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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 五颗牙

书名: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作者:李雨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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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 五颗牙

计票结束的时候,匹兹堡旧印刷厂的楼顶,有人放起了烟花。

不是满天花火。

是五束蓝色的光柱,直挺挺戳进夜空。

像五根巨大的牙刷。

蓝得发冷。

蓝得让人睡不着觉。

楼下街道挤满了人。

工人。护士。老人。戴牙套的少年。

有人举着真牙刷。

有人把假牙捧在手里当圣物。

一个穿工装的男人爬到垃圾桶上,扯着嗓子喊:

“五席!五颗牙!全进去了!”

“美国要变了!”下面有人接。

“不是美国要变!是美国嘴里那口烂牙,终于有人敢拔了!”

笑声和口哨声混在一起。

像海边涨潮。

周晓禾站在三楼窗口,手里攥着一包没拆封的牙线。

她没哭。

也没笑。

只是眼睛亮得厉害,像在实验室里等到了那组关键数据。

迈克从后面钻进来:

“CNN、福克斯、NBC全都在直播。牙齿党拿下五个席位。三个是从共和党手里抢的。两个是空出来的选区。”

“宾州、内华达、俄亥俄、密歇根、北卡。五个州,五个人。”

“我们现在,是国会山正式挂牌的第三党了。”

“麦金利呢?”周晓禾问。

“在苏珊家。记者围了半条街。他就坐门口台阶上,跟苏珊一人啃一块苹果。”

“旁边收音机还在报票。他说不走了,就在这儿待一晚,明早再回匹兹堡。”

周晓禾笑了一声:

“这老头,真会挑地方。全世界的镜头都对准国会山,他坐在俄亥俄一个枯花盆旁边啃苹果。”

“你别说,现在社交媒体上,他那张照片最火。比五颗牙还火。”

“有人说,这才是这次选举真正的结果:一个前参议员,跟一个三十年不敢笑的女人,坐在门槛上,把美国咬下一口。”

周晓禾低头看手机。

那张照片下面,一分钟涨几万条评论。

最上面一条写着:

“他们不是在庆祝。他们是在吃苹果。你有多久没看到政治人物,像个活人了?”

“老板,总部外面来了几个药企的人。”迈克压低声音。

“谁?”

。还有两个不认识的。西装。好车。说是来祝贺。”

“顺便聊聊未来的合作空间。”

周晓禾把牙线塞进口袋。

“让他们进来。上二楼。坐我办公室。”

“别倒咖啡。他们不配喝桑托斯泡的咖啡。”

“那倒什么?”

“白开水。凉的。”

二楼办公室。

塑料椅。

铁皮桌。

墙上的选区地图还贴着胶带。

“这里比我想象中,更——朴素。”

“穷党有穷党的样子。牙科诊所嘛,要那么豪华做什么。”

周晓禾坐都不坐,靠在桌边:

“威尔斯先生,《柳叶刀》的稿子,发得挺快。”

“今天来,是补数据,还是撤稿?”

威尔斯笑了笑:

“周医生,今天不谈《柳叶刀》。谈国会山。”

“牙齿党五个席,足够让很多人重新考虑立场。”

“包括我们背后的一些机构。大家现在非常愿意,跟有执行力的新势力,坐下来,谈谈医疗支付的未来。”

“你们想谈什么?别绕。”

“一套全新的牙科保险方案。由我们提供精算模型和基础数据,牙齿党来背书。”

“只要推动立法,所有美国人的牙科账单,都能降下来。”

“我们可以联合成立一个基金会,专门服务低收入社区。”

“你们要的,全都有。我们要的,只是参与。”

“参与什么?”

“规则的制定。别误会。不是反对你们。是帮你们,让改革可持续。”

“你知道的,华盛顿的人,最怕快。太快了,政策会翻车。”

周晓禾盯着他。

“威尔斯先生,你在《柳叶刀》做编辑,最喜欢的词是什么?”

“证据。”

“那我给你几个证据。过去三天,我的团队收到了一百七十三封邮件。都是中小牙科诊所发来的。”

“他们不要精算模型。他们要的是,别再把牙科保险的赔偿上限,卡在每年一千五百美元。”

“他们还发来很多账单。你想看吗?”

“周医生,这些都可以谈。但立法,需要技术支撑。我们是来做技术支撑的。”

“技术?你知道昨天宾州那个投了我们的矿工,叫什么?”

威尔斯没接话。

“他叫老比尔。五十七岁。下井三十二年。嘴里只剩九颗牙。九颗。咀嚼功能丧失百分之六十。”

“他每个月工资,扣掉保险,到手里两千一。他等了七个月,才约上口腔外科。”

“七个月,他用一把老虎钳,自己拔了两颗松动的后牙。没有麻醉。因为保险不覆盖。”

周晓禾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跟我谈技术支撑?他的老虎钳,就是技术支撑。”

威尔斯脸上的笑,终于没那么标准了。

“周医生,我尊重你的立场。但政治,从来不是靠一个矿工的牙走远的。”

“五席,在众议院只是零头。如果你们把门关得太死,很快会发现自己站在走廊里,而门从里面反锁。”

“那你就等着看。看我们怎么用五颗牙,撬开一扇门。”

威尔斯走后,周晓禾把凉白开倒进垃圾桶。

“听见了?”迈克从门外探进来。

“听见了。比牙疼还让人上火。”

“要跟麦金利说吗?”

“不用。他今晚只啃苹果。明天再说。”

“药企的人,不怕我们。但怕我们把账单贴到国会山大厅里。”

“他们越急,越说明我们的路走对了。”

“那我们下一步?”

“两件事。第一,把五个新议员的牙科体检报告整理出来。要公开。”

“让全国知道,进国会山的人,嘴里也有一颗补了三次的牙。”

“第二,给海因斯办公室发一封公开信。别骂。就说:五颗牙,不是政治。是疼痛。”

“什么时候,你把牙疼当回事,我们什么时候谈。”

“在那之前,你自己约个牙医,洗一次牙。我出钱。”

迈克愣住:

“给他出钱洗牙?”

“对。如果他不去,媒体会问。如果他去了,那更好。共和党党鞭去洗牙,本身就是新闻。”

“洗出什么东西来,他比我们更怕。”

“绝了。这招,又毒又软。像根牙线。看着细,一拉,全是东西。”

“去办。”

夜深了。

匹兹堡的街道还没散。

有志愿者搬来音响,放的不是进行曲,是牙科诊所常用的轻音乐。

还有人摆了张折叠桌,铺上蓝布,现场给老人量血压、看牙。

队伍排了半条街。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坐在塑料凳上,张着嘴,让志愿者用手电照着。

“阿姨,您这个后面的智齿,得拍片子。”

“拍什么片。我都这把年纪了,还管它。今天高兴,就张个嘴。看看你们这些好孩子。”

“以后我死了,在棺材里也能说,我参加过牙齿党的集会。”

“您投票了吗?”

“投了。我坐公交转了三趟。腿不行,但嘴行。”

“我闺女说,妈,你别去了。我说不行。我一辈子没在电视上见过有人替牙疼说话。就冲这个,我得去。”

“牙疼不是小病。牙疼起来,眼珠子都跟着跳。你们不懂。我懂。”

志愿者眼睛红了:

“阿姨,下次您去诊所,报牙齿党。能减。”

“减多少?”

“看情况。但肯定比不报强。”

“那敢情好。我这口牙,还等着看美国变好呢。牙不好,活一百岁也嚼不出味儿。”

旁边人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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