计划里拆出来,单独定价。不许再拿牙疼当附加条款。我老婆那颗牙,就是被‘附加条款’拖了四年。”

“拆出来,就能便宜?”

“不知道。但至少,有个人敢说,牙不该排在心脏后面。心是命,牙也是命。没牙,连命都嚼不动。”

“你说得真他娘的对。”

伦敦。

《经济学人》出了篇长文,标题很克制:“单议题政党的美国实验。”

里面写了句话,被全球媒体疯狂引用:

“如果美国的两党制是一张用旧了的嘴,那么牙齿党的出现,就是那颗迟到三十年的智齿。它不美观,甚至让人痛苦。但它的存在提醒所有人:有些地方,已经烂得太久,再也绕不过去。”

日本,东京。

九条真一坐在老宅的廊下,慢慢喝着一杯冷茶。

九条和彦从屋里出来,把一份英文报纸轻轻放在矮桌上。

“牙齿党五席。美国政界说这是灾难。民间倒是有人叫好。”

“什么叫好。”九条真一放下茶杯,“是松了口气。痛得太久的人,看见有人站起来,第一反应不是鼓掌,是眼眶发热。”

“您觉得,能走远吗?”

“五席,走不远。但口子已经咬了。美国这艘船,最怕的不是进水。是船上的人,都装看不见。现在好了。有人咬着个窟窿,海水灌进来。谁也装不了。”

“那我们九条家,需要做点什么?”

“什么都不做。我们做精密仪器的。最怕的就是瞎动。等。等他们把窟窿咬大。等海水把船舱洗干净。等那些真正能修船的人,不得不下来。”

九条和彦沉默了一会儿。

“我听说,南岛国那边,念念把渐冻症临床方案初稿做完了。奥洛夫也到了希望岛。”

九条真一笑了笑。

“所以我说,等。你看见没有?风不是从一个方向来的。美国的牙齿党,南岛国的实验室,日本的九条,瑞典的样本库。各吹各的。但总有一天,会拧成一股。到那一天,你想躲,都躲不开。”

“那我们到时候,是站在风里,还是站在船上?”

“我们九条,不做风,也不做船。做帆。帆不推船,也不挡风。它把风变成方向。”

“帆也分好坏。”

“所以,要在风来之前,把帆缝好。”

希望岛。

午饭时间,食堂坐得满满当当。

莫嫂在窗口后头喊:

“最后一份红烧肉了啊!后面的人,吃鱼!别挑!”

“给我来条鱼。”方叔端着空盘挤到前面,“要刺少的。我最近牙口还行,但跟鱼刺有仇。”

“你不是啃甘蔗挺厉害吗?怎么怕鱼刺?”

“甘蔗是硬的,鱼刺是阴的。硬的不怕,阴的挨一下,能记一辈子。”

“就你事多。”莫嫂嘴上凶,手还是给他挑了条肚皮肉厚的。

方叔端着鱼,一转身,看见英格丽德坐在靠窗的位置。

对面多了个高个子老头。

灰白头发,旧夹克,正低头认真剥鱼刺。

动作很慢,像在解剖标本。

“奥洛夫教授。”方叔走过去,大咧咧坐下,“这鱼,是我们食堂自己钓的。新鲜。但刺多。您慢慢吃。”

“我知道刺多。”奥洛夫没抬头,“我在数。这条鱼,左边三十二根肌间刺。右边,三十四根。跟你们上次发的数据,差了两根。”

“什么数据?”

“上次传真里写,希望岛食堂的鱼,平均三十三根肌间刺。样本量应该是你们随便填的。误差在百分之六点几。不小。”

方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英格丽德在对面憋着笑。

“你笑什么?”方叔小声问。

“他说得没错。上次念念发了条鱼的照片,让我猜多少根刺。我猜三十一。秦铮说三十三。顾雨说二十五。最后没数。原来奥洛夫教授真数过。”

“这老头,怕不是吃饭,是给鱼做CT呢。”

“他吃饭不掉米粒,是有原因的。你看他碗边,干干净净。”

方叔低头看自己碗边,已经掉了三粒米。

“这不能赖我。海风吹的。”

“食堂里没海风。”英格丽德笑得更厉害。

邻桌,念念和秦铮也在。

顾雨叼着棒棒糖,用筷子在桌上画选区图。

“美国媒体现在分成两拨。一拨说,牙齿党是人民之痛。一拨说,是民粹之痛。中间还夹着几个假装中立的,说这是民主的自我修复。”

“民主没自我修复。”念念夹了筷子青菜,“是疼出来的。不疼,谁也不动。疼到睡不着,才会爬下床找药。找到的,也不一定是药。有时候就是根牙签。但牙签也能挑出东西来。”

“你这话,要是被《柳叶刀》那个威尔斯听见,又得写你‘煽动’。”

“他那点药企公关费,还不够买我水母湾一克荧光蛋白。别理他。”

秦铮放下碗。

“你们发现没有,牙齿党这五席,真正让两边都难受的,不是政策。是那五个人,全都没什么‘政治像’。”

“诺瓦克,开牙科诊所的。桑托斯,保健员。还有一个在密歇根,是个退役的校车司机。另外两个,一个社工,一个退伍军医。没一个律师。没一个常春藤。”

“所以华盛顿才慌。”念念说,“他们不是怕五个牙医。是怕这五个人,证明了条新路——不用按老规矩,也能被选出来。”

“下一步,会有人专门研究这条路。”顾雨把棒棒糖拿下来,“你等着瞧。明年春天,估计冒出十几个‘耳朵党’‘膝盖党’‘胃病党’。全学牙齿党。”

“那也不错。”念念笑,“总比天天扯皮强。就算出来个‘脚气党’,那也得先把社区卫生站的皮肤科保住。老百姓不傻。你肯管疼,他就给你票。管不住,骂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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