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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英格丽德身体检查

书名: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作者:李雨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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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英格丽德身体检查

晨光斜着打进实验室,像有人把一桶金漆泼在地板上。

英格丽德躺在床上,闭着眼。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轻轻的“嘀、嘀、嘀”,像一只慢吞吞的钟,在数她的呼吸。

陆小满踮着脚进来,把一束从椰子林摘的野花插在窗台玻璃瓶里。

“你醒了没?”她小声问。

“没醒也被你香醒了。”英格丽德睁开眼,嗓子有点哑,“这什么花?闻着像姜。”

“就是野姜花。码头那边长的。冷月之前给念念和秦铮送过。我今天去采样,顺手带了一束。你闻闻,比消毒水强。”

“强多了。”英格丽德吸了吸鼻子,“像老家雨后山沟里的味道。”

“那就多闻闻。今天检查。闻点好的,气顺。”

八点整,综合评估室的门被推开。

今天是复检,距离上一次全面检查,过去十四天。

这十四天里,英格丽德每天两碗药。早上补中益气汤,晚上五指毛桃安神汤。呼吸训练两次。电膈肌起搏两次。三餐由莫嫂单做。睡觉由陆小满盯着。

用顾雨的话说:“英格丽德现在比实验室的细胞还规律。细胞传代还闹脾气。她不会。”

秦铮站在评估室门口,手上端着一杯黑咖啡。那杯子,是他从深圳带过来的,杯身印着“深圳南头中学”。漆都掉了。

“你昨晚睡了吗?”念念走过来,劈头就问。

“睡了六个小时。你自己说的,要一起回。你回宿舍了,我能不睡?”

“你撒谎。你眼里有血丝。六个小时,能红成这样?”

“那是海风吹的。”

“海风能吹红眼?你当我没熬过夜?”

秦铮不说话了。他把咖啡一口闷了,把杯子放在门边。

“念念,今天你做主。我不多嘴。但数据出来之前,别太乐观。十四天,不可能翻天。”

“谁要翻天?我就要她比昨天好一点。好一点,就是路。路是走出来的。不是翻天翻出来的。”

英格丽德被推进来。她没看任何人。眼睛望着窗外的野姜花。晨光落在她脸上,白得透明。鼻尖上,有一层细细的汗。

“今天第一项,还是肺功能。”顾雨把呼吸机接口递过去,“别紧张。该吸吸,该吹吹。我不说停,你别停。”

“好。”英格丽德轻声应。

第一口气。她含住接口。吸气。胸膛微微抬起。然后,慢慢呼出。

秦铮盯着屏幕。

“潮气量……377毫升。”

顾雨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秦铮。

“再看一次。”

“别急。她还没用全力。”裴玉珍在旁边说,“你让她歇三秒。坐直一点。腰后垫子再往后挪两指。”

英格丽德挪了挪。深吸一口。再测。

“386。”

顾雨的眼圈一下红了。

“386……上次是352。涨了34毫升。”

秦铮没说话。他低头在平板上一通点,把曲线调出来。

“波形也稳了。吸气时间1.2秒,呼气时间1.6秒。比之前匀。”

“这说明什么?”英格丽德问。

“说明你的膈肌,没再往后退。反而往前拱了一点。”秦铮说。

“就一点。”

“就一点。但方向对了。”

第二项,膈肌超声。

还是卡塔琳娜操作。她涂了耦合剂,探头压上去。屏幕上,膈肌的弧线在晨光里一跳一跳。

“厚度……”卡塔琳娜用鼠标拉了一条线,“2.3毫米。”

“2.3?”陆小满声音都变了,“上个月1.9,十四天涨了0.4?”

“别叫,还没完。”卡塔琳娜又拉了一条线,“看位移。深呼吸。对,再来。憋住。”

英格丽德憋得脸涨红。

“2.8厘米。”

屋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像盯着一个不敢认的梦。

卡塔琳娜直起腰,把探头放下。她没说话,先抽了张纸巾,给英格丽德擦掉肚子上的耦合剂。

“2.8厘米。英格丽德,你十四天,把自己从1.9推到了2.8。这不是误差。这是你会呼吸了。”

“我不信。”英格丽德的声音在抖。

“你不用信。数据替你信。”秦铮把屏幕转过去,“你自己看。上个月的移动轨迹,是这条灰线。今天是这条蓝线。蓝线比灰线高了多少,你自己用眼睛量。”

英格丽德的眼睛,一条一条地扫过屏幕上的曲线。

然后,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大颗大颗,砸在检查床的皮面上。

“妈,我还能自己喘气。”她用瑞典语说了一句。没人听懂。但谁都听懂了。

第三项,血气。

结果出来得很快。

“氧分压,81。上次76。二氧化碳分压,43。上次47。氧合指数,387。正常值下限是300。你已经在正常范围里了。”

陈述把单子念完,自己都愣了一秒。

“这数字,搁我值急诊时看,我不会问你有什么重病。我会问,你是不是昨晚熬夜了。”

“熬夜?我现在比高中生还乖。陆小满九点半就收我手机。”

“所以,气色好了。”陈述放下单子,“从呼吸肌力到血气,从膈肌厚度到移动度,全线往上。我不是说胡话。这么短的时间,能有这个变化,我当医生这么多年,见过的,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那她算什么?”方叔凑过来。

“算她自己厉害。也算了全体人厉害。但最重要,是她自己。那些药,那些训练,她一天没落。半夜憋醒了,还自己偷偷做腹式呼吸。我们不知道,裴老师知道。”

“你怎么知道?”英格丽德小声问。

“你宿舍的呼吸训练器,每天凌晨两点都有一次使用记录。我查了。”裴玉珍笑得像母亲,“你以为你瞒得住?”

英格丽德低下头,耳尖红了。

“我怕让你们失望。想着,能练一次,就多一次。”

“没失望。”念念走过来,蹲下。她没看数据,没看屏幕。只看着英格丽德的眼睛。

“英格丽德,你听着。这数据,不是我们给的。是你自己挣的。你从三十,爬到三十八。从不到两厘米,爬到两厘米八。从氧分压七十六,爬到八十一。你以为这是靠哭出来的?不是。是你一口一口,把命吸回来的。”

“念念,我真的能好吗?”

“好不好,不是我说了算。但今天,这些数字说,你能。能到哪一步,就看你愿不愿意继续。”

“我愿意。”

“好,那我说了。今天,不坐轮椅。你站起来,走两步。从这张床,走到窗口。看看那束野姜花。闻一闻。再回来。”

英格丽德瞪大眼睛。

“现在?我能走吗?”

“数据说你能。我也说你能。你要信你半夜两点的自己,就站。”

英格丽德深吸一口气。她用手撑着床沿。方叔要扶,被念念拦住。

“让她自己来。”

轮椅被推开。英格丽德坐在床边。脚悬着。她低头看自己的腿。很细。膝盖上两片骨头,把裤子撑得发白。

然后,她的脚趾碰了碰地板。

“地是实的。”她小声说。

“当然实。下面有钢筋,有混凝土。再下面,是南岛国的底。稳得很。”方叔说。

英格丽德笑。她撑住床边,慢慢把重量放上去。小腿抖。大腿也抖。整个人像风里的芦苇。

“别急。先站稳。”陆小满站在身后,两只手虚虚地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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